在顧煜要帶著言昭去吃飯,這位叫寧老師的說:“正好你愛人也在,來我家里吃個飯吧。你師母剛從老家過來,也一直想見見你老婆,做點家常菜一起熱鬧下。”
顧煜沒有猶豫。
他點了下頭,語氣平穩(wěn):“好的,老師?!?br/>像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邀請。
去老師家里吃飯?
言昭下意識看向顧煜,心里有點慌。
這種地方、這種身份,她連食堂都覺得局促,更別說進老師家門。
顧煜側(cè)過頭,聲音壓得很低,說:“沒事?!?br/>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的力量。
顧煜又說:“老師,那我晚點帶她過去,我想先帶她去買點東西?!?br/>寧老師點點頭,也沒多問,只笑著應(yīng)下:“行,不急,你自己安排?!?br/>老師說完就先離開了。
言昭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道人影直沖過來,停在顧煜面前。
“顧煜——”女生語氣是氣急敗壞:“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言昭一怔,下意識抬頭。
是劉曼青。
和早上那個笑嘻嘻、語氣輕快的女生完全不一樣。
此刻的劉曼青臉色緊繃,眉眼凌厲,胸口起伏明顯,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走廊里原本要離開的同學(xué)腳步都慢了下來。
有人假裝整理書包。
有人干脆又坐回了位置。
視線卻都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
顧煜對她的質(zhì)問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沒有?!?br/>兩個字,干脆利落。
劉曼青被他這冷淡的態(tài)度噎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過顧煜,猛地落在言昭身上。
那一瞬間,眼底情緒翻涌——
審視、不悅,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不是跟我說她是你姐姐嗎?”
劉曼青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厲又急躁,“那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盯著顧煜,語氣帶著明顯的逼迫。
“顧煜,你現(xiàn)在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言昭站在他身側(cè),被這樣當眾質(zhì)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窘迫與心虛一齊涌上來,讓她指尖發(fā)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
顧煜側(cè)身一步,直接牽住了言昭的手。
掌心相觸的那一瞬,言昭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她想要抽離,但顧煜力氣很重,沒有松開她。
顧煜抬眼,看向劉曼青,語氣冷淡又直接。
“她是我老婆。”
話音落下,他語調(diào)一轉(zhuǎn),帶著明顯的疏離。
“還有,我跟你很熟嗎?”
“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我?”
此時劉曼青的視線死死盯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瞳孔微微放大,滿臉都是震驚。
她太清楚顧煜這個人,有多潔癖。
平日里別說牽手,哪怕是不小心被人碰到衣角,他都會下意識避開,眉眼里的嫌棄藏都不藏。
可現(xiàn)在——
他牽著別人的手。
還牽得這樣理所當然。
等那句“我老婆”徹底落進耳朵里,劉曼青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她聲音發(fā)顫,抬頭看著他,滿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你明明說過你會幫我的!”
顧煜聽見這話,神情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輕輕“啊”了一聲,語調(diào)懶散,卻冷得徹底。
“那是你成績太爛?!?br/>他說得直白又隨意,“老師拜托了我好幾次,我才順手幫你?!?br/>一句話,干脆利落。
所有被人刻意營造出來的曖昧與期待,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
劉曼青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褪白,像是終于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抓著的,不過是場自以為是的錯覺。
而顧煜已經(jīng)不再看她。
他低頭看了言昭一眼,方才那股冷意像是被收了回去,語氣明顯放輕。
“我們走吧。”
話音剛落。
劉曼青像是被那句話徹底點燃。
她猛地上前一步,揚手就要甩過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著壓不住的情緒。
言昭下意識想擋到前面。
卻被顧煜先一步護住。
他側(cè)身一步,手臂擋在她身前,隨即微微一偏,極輕松地避開了那一下。
動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預(yù)料到會有這一出。
劉曼青的手揮了個空,重心一失,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了一下,之后狼狽站穩(wěn)。
顧煜這才抬眼看她,冷淡至極:“你要再胡扯,我讓你畢業(yè)不了還是可以做到的?!?br/>言昭也是沒想到這個女生還會動手,她蹙眉說:“城里的姑娘竟然也會做這么丟面的事情嗎?”
這話不重,卻偏偏像一記清脆的耳光,抽得人臉上發(fā)燙。
顧煜明顯愣了一下。
他側(cè)頭看向言昭,像是沒料到她會開口,更沒想到她會說得這么直。
下一瞬,他唇角卻輕輕勾了起來。
不是笑給劉曼青的。
而是那種很淡、很短的弧度,帶著點縱容,也帶著點認同。
“城里人跟鄉(xiāng)下人,”他語氣平平,“也沒什么區(qū)別?!?br/>說完這句話,他已經(jīng)不再看身后的人。
“我們走吧?!?br/>兩個字落下,他牽著言昭,徑直離開。
走廊里還殘留著壓抑的安靜,幾道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卻沒人再敢出聲。
言昭被他牽著往前走,步子有些快,心跳卻出奇地一點點穩(wěn)了下來。
方才那句話,其實是她沒忍住才說出口的。
若這個姑娘真是被顧煜放在心上的人,她絕不會多嘴一句,也不會站出來說這種話。
在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盡頭,劉曼青就再也繃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眼眶一紅,眼淚幾乎是瞬間掉下來。
不是小聲啜泣,是那種憋到極限后的失控,肩膀都在抖。
但是沒一個人上前安慰。
有些女生低聲議論,語氣里藏都藏不住的解氣。
顧煜在學(xué)校里,本來就是不少人心里的“男神”,冷是冷了點,可從不曖昧,也不吊人。
偏偏劉曼青仗著長相、家世,天天圍著人轉(zhuǎn),還一副“早晚是我的”姿態(tài),早就惹得不少人不舒服。
現(xiàn)在看到她被當眾撇得這么干脆,很多女生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活該。
而男生那邊,更是嘖聲一片。
劉曼青長得好,又是廠長的女兒,追過她的男生不在少數(shù),可她拒絕起來向來不留情面,話說得比誰都狠。
現(xiàn)在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她也被拒絕了。
而且拒得這么徹底、這么難看。
有人搖頭,有人低聲笑,也覺得很解氣。
……
從教學(xué)樓出來,顧煜直接帶著言昭離開學(xué)校去了百貨店。
正是中午,人不少。
他一出現(xiàn),目光自然就被吸了過去。
不是刻意張揚的那種,而是站在那里,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言昭早就意識到這是來給她買東西的,心里有點慌,湊近他,小聲說:“真的不用買,我?guī)Я瞬簧??!?br/>顧煜像是沒聽見。
肥皂、毛巾、牙刷、搪瓷盆,一樣樣往柜臺上放,動作干脆。
言昭站在旁邊,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剛想再說一句,就看到他順手又挑了兩條裙子。
一條顏色素凈,一條樣式簡單,卻一看就比她身上穿的好得多。
售賣員看到他付錢這么爽快,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落到一旁抱著東西、臉紅得不行的言昭身上,笑意立刻就出來了。
“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br/>語氣帶著點調(diào)侃,又透著羨慕。
主要還是這個男生長得太好看,而旁邊這個女生有點土里土氣。
言昭被這一句話砸得更懵了,耳尖都快燒起來,下意識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低著頭假裝整理懷里的東西。
顧煜卻像是沒聽見這話似的,神情自然,把找零收好,順手把她懷里快要掉下來的東西又穩(wěn)了一下。
“走吧?!?br/>等從百貨店出來,她手里被塞滿了東西,懷里抱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
一路回到宿舍,兩人大包小包地走著,引了不少側(cè)目。
到了門口,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人在等。
兩個男生站在走廊邊,像是特意等著。
看到顧煜,立刻直起身。
顧煜停下腳步,把鑰匙遞給言昭,語氣自然:“你先進去?!?br/>言昭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她推門進去的那一刻,聽見顧煜在身后對那兩人說了句什么。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聲音被隔在外面。
她站在屋里,低頭看著懷里的東西,又看了看那兩條裙子。
心跳,慢慢亂了節(jié)奏。
怎么辦。
花了不少錢。
言昭立馬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件件擺放好。
搪瓷盆放在角落,毛巾疊好掛起來,肥皂和牙刷也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上。
那兩條裙子被疊得平整,顏色干凈,布料一看就比她從前穿過的所有衣服都要好。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穿過這個好的。
言昭站在那里,看了好一會兒。
她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裙子。
更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這樣買給她。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顧煜是真的在對她好。
好到讓她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相信。
……
顧煜這邊,被那兩個男生拉到了走廊盡頭。
其中一個明顯壓著火氣,開口就急了:“顧煜,劉家那邊已經(jīng)放話了,說要把你踢出去?!?br/>顧煜腳步一停,神情卻沒什么變化。
另一個男生忍不住補了一句:“這個項目的核心就是你,你要是走了,這個團隊直接就廢了?!?br/>他是真的著急。
這個計劃實施了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現(xiàn)在,所有關(guān)鍵步驟幾乎都壓在顧煜身上。
顧煜卻只是抬眼,看了他們一眼。
“沒事?!?br/>語氣很淡。
那兩人被他這反應(yīng)噎了一下,更急了。
“怎么可能是沒事啊,你得告訴我們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家那邊突然翻臉,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剛剛那女生……是誰?”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不會是跟劉曼青發(fā)生什么了吧?”
顧煜聞言,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是我老婆?!?br/>這句話落下,兩個人同時愣住。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你結(jié)婚……是真的?”
其中一個男生喉嚨發(fā)緊,“不是說娃娃親嗎?”
顧煜:“合法,有結(jié)婚證。”
他語調(diào)很穩(wěn),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兩人對視了一眼,神情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們當然知道劉曼青有多喜歡顧煜。
在學(xué)校里,那點心思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只是顧煜從來不接,也沒人真當回事。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顧煜的老婆,人真的來了京市。
劉家那邊肯定不會放過顧煜。
其中一個男生抓了抓頭發(fā),語氣里全是不甘心:“那……這個項目怎么辦?”
另一個也跟著嘆氣:“說放棄就放棄,真的不甘心啊,咱們熬了這么久?!?br/>顧煜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了他們一眼。
神情依舊冷靜。
“誰說要放棄了?”
兩人一愣。
顧煜語氣不疾不徐:“最近我有個新的想法。如果能走通,條件反而比現(xiàn)在更自由?!?br/>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你們再過來,跟我一起做。”
話音落下。
剛才還焦慮不安的兩個人,眼睛幾乎是同時亮了。
“真的?”
“你已經(jīng)想好了?”
顧煜點頭,語氣很淡,卻篤定:“有七成把握。”
那兩人互看一眼,情緒一下子從低谷翻了上來。
他們太清楚顧煜這人了。
不輕易開口,一旦說了,就不是空話。
“行。”
其中一個用力點頭,“那我們等你。”
另一個笑了起來,壓低聲音:“只要你在,劉家算什么?!?br/>顧煜沒再多說。
只是轉(zhuǎn)身往宿舍方向走去,“嗯,我先回去了,她一個人,很容易害怕。”
那兩個人卻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驚。
其中一個忍不住下意識問出口:“……不是吧?”
另一個反應(yīng)更夸張,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還是顧煜嗎?”
“我認識的那個顧煜?”
他像是想象不出來似的,低聲嘀咕:“那個娃娃親對象,到底什么來頭???”
另一個被問得一噎,攤手回了一句:“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后幾乎是同時開始回想,那個女生到底長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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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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