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搖恍恍惚惚。
不明白秦鉻口中的“回應”是什么意思。
飯后秦鉻去醫生那里了解情況,還有秦妃妃手術的事大概要推遲一段時間,這些都需要他這個監護人決定。
邢飛昂和巴搖留在病房陪趙海棠聊天。
“我終于懂了我爸為什么非讓我跟苗家結親,”邢飛昂貿貿然一句,“苗家是清貴,他是想讓苗家給邢家背書,等邢家交到我手上,萬一出點什么負面新聞,夫妻一體,苗家子弟為了維護苗家聲譽都會幫我、幫邢家,相當于古代文官嫁武將...”
趙海棠被嘴巴里的橘子汁嗆住。
一咳身體又疼。
巴搖抬手,又放下,急得抓頭:“是不是酸啊,哥不能幫你拍,老秦知道了得剁我手。”
邢飛昂也止了話頭。
趙海棠壓著咳了幾下,把橘子皮砸到他身上。
“...棠姐你打我干嘛,”邢飛昂委屈,“我這不是有感而發嗎,你不知道這次的事有多兇險,現在是信息時代,誰敢得罪主流媒體啊,掌握他們就等于掌握咽喉,我哥居然直接去捅他們...你不要看苗家人少,但威望在那,說一呼百應一點都不夸張。”
提到這個,巴搖心有余悸:“我都沒扛住,我爸媽的店這幾天都沒敢開,老有人過去找事。”
輿論造成的影響。
誰都躲不掉。
邢飛昂接話:“我打算聽我爸的,為那棵小苗苗守身。”
趙海棠借著喝水的功夫,硬把想揍他的舉動忍下了。
“這次雖然兇險,好歹平安過來了,”巴搖嘆道,“只是以后想調頭就難嘍。”
邢飛昂拿了兩個橘子在手里玩:“調什么頭?”
巴搖沒理他。
這次風頭一過,都說秦鉻這樣一個三教九流出身的人,也能在老錢圈兒里站穩了腳跟,眾人由最初的不屑輕蔑變為隱忍懼怕,畢竟秦鉻手里的東西隨便放點出來,就能挖掉許多資本大佬的根基。
他自已一躍成為資本,在圈里看似風光無限,眾人皆須避其鋒芒,但他調不了頭了。
他只能越來越好,必須越來越好。
若有一天,他一只腳跌下去,會立刻被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惡鬼啃噬殆盡。
可他最初,只是想賺到一筆給秦妃妃治病的錢而已。
一切都像命中注定,秦鉻的路,就這么被命運一步一步的推動著。
推到了如今的場景。
然而這其中兇險,除了秦鉻自已,就只有巴搖知道。
邢飛昂這種天之驕子不會懂,秦鉻也不會告訴趙海棠,他就不是會往外說的性子,不管好的壞的。
病房安靜了會。
邢飛昂把其中一只剝好的橘子遞給趙海棠:“姐,我真的謝謝你救了我哥,你不知道他對我們有多重要,一直都是他護我們,還沒人護過他。”
巴搖跟著點頭。
“......”趙海棠沒搭理他們的煽情,而是想起另一件事,“那人呢?”
“誰?”
“兇手,打我的那個人。”
“老秦砍了他的手,”巴搖說,“扔警局去了。”
趙海棠頓了頓:“不是這個,那人沒告他嗎,就算他傷了我,可法律一碼歸一碼,他沒追究秦鉻的責任嗎?”
“姐,”邢飛昂輕描淡寫,“這都是小事。”
他口吻淡定的像是在聊天氣,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就仿佛哪怕要了對方的命都是沒關系的。
巴搖短促地撇了下嘴。
到底是邢家的人,再天真無邪,骨子里還是有種不把人命當成命的殘忍。
“他不敢告,”巴搖隱晦道,“自已全扛了,說是他自已砍的,還交待了他打你的事,往嚴重了認,想被多關一段時間。”
邢飛昂大喇喇的:“他出來只會更慘,坐牢還能保一條命。”
趙海棠沒吱聲了。
門被推開,幾人從話題中回神,紛紛望了過去。
下一刻,病房里的三人同時定住。
秦鉻拎著兩個袋子,進門時怕碰到腦袋,后背自然彎了下:“晚了,她要休息,都滾。”
“......”巴搖嘴角抽搐,“你奶奶的...”
邢飛昂比他更激動:“哥你去剪頭發居然不喊我!!”
離開時還是一頭碎蓋,回來就變成毛刺寸頭了,偏偏還剃得那么帥,那么野,硬生生把他那張臉拔高了幾個層次,在陽剛之外添了滿滿的性吸引力。
讓人一看就想脫他褲子。
以前美賽姑娘們就私下議論過,說能超過自家老板的就只有他自已。
果不其然,只有他自已,能超過他自已。
趙海棠一直沒說話,沒反應。
秦鉻把邢飛昂和巴搖趕走,然后將袋子扔到桌上,這才撇眼看她:“干嘛,剃個頭就不認識了?”
“......”趙海棠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其實他跟寧邱真的不像。
不是一種長相。
寧邱是溫柔的,平和的。
秦鉻脾氣就很大,整天都臭著臉,說話一向沒耐心。
可哪怕就一點點的相似,加上相同的發型,在某個角度就會神奇的重合上。
現在那一點點微妙的相似也沒了。
截然不同的氣質。
就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找不同,也找不到一點相似。
趙海棠心臟又開始難受了。
這難受和別人無關,是針對她自已的。
因為她發現自已竟然不排斥。
就在前兩個月,她還因為秦鉻的臉受傷大發雷霆,現在他發生了更大的變化,她居然無動于衷。
她的情緒,絲滑的接受了。
沒生起一點波瀾。
她像只暴雨中無處可躲的小鳥,木訥無措,秦鉻歪著腦袋瞅她,表情不爽:“看不慣?就喜歡那娘炮的發型?”
“......”趙海棠恍惚抬眼。
秦鉻煩躁:“行了,一個月就長起來了。”
發型師說得沒錯,小姑娘就愛那種小白臉發型,還勸他說寸頭容易暴露臉部缺點,顯得兇,像牢里剛出來的。
偏秦鉻不信邪,沒理發型師,堅持讓他給自已剃。
趙海棠一個沒有反應的反應讓他后悔了。
“你...”趙海棠干巴巴的,“你怎么剪頭發了?”
秦鉻就很簡單:“好洗。”
趙海棠:“。”
摸不準她的態度,秦鉻唇角淡抿,手掌粗魯的搓了兩把寸發。
趙海棠默了默:“扎嗎。”
秦鉻:“這是頭發,又不是釘子。”
趙海棠:“那給我摸摸。”
秦鉻就這么噎住。
想摸不早說。
害他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