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儀想了想后,忽然看向懷里,“小鄉(xiāng)君,好像是你讓綰寧發(fā)的誓,你知道為什么嗎?”
小歲安眨巴下眼睛,趕緊裝傻,“張娘娘,你是不是忘了,我才三歲呢~”
張淑儀又“哦哦”點頭,也是,一個小孩子家家,怎會懂得這么多,是她多想了。
沈景昭一直憋笑,還偷偷擠了下大哥。
快看呀,妹妹裝傻可太像了,長得可愛就是有好處!
這時,張淑儀摘下頸間的軟瓔珞,放到了小歲安的手里,“這個不值得什么錢,就送給小鄉(xiāng)君,做咱姐妹們的見面禮吧。”
小歲安忙低頭一看,這軟瓔珞由大小不一、帶著螺紋的便宜珍珠串成,中間掛著一塊小銀鎖。
年頭太久,那銀鎖有些發(fā)舊、變形,但是細看,鎖里似乎還嵌著什么。
小歲安摸了摸,眼睛忽然大亮了,“這可是好東西呢,千金不換!”
張淑儀愣了下,還以為她在客套,“小鄉(xiāng)君就別哄我了,我全身上下的首飾,加一起都不值百兩,哪能有什么好東西。”
小歲安卻忙晃腦袋,指了下銀鎖中心,“不是的張娘娘,此物真得很厲害,只是你不會用,這里面可鎖著天大的福氣!”
說著,小歲安伸出軟乎的手指,就著急去摳銀鎖,但是摳了幾下,都打不開。
“二哥哥快幫我。”她只能回頭求助。
沈景昭看不得妹妹著急,忙把瓔珞接了過來,上下看了看,就向周嬤嬤,借了發(fā)釵一用。
用最細的那一頭,朝鎖芯挑動幾下后。
只聽“旮噠”一聲,這銀鎖便開了,露出里面鑲嵌的,一座有些古樸、又刻著“忠勇”小字的山神神像。
看到家鄉(xiāng)山神,張淑儀才猛然想起,離家時村長囑托過,此物要日不離身帶著,先輩們定會護佑好她。
“這瓔珞是進宮前,我們村村長所送,這么多年來,我見它沒起什么作用,倒給忽視了。”張淑儀若有所思道。
小歲安搖了搖頭,抓起這瓔珞,“不是它沒有用,而是里面的福氣被鎖住了,現(xiàn)在打開就好了。”
“張娘娘,這是屬于你的,唯獨你戴才有用。”
小歲安小表情很認真,把這條軟瓔珞,重新戴回了張淑儀身上。
解開的銀鎖,重新歸身的那一刻,一陣耀眼奪目的光芒,便從小神像中迸發(fā),灑臨在張淑儀的身上!
這護佑之光,只有小歲安能看見。
但眾嬪妃們,卻也突然覺得,張淑儀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五官沒變、衣飾沒變,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多了十分貴氣,讓人只瞧一眼,就忍不住將她視作焦點!
根本舍不得移開視線!
“你們覺沒覺得,張姐姐似乎更漂亮了?”
“說不上來,但我就想這么一直看著她,看著她就讓我高興!”
“感覺張姐姐現(xiàn)在之姿,比沈貴妃更勝一籌呢,要是能得寵就好了。”
姐妹們七嘴八舌,圍著張淑儀說個不停,但顯然,銀鎖之福還不僅于此。
就在這時,一個大內(nèi)侍走了過來。
“給娘娘們請安。”
“皇上有旨,讓張淑儀前去御書房伺候筆墨,晚上陪同皇上用膳。”
這話一出,所有嬪妃們都呆愣住了,反應了一會兒,才爆發(fā)出歡喜的笑聲!
張淑儀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手上的帕子都是抖的。
“皇上傳喚的,當真是我?公公,你沒有弄錯?”
足足五百八十三天了!
她已有五百八十三天,沒被皇上召見過了,每天閑的把宮里地縫,都恨不得洗上幾遍,皇上終于想起她了嗎?
大內(nèi)侍也很意外,皇上怎會冷不丁,要寵幸張淑儀,不過他只能點頭,“娘娘,奴才怎敢弄錯,圣上還等著您呢。”
張淑儀激動極了,摸著胸前銀鎖,抱起小歲安大親了一口,“多謝你了鄉(xiāng)君,此物當真是千金不換!張娘娘回頭可得好好謝你啊!”
邁著欣喜步伐,張淑儀趕忙跟內(nèi)侍走了,路上還差點絆了一下。
看著她高興到倉皇的背影,李美人她們激動不已,是當真為張淑儀開懷。
“太好了,張姐姐入宮這么久,今日能得召見是她應得的。”
“是啊,但愿她能從此得寵,后宮就不是沈貴妃一人獨大,咱姐妹們,也能有點好日子過。”
小歲安認真聽著,很開心能幫到張淑儀,同時,還能克制下壞貴妃,一舉雙得。
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小歲安想起回華澤宮了。
她禮貌地揮揮小手,“太妃奶奶應該誦完經(jīng)了,我得去陪她了,各位娘娘們下次見啦。”
眾嬪妃們?nèi)蓟囟Y,眼里還帶著不舍之意。
但愿小鄉(xiāng)君能常來。
小歲安拉著兩個哥哥,跟著周嬤嬤,一蹦一跳朝華澤宮去了。
然而這時,遠處有一個宮女,一直緊盯著這邊,早把方才一切盡收眼底……
……
當晚,張淑儀便得了侍寢機會,之后連著幾日,她都伴在圣駕左右。
后宮難得再出一寵妃。
一時間,像是小石子丟入平湖,起了不小的波瀾。
沈貴妃最為驚怒,這日,在寢殿大砸碗盞,“張淑儀那賤人,學了什么狐媚把戲,竟能突然得皇上青眼,連著幾日侍寢!”
一個宮女想了想,躬身走近道,“娘娘,奴婢那日在御花園,好像看到張淑儀得了樣好東西,才有了如今好運。”
“什么?”沈貴妃臉色驟變,“你怎么不早說,趕緊一字不落告訴本宮!”
宮女這就把當時,小歲安解開銀鎖,戴在張淑儀身上的過程,全道了出來。
“離得有些遠,奴婢不能全聽清楚,只知道那鄉(xiāng)君好像說,張淑儀身上的銀鎖瓔珞,是千金不換的厲害物。”
“鄉(xiāng)君把銀鎖打開,弄了個神像出來,張淑儀就得了圣上傳喚,看起來頗為玄乎。”宮女仔仔細細地回稟。
沈貴妃聽完,頓時狂笑起來,眸底閃著騰騰殺氣,“竟以這般手段邀到圣寵,看來那瓔珞,定是邪物了!”
“一個小小鄉(xiāng)君,敢在皇宮中動此手段,攪動后宮格局,這可是大忌!”
“皇上若是知道,定讓那孩子和張淑儀,一起死無全尸!”沈貴妃咬牙切齒,這就化了個明艷濃妝,趕去了御書房,她要向皇上揭發(fā)此事。
御書房內(nèi),皇上顧晏山正批閱外省送來的,一些冗雜奏折。
面上帶著疲色。
聽完沈貴妃所說,他眉宇間更生出一絲不耐煩,合上折子,“你所言荒唐,當真不是因嫉編造?”
沈貴妃捂著心窩口,滿臉的委屈驚慌。
“皇上,張淑儀為求圣上雨露,竟敢動用邪術,如此可怖之事臣妾豈敢欺君,您若是不信,大可看看她身上所戴之物,便什么都知曉了。”
皇上顧晏山半信半疑,不過細想起來,他最近確實,莫名喜歡和張淑儀待在一起。
事出反常,還是謹慎為妙。
“來人,去奇蘭宮,將張淑儀平日佩戴的瓔珞,取來送至御書房。”顧晏山冷聲道。
張淑儀不知內(nèi)情,還歡歡喜喜跟著一同來了。
可等一邁進御書房,就見沈貴妃上前一把拽走瓔珞,打開銀鎖,露出一臉欣喜若狂。
沈貴妃覺得穩(wěn)了,忙得意大喊,“皇上快看,此物當真刻有不知名邪神,定是為了邀寵的歪門邪道,她和那鄉(xiāng)君可是犯了宮中大忌啊!”
待內(nèi)侍呈上,皇上垂眸一看,也微微皺眉,里面所嵌之物,確實有些古怪。
“來人,去安信侯府,把沈家鄉(xiāng)君請來!”顧晏山沉下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