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瑩被殺這件事確實給柳墨造成了極大的震動。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不明白為什么岳瑩會死。
林知夏看到這里皺了皺眉，在錄像播放結束之后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聽著眾人的討論沒有說話。
“根據調查，我們可以確認柳墨說的話完全真實。”
“且柳墨的綁架案確實非常刻意。”
警員放出了幾張帶著時間戳的截圖。
“柳墨跟岳瑩有意識地在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多停留，且岳瑩下車的時候雖然極力控制但還是沒忍住瞟向了攝像頭。”
林知夏的目光落上去。
在眾人去看時間的時候，她卻直勾勾地盯著照片上岳瑩的手。
“這段有視頻嗎？”
警員不知道林知夏想要看什么，還是點了點頭說：“有的，林法醫要看嗎？”
“請你放一下。”
“好。”
警員找出了那段視頻放出。
林知夏緊盯著視頻錄像。
車子停在一個便利店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駕駛座的門被人推開，先露出了一只手。
對方的大拇指率先在門上摩挲了一下，隨后關上門。
“下一段。”
警員不明所以，習慣性地看向裴羨南。
對方沖他點了點頭，他才繼續播放了下一段。
同樣也是岳瑩下車買東西的片段。
這次她下車照舊先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門。
“下一段。”
警員繼續播放下一段。
這一段的時間顯示是在柳墨被救之前。
也就是在林知夏跟裴羨南發現柳墨的那個醫院停車場。
駕駛座的岳瑩下了車，轉身去了車屁股的位置打開了后備箱。
因為有后備箱的遮擋以及位置是監控死角，眾人只能看到她來回走動了一下像是搬動了什么東西。
隨后是砰的一聲，后備箱的蓋子合上，她也重新坐回車里發動車子離開。
“林法醫，你到底想要看什么？”
眾人都不明白林知夏為什么要看這些視頻。
他們之前已經將視頻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都沒找到什么蛛絲馬跡。
林知夏到底發現了什么？
林知夏將所有畫面都在腦海中整理了一遍，隨后聲音堅定地開口：“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比較匪夷所思。”
“但根據我的觀察，在這一場綁架案里，出現了兩個岳瑩。”
“嘶——”
會議室只聽到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法醫，你確定嗎？兩個岳瑩這種說法也太……”
岳瑩又沒有雙胞胎，怎么會有兩個她呢？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你先說說你的分析。”
裴羨南沒有去看那些提出質疑的人。
本來開會就是為了匯總信息集思廣益。
他不會因為林知夏是他未婚妻就偏袒，指責那些質疑她的人。
但他了解林知夏，敢這么說出來肯定是因為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他給了個臺階。
那些還想質疑的人頓時閉了嘴，眼巴巴地看著林知夏。
林知夏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驗尸報告群里已經有，關于岳瑩的死因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了這一點不需要贅述。”
“我必須強調的是，柳墨口述的岳瑩的情況絕大部分都是真實的。”
她點開了驗尸報告，指著其中的幾項開口說：“經過剖驗尸體我們可以得知岳瑩生前確實遭受了長期虐打。”
“結合柳墨的說法，她確實一直在遭受家暴并且因此流產。”
“而且不止一次。”
林知夏點開那些傷痕累累的照片，不少警員都面露不忍之色。
縱然見過的案子只多不少，但每次碰到這種案子還是令人痛心。
甚至于是不解。
如果岳瑩跟她口中的男友真的感情那么好，為什么小情侶最后會拳腳相向？
“我讓大家看這些也不只是為了證明柳墨的話是真實可信的，最主要還是想點明這一點。”
“請大家看這里。”
林知夏圈出了報告上的一個小細節。
“岳瑩的大拇指曾經因為遭受過暴力行為斷骨重接了一次。”
“后續雖然恢復得很好，但也許是習慣使然，也許是這個傷口在岳瑩的心中留下了某種陰影，岳瑩的大拇指總是習慣性彎曲。”
“尤其是在她扶著東西的時候。”
林知夏點開了那幾段視頻，暫停在她下車門的時間段。
“你們看，這是岳瑩下車門的習慣性動作。”
“她的大拇指自然往內彎曲，會貼合在門上，這個時候她會習慣性地摩挲一下車門。”
眾人看到這里恍然大悟。
“所以林法醫剛才看的是這個？”
“沒錯，你們再看這段視頻。”
醫院地下停車場的監控再度被播放出來，這次眾人也清晰無比地看見那個“岳瑩”并無這種習慣性的動作。
不僅沒有摩挲，甚至連大拇指內扣彎曲這種習慣都沒有。
“怪不得林法醫會說有兩個岳瑩呢！這兩個人確實不是一個人！那將柳墨送到醫院停車場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對方顯然是知道這兩個人的計劃，所以才會按照他們的計劃行事。
難道是岳瑩的親友？
“把跟岳瑩有接觸的那些人再請回來問一問就知道了。”
裴羨南站起身，目光深邃：“著重注意劉子楠。”
眾人意識到了什么，忙應是快步出了會議室。
林知夏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裴羨南走到她身側：“在想什么？”
林知夏說：“柳墨的案子算是徹底真相大白。”
“原來有時候受害者也能變成加害者。”
雖然柳墨沒有害人，但柳墨跟岳瑩這種行為絕對不值得提倡。
“每個人都是為自己的利益而活，所以會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也正常。”
裴羨南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眼眸微微一閃。
“岳瑩的遺體找回來了。”
對方果然試圖從警局的后門通過垃圾車運走遺體。
因為裴羨南早有準備，所以對方并未成功。
“去看看吧。”
“那人招認了嗎？”
裴羨南搖搖頭：“沒多說，不過也堅持不了多久。”
偷運遺體這種事罪名不小，就看找對方的人給的錢夠支撐對方多久。
“那再等等吧。”
不久之后，小區開發商劉總，岳瑩的父母以及劉子楠再度被請到了警局。
三間訊問室同時亮起了燈。
林知夏跟裴羨南站在玻璃窗外，靜靜地盯著訊問間內的神色各異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