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程燕凜想解釋，張了張嘴卻又語塞。
他想說他不可能一輩子只當一個坐班醫生。
也不可能走正常的流程在崗位上熬資歷，熬到一把年紀才能升主任甚至更高的位置。
可這些話他要是說出來了，那他不就是在自打臉嗎？
“我是愛你的。”
程燕凜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我們談了七年，我選定的妻子就是你，你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讓林氏集團千金給你當小三？”
程燕凜瞳孔震顫了一下。
“我、我沒有這么說。”
“那你怎么娶我？我怎么做你的妻子？”
程燕凜有些煩躁地垂眸：“我既然這么說了就肯定會這么做，你七年都等了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幾年？我利用林氏集團的權勢爬上更高的位置再跟你求婚不是也會讓你更有面子嗎？”
“可我不要啊。”
換作是從前林知夏絕對不會這樣心平氣和地跟程燕凜討論這個問題。
但現在她已經走出來了，整個人豁然開朗。
她不想讓自己活在仇恨之中，所以她格外淡定。
“在一起七年，你從來都不知道我要什么。”
如果她要權勢地位金錢的話，她最該做的不是等程燕凜往上爬，而是回去抱住林成安的大腿喊他一聲爸。
林成安即便對她們母女不剩下多少愧疚，但對于這個唯利是圖的男人來說，曾經毅然決然拋棄了他的母女選擇回頭，他表面功夫絕對會做到位。
林知夏會成為林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
也會有用不完的錢。
但她要那些干什么？
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媽媽當年為了撫養她長大吃的苦受的累。
也不會忘記林成安婚內出軌還家暴她母親的事。
如果她敢去“認賊作父”，她媽媽估計能自己拔掉自己的氧氣管。
“程燕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只想著走捷徑。”
林知夏清透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直勾勾地看到了程燕凜皮囊之下那散發著惡臭的靈魂。
程燕凜不敢直視林知夏的雙眸。
他承認自己做的事很不地道，可他有什么辦法？
要怪也只能怪林知夏身世不好。
但凡她也跟林洛秋一樣是林氏集團千金，難道他還能不要自己談了七年的女朋友嗎？
同樣都是姓林，偏偏有人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而林知夏卻要在最底層摸爬滾打，他能怎么辦？
傻子都該知道要選誰吧？他有什么錯？
再說他想要往上爬難道不也是為了自己跟林知夏的未來嗎？
他以后當了醫院院長不就有更多時間陪伴林知夏，也能給林知夏更多錢更多愛了嗎？
“這話你說出來騙一騙別人就算了，可別真把自己騙了。”
“你跟林洛秋在一起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想起過我，現在跑來說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不覺得太搞笑了嗎？”
程燕凜被反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自己剛才居然把心里話給說了出來。
更沒想到林知夏就這么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他。
他很是狼狽，看著林知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所以你就非要一條道走到黑，確定要跟那個籍籍無名的刑警結婚了是嗎？”
林知夏本想說破裴羨南的身份。
但又怕說出來之后程燕凜破大防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而且她覺得選擇一個小刑警都不選擇程燕凜反而更能刺傷到程燕凜的內心。
就讓他內耗去吧。
反正這段感情在林知夏這里是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你如果不相信，請柬到時候我會發給你一份。”
程燕凜緊緊攥住了拳頭，看向林知夏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好！林知夏這可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以后你后悔了千萬別來求我！”
說完程燕凜轉身大步離開。
雖然他走得很決然，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慌亂。
林知夏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抬腳進了電梯。
跟程燕凜耽擱了這么久，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等著急了。
林知夏出了電梯之后加快腳步，剛進停車場就看到裴羨南正朝著這邊靠近。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差點上去找人了。”
林知夏心頭一暖，走上前主動挽住了裴羨南的胳膊：“遇到點事，回去再跟你說。”
裴羨南眼眸一閃，立刻明白林知夏大概是遇到了程燕凜。
不悅地輕哼了一聲，裴羨南頗為孩子氣地說了一句：“這人可真是陰魂不散！”
林知夏輕笑出聲。
“好啦，別為不值得的人生氣。”
裴羨南點了點頭：“聽你的。”
林知夏臉一紅。
“什么都聽我的嗎？”
裴羨南嗯了聲：“爺爺跟我說的，聽老婆的話會發達。”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知夏一眼。
“而且你我之間，我覺得你確實比我更理性也更懂生活，聽你的沒錯。”
言下之意就是她是他老婆？
林知夏咳嗽了兩聲，低聲抱怨：“還沒結婚呢。”
裴羨南明知道林知夏是什么意思卻故意曲解了。
“是啊，還沒結婚呢！”
“爺爺看得到底是什么日子，為什么還有那么久。”
林知夏：“……”
她才沒有那么恨嫁呢！
知道跟裴羨南打嘴仗她絕對說不過，林知夏松開了他的手臂，轉而去跟專項組的其他人商量去哪里吃飯。
“去吃小南樓吧？聽說最近推出了新菜，隊長帶咱們去嘗一嘗見見世面吧！”
“成。”裴羨南一口應下，“大家吃得高興就好。”
眾人陸續坐進車內，跟著裴羨南的車子一路朝著小南樓而去。
車子要出停車場的時候林知夏忽然扭頭看了一眼，見后面什么都沒有，停頓了數秒才收回目光。
“怎么了？”
裴羨南輕聲問道。
林知夏說：“剛才好像有人看了我一眼，應該是我感覺錯了。”
裴羨南輕笑：“剛才人多，可能是誰瞥了你一眼。”
“嗯。”
林知夏沒再說話。
車輛井然有序地駛出了停車場。
沒了車子引擎的動靜以及車輪碾壓在地面上的沙沙聲，地下停車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片寂靜之中，嗚咽聲由小變大，模糊的氣音不斷重復著兩個字——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