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期間,青高的事已經鬧到不可開交。
家屬與市民組成利益共同體,控訴人命不可分貴賤,多家媒體揮舞筆墨,用黑色加粗字體寫道【拒絕遺忘,與親人最后的鏈接!】
家屬們在廢墟之上設立靈堂與紀念墻,墻上懸掛著遇難者生前的照片,大批市民自覺組織守夜、獻花、合唱悼念歌曲。
還有人在廢墟之內發(fā)現遇難者的遺物。
各種視覺與情感沖擊,致使輿論沸反盈天。
至此,青高已經不單是一塊黃金地皮,而是埋葬著一千多條生命與公平的墓園。
邢宅。
管家滿頭是汗:“上面催了幾次了,這次直接下了命令,命您必須在一周之內解決這事。”
邢六叔磕磕煙袋:“秦鉻呢?”
“一直在忙,”管家說,“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啥事都沒解決。
邢六叔沉默一會,突然笑了:“狗崽子。”
管家:“?”
邢六叔吐了口氣:“讓律師去辦,把產權過到他名下,上面再問,就說這地皮不歸邢家了,找秦鉻去。”
“......”管家猶豫,“真給啊,當年您可是花了幾百個億...”
邢六叔嘆道:“我老了,飛昂扛不起來,那么多人盯著邢家,有些資產是債務,是牢獄之災,再不脫手,會連累到邢家其他產業(yè)。”
“本來穩(wěn)扎穩(wěn)打的,”管家心疼,“重建的事泄露就泄露了,早晚要公開的,咱們借著這事散一點賠償金不等的消息出去,也是為了讓公眾逼他動作快點,等順利開工,產權還是您的,他也沒轍...誰知道能失控呢。”
邢六叔老辣的眼睛看向他:“下面人辦事時,你確定他們沒用力過頭?”
“我確定,”管家說,“就借著重建泄露的事散了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出去,沒有證據的,后來那張賠償金的簽字照,不知道哪里來的。”
邢六叔垂眼微笑。
管家安靜老半晌,吃驚:“不是他自已搞大的吧?”
邢六叔:“你說呢?”
管家仿佛被雷劈過。
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們想要算計秦鉻幫他們辦事,結果人家反過頭來把他們吃干抹凈了。
“簽字的事沒有幾個人知道,”邢六叔緩緩說,“他是其中之一,咱們想逼他白忙一場,人家干脆把火燒大,燒到咱們自顧不暇,親手、自愿、眼巴巴的把產權送上,還得求著他收下。”
“......”
邢六叔揮手,疲累:“去辦吧,我要邢家干干凈凈,要飛昂平平安安。”
管家忍不住問:“現在火燒這么大,他有辦法解決嗎?”
邢六叔彎彎嘴角,沒說話。
人老了,心氣也逐漸沒了,想過點平安順遂的日子,能一眼望到頭最好了。
不能跟年輕人的心機城府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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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權轉移辦得很快,寫上“秦鉻”兩個字時,新聞上正在播出東州未來五年的城市規(guī)劃,半個小時的新聞,用十五分鐘敘述東州與西地將要打造經濟示范區(qū)的消息。
這于東州來說是一輪新的商機,是經濟即將到達峰值的時代。
各大經濟博主與媒體嗅覺靈敏,迅速分析出未來五年的風口與藍海,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指出,青高地理位置之重,重建勢在必行。
緊接著,是青高歸屬權轉移的新聞。
青高換新主人了。
美賽。
秦鉻有些厭煩的歪在椅內,眉間微透倦意。
勞高峰猶如死狗,奄奄一息蜷縮在地面,光可鑒人的大理石上泅著一團血跡。
“上次在厚宅是秦哥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劉四恨極了,“你能一轉身跟黑豹他們合作,過來坑秦哥?”
巴搖已經懶得說了:“聽說他是準備跳樓時被黑豹的人救了,把他感動壞了,好像他欠債是老秦逼他欠似的,轉過頭恨上咱了。”
“我沒有想...沒有想害秦哥,”勞高峰吐了口血沫,“只是賣了條消息給他們,拿、拿點錢用,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鬧這么大...我沒想的。”
巴搖:“你哪來的消息?”
勞高峰不敢撒謊:“我去債主那兒求情,在他抽屜里發(fā)現了城市規(guī)劃圖...看見了青高的規(guī)劃。”
走投無路之下,把這消息賣給了黑豹。
青高由秦鉻負責,在圈內已經有人知道。
黑豹跟秦鉻是對家,不管秦鉻做什么,黑豹都要從中做梗,秦鉻幫邢六叔打通航線那次,就是黑豹的人傷了他的臉。
勞高峰:“我沒想事情鬧這么大,我不知道賠償金的事...”
秦鉻雙腳啪的踩到地面。
“你當然不知道,”秦鉻居高臨下,哂道,“因為事情是我搞大的,我要謝謝你,不是你的助攻,這個僵局我還真沒想出盤活的辦法。”
勞高峰狼狽至極:“哥,哥...”
秦鉻:“黑豹作為煽動鬧事的背后組織者,已經被抓了,你跟他一塊去吃牢飯吧。”
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一個眼神。
巴搖抓抓頭發(fā):“你去哪?”
秦鉻冷不丁看向他:“我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巴搖啊一聲,“還好吧,別說你,我連我爸媽都懷疑了,還審過他們,雖然挨了頓揍,那我不是怕自已無意中說漏了嘛。”
秦鉻:“你會懷疑你對象嗎?”
巴搖:“。”
凈問一些讓人想死的問題。
他有對象嗎!
“那你跟棠妹...”巴搖憋道,“不是交易?”
交易就代表關系不瓷實。
秦鉻噎住。
對著巴搖“你看你又感情用事了”的眼神,秦鉻轉身就走。
車子開到圖書館。
趙海棠抱著幾本書,跟接班的同事道再見,漂亮的眉眼盈著笑意。
然而一看見他,趙海棠倏地斂笑,目不斜視的往自已車子走。
秦鉻舔了下唇,大掌捏她后頸,輕而易舉改變了她的方向,把她兜回自已面前。
“老雷對象呢?”
趙海棠不耐:“你不知道嗎?”
秦鉻瞅她:“嗯,我讓老雷把她弄走了。”
趙海棠:“那你問什么?”
秦鉻不知羞恥:“我在沒話找話。”
“......”
夏風拂風,女孩飽滿白皙的額角沁出濕汗。
秦鉻突如其來的心軟:“我道歉,真誠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