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高峰捂著肩膀哀嚎,彎曲的膝蓋支不住身體,撐著搖搖欲墜跪穩。
“秦哥我錯了,”勞高峰額頭往下冒汗,“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想對她做什么...”
秦鉻一腳踹他太陽穴。
勞高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斜斜歪著倒下去。
秦鉻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既能讓他閉嘴,又不會要了他的命。
腦子里嗡嗡作響,勞高峰半天發不出聲音。
“哥!”旁邊人幫他求情,“他真沒想傷害嫂子...他就是欠太多錢,債主把他女兒帶走了...”
煙霧朦朧,秦鉻表情不顯,長眸深邃清冷:“我欠他的?”
“不是不是,這點錢對您來說九牛一毛...”
秦鉻嘴角的煙燃到一半,火星明明滅滅,將他一張瘦削的臉襯出幾分狠辣。
“所以,來我這兒劫富濟貧了?”
“......”
勞高峰被扶著勉強跪穩。
劉四不忍直視:“你真是沒良心!秦哥連你老婆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你恩將仇報啊!”
巴搖扇他腦袋:“閉嘴。”
這時候提那事干嘛。
這不顯得秦鉻難得一見的善良像個笑話嗎。
劉四嘶一聲,捂著腦袋,很想給勞高峰一腳。
因為他的求情,他也像個傻逼。
“老八,”巴搖罕見的嚴肅,“我們沒人對不住你,厚宅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是他們不想走,想讓兄弟們幫扶,也要他本人能扶得起來。”
勞高峰腦子里還在吱吱作響:“我錯了,哥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就一次,我拿命換...”
秦鉻嗤的笑了:“我要你的爛命干什么。”
勞高峰給他磕頭,磕得砰砰響,眼淚鼻涕往下掉:“求你了,求你了,我女兒才五歲...”
秦鉻渾不在意:“又如何呢?”
“......”勞高峰眼底血紅,“她才五歲,才五歲啊!”
秦鉻居高臨下看他:“又如何呢。”
“秦鉻你是不是人!”勞高峰忽然劇烈掙扎,“你也有秦妃妃,你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巴搖忍無可忍的給了他一腳:“m的!!”
勞高峰痛呼著吐了口血沫。
“你但凡腦子正常點,”巴搖罵道,“你女兒都落不到這下場,你多求幾次老秦也比恐嚇他對象強...”
勞高峰氣息虛浮,諷道:“不然呢,我求他連他的面都見不著,動他對象,好歹他來了...”
秦鉻捏著快燃盡的煙,手指一彈,煙蒂落到他頭上。
火星瞬間燒到勞高峰頭發,空氣中彌漫起蛋白質燃燒后的臭味。
勞高峰硬是沒敢動。
秦鉻懶洋洋的倚著墻壁:“你說錯了。”
勞高峰頭皮灼燒似的疼痛:“什么。”
“我來不是因為她,”秦鉻嗓音仿佛霜雪中的暗夜,不含有一絲溫度,“是你動了‘我‘女朋友,只要她還頂著我女朋友的身份,我就得來,你就不能碰她,懂嗎?”
他的臉是誰都能打嗎。
“......”
這話所有人都聽見了。
包括門外的趙海棠。
六月微風襲人,門里動靜讓人驚恐,趙海棠惶惶的眼神在聽到這話時漸漸平靜下去。
唐卓錯愕。
雷玉成尷尬,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怎么還公之于眾了呢。
小姑娘哪受得了這個。
要是他家崔雁,臉都能給他抓爛。
“妹啊,”雷玉成是個粗人,不會哄別人家的姑娘,訕訕道,“老秦可能是在生氣,氣話,你別放心上。”
風拂過趙海棠的鬢角,碎發糊住她嘴巴:“他會對秦妃妃說這種氣話嗎?”
“......”
不知道秦鉻是怎么處理的勞高峰,大概也不用處理,勞高峰已經無路可走了,又何必臟了自已的手。
破敗的木門打開。
灰塵和蛛網在光下翻飛飄揚。
秦鉻懶懶地站著,陽光下他的影子瘦長。
一對夫妻驚慌失措的過來,兩人還拽著那位跟趙海棠要錢的小姑娘。
秦鉻不輕不重的提唇:“要錢要老子頭上了。”
“秦鉻啊,她不懂事,”小姑娘爸爸哀求道,“婷婷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大人大諒,再沒有下回。”
秦鉻往嘴里扔了根煙,斂睫:“還了。”
小姑娘的媽媽迅速把那些零錢還給趙海棠。
一共75塊。
趙海棠沒要:“送她了。”
雷玉成清清嗓子,擅自做主把錢接了,壓著聲:“妹啊你聽話,別跟老秦對著干,你不收,倒霉的是這家人。”
“我臉上又沒刻他名字,”趙海棠倔起來了,“誰知道我的狗是他。”
雷玉成:“......”
全場:“?”
確定沒說倒嗎?
秦鉻從頭到尾都沒看她。
反倒是巴搖和劉四目光緊張,一個勁的沖她擠眼。
氛圍莫名僵持。
唐卓冷不丁伸手,將雷玉成手里的錢接了過來,笑道:“給小妹妹買零食也行,不過既然家長不知道,我們就不助長這種‘為錢論’的行為了。”
“......”
一群人再度頓住。
唐卓自然大方,把錢裝到趙海棠口袋。
兩人關系看起來極為熟稔。
巴搖左右看看,偷瞄一眼秦鉻的臉色,小心問:“棠妹,這位是...”
唐卓剛要自我介紹,趙海棠忽然打斷他:“我前任。”
“......”
包括唐卓,場面第N次沉默。
“那啥,”巴搖想扇自已的破嘴,“那個...你來這邊...”
趙海棠:“陪我前任過來做課題。”
唐卓不吭聲了,由她為自已代言。
巴搖欲哭無淚,眼都快擠抽筋了,示意她別賭氣,趕緊解釋一下。
可趙海棠不愿意。
一扇漏風的破門誰都知道不隔音,說明秦鉻說那些話就不怕她聽見。
既然他不顧她的心情,她又憑什么在意他的心情。
來啊!戰啊!
門里門外十幾人,卻靜到針落可聞。
“啪嗒——”金屬打火機的聲音。
巴搖一個激靈。
秦鉻鼻息溢出絲笑,指腹咔噠咔噠的搓著打火機的蓋。
“晚上陪現任,”他似笑非笑,“白天陪前任?”
趙海棠都不用思考:“缺錢了陪現任,缺愛了找前任。”
雷玉成和巴搖等人:“......”
秦鉻看不出表情:“你讓我幫你養男人?”
“他都不介意我陪你睡,”趙海棠不假思索,“你給他花點錢有什么好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