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這條信息,距離上課還差十分鐘。
趙海棠掏出課本和筆。
旁邊一道陰影靠近,趙海棠緩緩抬頭。
唐卓紳士點頭:“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趙海棠在學校里一向獨來獨往,她住教工樓,不住宿舍,上課來、下課走,沒參加任何社團和活動,偶爾有些想跟她結識的同學也會被她的疏離勸退。
唐卓是師兄師嫂給她介紹的相處對象。
昨晚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對方講清楚。
趙海棠點頭。
唐卓順勢坐下。
“你學土木的吧,”趙海棠想了想,“選修了歷史?”
唐卓笑:“不是,姚老師讓我主動些。”
趙海棠翻了翻書,窗外樹影被陽光剪碎,斜斜落到她臉旁,莫名有種不自覺的破碎和哀傷。
“抱歉哦,”趙海棠輕聲,“昨晚不方便說,我有男朋友的。”
唐卓驚訝:“姚老師說...”她有一位去世的男朋友。
叫他耐心點,主動點,溫柔點。
知道他想說什么,趙海棠匆匆打斷他話:“早就過去了,怕他們反對,一直瞞著。”
唐卓沉默兩秒:“對方是...”
趙海棠:“不是好人。”
“......”
“所以不敢讓他們知道,”趙海棠說,“你別說,可能也談不了多久了。”
唐卓玩笑道:“那我能排個隊嗎?”
趙海棠:“你愿意入贅嗎?”
唐卓:“。”
趙海棠:“我只找愿意入贅的,為我們趙家添丁添福。”
唐卓遺憾:“好吧。”
趙海棠笑了笑,事情截止到這兒。
唐卓確實紳士,沒因她直接的拒絕掛臉走人,反而翻開書本資料,準備認真陪她上課。
趙海棠無意間掃了一眼,好像看到什么,手突然伸過去翻了下。
唐卓頓住:“你看得懂?”
趙海棠有一個吞咽的動作,聲音干巴:“這好像...是以前的青高商場?”
“對,”唐卓大方道,“青高原本可以成為東州地標的,可惜施工時出現了致命性的問題,沒成為地標,反倒成了我們土木和建筑系的必學案例了。”
趙海棠心不在焉。
唐卓觀她神色:“你來青高玩過?”
趙海棠敷衍道:“師兄跟我說過。”
“哦,姚老師是西地人,西地離東州不遠,”唐卓說,“聽說東州和西地未來要規劃成東西經濟示范區,機場搬遷到兩地中間,還要建一條直通輕軌...”
說起專業相關,唐卓侃侃而談。
趙海棠聽了會,冷不丁問:“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唐卓笑:“我叔叔是做工程的,有些內部消息他知道的比別人早。”
趙海棠:“那青高重建的事呢?”
“......”唐卓愣了下,“青高要重建?”
趙海棠抿了抿唇:“你不知道?”
“青高出事后,責任人從上到下擼了一遍,”唐卓說,“這塊地后來被私人拍走,聽說中間也試圖動過幾次工,但每次都困難重重,什么靈異事件啊,遇難者家屬以死相逼阻攔等等,就一直擱淺了。”
說到這,唐卓問:“青高要重建?”
趙海棠望著他:“沒有,我猜的,你說東州和西地要聯合發展,青高地理位置重要,在發展之前,這塊地總不能一直放著擺爛。”
唐卓點頭:“確實。”
“我瞎猜的,”趙海棠又說,“你別往外說。”
“你放心。”
“謝謝。”
那天在秦鉻桌上看到的圖紙,趙海棠也不是很確定,唐卓消息那么靈敏都不知道,估計是她猜錯了。
放學后,趙海棠臨時去了趟超市,昨天洗澡時,她一時生氣,把秦鉻洗臉的毛巾拿來擦腳了,結果早上見他繼續用那塊毛巾擦臉,擦完后又過來親她...
趙海棠打算還是悄悄給他換成新的好了。
這男人對生活細節完全沒要求,活的太糙,阿姨要不給他換,他一塊毛巾能用成破布條子,他甚至可以不用毛巾,手隨意抹一把都行。
經過蔬菜水果區,看見水果很新鮮,趙海棠扯了個袋子,準備買點回去。
然而袋子剛扯到手里,旁邊阿姨順手給她接走。
趙海棠:“?”
算了,讓給她。
不等她繼續扯第二只,阿姨斜她:“再給我扯一個。”
趙海棠默默又給她扯了一個。
阿姨下巴點那堆水果:“你幫我挑點好的。”
趙海棠無語:“...你自已挑。”
阿姨細細的眉毛挑高:“你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趙海棠懵逼,“我還得給自已挑呢。”
阿姨:“把你們經理叫來,我問問他,你們內部人可以自已把好的挑走嗎!”
“......”
趙海棠僵硬低眼。
看著自已身上這件黑色馬甲,胸前還有個紅色刺繡標志。
跟這邊超市的服務人員似乎一模一樣。
這馬甲是秦鉻讓她穿的。
六月天氣熱了,趙海棠早起就穿了件白色休閑短袖,秦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然后隨手拿了件他自已的馬甲硬給她穿上才算罷休。
趙海棠很愛惜身體,穿就穿了。
被阿姨當成服務員也沒什么,但阿姨真去把超市經理喊來了,堅持讓經理處分她。
經理一臉黑線。
一個大烏龍結束,趙海棠把馬甲脫了扔到車里,想到就生氣,又把馬甲甩到腳墊上,鞋子踩了兩下。
然后啟動車子去了美賽。
美賽員工昨晚見過她,知道她是自家老板的女朋友,因而也不攔她,還給她指了方向。
秦鉻辦公室的門沒關。
能聽見里面的說話聲。
女聲刻意掐出來的柔媚:“一晚都不行?你開價,現金、實物、或者你辦不下來的什么關卡…”
她曖昧道:“都行。”
秦鉻嘴角咬著煙在看監控,女人的手水蛇似的搭上他肩。
趙海棠突兀的出現。
秦鉻頓了下,表情不大明朗,沒什么耐心,把肩膀女人的手撥開。
女人不悅道:“服務員不敲門就可以進來?”
趙海棠下車時感覺冷,又把馬甲穿上了。
秦鉻不聲不響,仰面靠進沙發,狹長深邃的眼睛盯著她。
趙海棠抓起桌上的打火機,搓了下砂輪:“我來給秦總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