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為主？”
林知夏頓了頓，眼底浮現出清晰的疑惑。
“什么意思？”
裴羨南說：“因為你在吃飯的時候先知道了網上有這么一部小說，所以當案子發生的時候，你潛意識就將小說跟現實聯系在了一起。”
“在這個基礎上你開始思索兩者的關聯，結果當然是很難找到關聯。”
“在這個過程中，你逐漸開始接受這個案子很奇怪，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于是你越想越覺得這個案子有很多疑點扯不清，感覺一團亂麻找不到最初的那根線頭。”
“對！”林知夏挺直了身子，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裴羨南，說：“就是你說的這種感覺！”
“像是走進了滿是霧氣的迷宮，冥冥之中覺得這條路很眼熟，但事實上根本就沒有走過，甚至連迷宮都全然陌生。”
裴羨南說：“事實上你跳出網絡小說殺人這個框架，就會發現這個案子很簡單。”
林知夏臉上的激動僵住了。
“你不會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吧？”
真不怪林知夏臉上的表情趨近于崩裂。
實在是裴羨南這人太超模！
大家都跟無頭蒼蠅似的，他卻已經能神色平靜地說“這個案子很簡單”這種話了。
林知夏怎么想都不明白，她跟裴羨南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為什么她毫無頭緒，而他已經水靈靈地找到真兇了？
“我不知道。”
裴羨南薄唇輕啟，吐出清脆的四個字。
林知夏用“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的眼神看著他。
裴羨南被她這模樣逗笑了。
“夏夏，雖然我很高興我在你心里這么厲害。”
“但我確實還不知道兇手是誰。”
到目前為止這個案子的脈絡在裴羨南這里確實很清晰。
但關于兇手是誰這件事他確實還不能定論。
“那這個案子簡單在哪？”
林知夏不恥下問。
反正裴羨南是她未婚夫，問問又不會少塊肉。
裴羨南沒有直接告訴林知夏答案，而是循循善誘。
“你先告訴我，如果你事先不知道有小說預告殺人這個事，在遇到岳瑩案這種情況，你會怎么展開思路？”
林知夏閉目思考，片刻后睜開眼，認真回答：“我會將注意力放在兇器上。”
這是林知夏身為法醫的習慣。
正如尸體不會撒謊一樣，兇器也不會。
尤其是這種鈍器非常不好處理，找到兇器極大可能就找得到指認兇手的直接線索。
“是個思路，還有呢？”
林知夏想了想：“然后是岳瑩的人際關系。”
“拿到那幾個人的筆錄之后我會認為這樁案子大概率是情殺。”
“調查跟岳瑩有過接觸的人，應該能篩選出嫌疑人。”
“再一一針對嫌疑人進行調查，兇手自然會水落石出。”
裴羨南點點頭：“這不是會嗎？”
林知夏抿了抿唇瓣。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有干擾因素的時候直擊核心。
這么一對比裴羨南確實思路清晰，怪不得人家那么氣定神閑。
林知夏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案子的各種細節。
“跟岳瑩關系密切的三方人物都有不同程度的說謊，我們很難排除每個人的嫌疑。”
“沒錯。”
裴羨南說：“而且根據我們查看監控發現，在岳瑩死亡之前，開發商劉總、她的父母、劉子楠，都曾經到她的家里去過。”
“另外由于那天他們確實是在慶祝，所以家里人來人往，你從電話里聽到的那個人極大可能是岳瑩的熟人。”
這是林知夏之前不知道的細節，她想起自己去醫院之前到專項組去找裴羨南撲了個空的事，直接問道：“你不是帶人去查劉子楠了嗎？查到什么了？”
裴羨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查到劉子楠家庭和諧幸福，為人卻很孤僻。”
“孤僻？”
林知夏忍不住回憶起做筆錄那天看到的劉子楠。
雖然他當時有些緊張情緒波動起伏較大，但看不出絲毫孤僻。
林知夏甚至還覺得他有很旺盛的表達欲。
“是。”
“劉子楠的父母說他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從小就不讓人操心，唯獨在岳瑩這件事上，他很是固執。”
“這么說劉子楠的父母并不贊同他們在一起？”
裴羨南斟酌了一下才說：“與其說是不贊同，不如說是不看好。”
“開發商劉總說的話并不是空穴來風，岳瑩在外的風評確實不好。”
“有人說她是個雙面派，在那些人面前一套，在外面又是一套。”
“大家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岳瑩。”
“分不清哪個才是岳瑩？”
林知夏覺得這個形容有些奇怪。
正常來講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表現很正常。
畢竟人際關系也有個親疏遠近。
不可能對待家里人跟對待外人是一個態度。
可差異能大到讓人分不清楚哪個是岳瑩，這就說明那反差已經大到離譜的程度了。
亦或者是……這個人做的事太過大相徑庭。
林知夏想到了劉總跟劉子楠的筆錄。
三方筆錄里林知夏認為最不可信的就是岳瑩父母的筆錄。
一個女兒死了之后完全不關心真相，只想著要索賠的父母，說明對女兒的感情也沒那么深。
劉總說的岳瑩跟劉子楠說的岳瑩完全相反，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倒能佐證那些人嘴里所說的岳瑩性格差異大這件事。
“劉子楠覺得岳瑩對自己若即若離，連他們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都不太清楚，還說岳瑩后來病了表現奇怪。”
“劉總說覺得他們情比金堅，他如何追求岳瑩都不動搖……”
林知夏腦海里閃動著那些言論，總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又說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岳瑩的驗尸報告不會作假，她長期遭受虐打，甚至還生產過。
這種事只要去調查就能查到相關細節。
如果劉子楠說的是真的，那所謂的岳瑩“生病”，大概率就是遭受了這些事之后她的精神開始不太正常。
如果劉總說的是真的，跟岳瑩關系密切的人從始至終只有劉子楠一個，那她身上的痕跡是誰留下的自然不言而喻。
林知夏又想到柳墨被綁架的案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