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棠在管家眼里依然是自家少爺的小小姐,永遠都是幾歲的小姑娘,自打趙海棠確定要去酒會,管家就開始憂心忡忡。
趙海棠用五天時間理順了家中賬目,同時接受了西地文旅遞過來的橄欖枝,做文化空間運營和獨立策展人,聚焦西地的旅游開發與文化傳播。
“要不,”管家惴惴不安,“帶兩個保鏢吧。”
趙海棠看了幾份拜帖,聞言想笑:“我又不是上戰場。”
管家:“還不如上戰場,好歹知道刀劍從哪邊過來。”
趙海棠莞爾:“您別擔心,我不是小孩。”
說到這,她晃晃手中拜帖:“都是想買海棠園的?”
“對啊,”管家說,“想買的不是海棠園,是這下面的土地。”
趙海棠:“爺爺不是捐了一半出去了?”
管家:“有些人想要改變土地性質,變成商用呢。”
海棠園能有幾個收入,反而要花費大量財物去栽培照料,便有人認為苗家會愿意將園子賣給他們,改變土地性質后建成樓房商場等。
“土地性質不歸咱們管,”趙海棠把拜帖扔進垃圾桶,“他們再來,讓他們先去打通關卡再說。”
海棠園林已經成為西地的一景,想改變性質,上面首先就不能同意,苗家何必迎頭而上。
“趙叔,”趙海棠說,“別把園子當成咱的,咱們只當自已是在保管,任何為難,都讓他們自已去斗。”
管家心踏實了一些:“好。”
這事說定,管家重新憂思酒會的事。
越臨近日子,管家越心神不安。
連秦鉻站在門前都沒發現。
“小小姐不在家?”
“......”管家倏地回神,已經能平靜面對他,“啊,去東家了,東家先生和太太是我們小小姐的干爸干媽,東蓉小姐跟我們小小姐親如姐妹。”
秦鉻手指撫摸墻壁,眼睛仿佛在看著某個姑娘,溫暖溫柔。
他不說話,管家跟著發呆。
某一刻,秦鉻端詳他:“出事了?”
管家倉皇反應過來:“啊,不是,明天有個酒會,怕我們家小小姐沒辦法應對。”
秦鉻長眸一瞇:“什么酒會?”
“西地的春采酒會,”是西地的習俗,管家介紹說,“收到邀請函的都會參加...”
說到這,管家打量他:“您沒收到?”
往年是不會給東州發的,可這兩年不同,尤其是秦鉻鏈接著兩地的經濟發展,他該是最先收到的才對。
秦鉻想不起來。
這些邀請函都是李昊在處理。
“一個酒會你擔心什么,”秦鉻還想再問,“不想去就不去...”
沒等他說完,手機響了。
秦鉻暫時止了話頭,接通:“說。”
那端不知講了什么,秦鉻臉色一變,嗓子突如其來的啞住:“攔住她,我立刻回來。”
電話一掛斷,秦鉻胸膛起伏幾下,用力抑制住,看向管家:“你家小小姐自已跑我那兒了。”
管家:“?”
秦鉻在拼命管著洶涌奔騰的情緒:“我是打算徐徐圖之的,但是她自已闖了我的門...”
管家語塞。
秦鉻眼波灼灼,幾乎要燙傷對方的熱度:“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
原來是他家小小姐的裙下臣。
-
趙海棠去東州是幫東蓉的忙。
東蓉在東州上大學的妹妹跟家里吵了幾句嘴,極有骨氣的拒絕了家里的生活費,自已在校外找了份兼職。
結果工作時被客人摸了把大腿,小姑娘一酒瓶砸人家頭上了。
現在不僅客戶要賠償,工作的地方也要追究她的責任,光賠錢不行,說是簽合同時沒看清楚條款,合同有問題。
東父東母在外地上任,東蓉剛查出有孕,還要和阿姨一起看顧兩個孩子,一時間也沒辦法走開。
只能趙海棠去處理。
東娜兼職的地方是美賽。
趙海棠牙快咬碎了,劈頭給了東娜一巴掌,把小姑娘的頭發打得亂七八糟。
東娜縮著肩:“姐我錯了,真知道錯了。”
“自已到這種地方工作,”趙海棠問,“難道不知道這里就是要被揩油的?”
劉四摸摸鼻尖,好不容易才從趙海棠出現的震驚中回過神:“棠妹...我們這是正經場所。”
趙海棠伸手:“合同。”
劉四不給:“不行啊,簽的時候跟她說清楚了的。”
趙海棠完全沒有見故人的欣喜,仿佛劉四就是個陌生人:“她下個月才成年,你們合同是無效的。”
“......”劉四默了默,“她身份證成年了。”
趙海棠:“但她實際是下個月才成年。”
劉四:“棠妹,咱們都是以身份證為主。”
趙海棠直奔主題:“違約金多少?”
“不是違約金的事,”劉四卑微至極,“棠妹咱倆談什么錢,我讓人把那摸她腿的油豬揍了一頓,都好說,好說...”
東娜壯著膽子:“她是我苗苗姐,不是你什么棠妹。”
趙海棠手一抬。
東娜迅速垂下腦袋:“姐我錯了我錯了!”
略微荒誕的場面,劉四額角冒汗,生怕自已拖不了多長時間。
趙海棠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腦子里盤算著解決這事的方法。
避免東娜被父母打死,最好還是和平的,悄悄的解決掉。
下一秒,靜寂如水的走廊一道急促慌亂的腳步。
這腳步聲到門口停了。
劉四回過頭,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氣終于松了下去。
站在人群中央的姑娘似乎在走神,舉起的手保持著一個要打不打的姿勢。
華麗的水晶燈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光。
秦鉻身體在抖,想見她,想見的要命,真要見了,又害怕,恐慌,不知她會是什么反應。
是不是還在恨他。
秦鉻兇狠冷肅的長眸不經意間紅了。
邁向她的腳步藏著他這些年苦苦壓制的思念和痛悔。
像是察覺到不對勁,東娜扯一扯趙海棠的衣角,提醒她回頭。
趙海棠在燈下纖長瓷白的細頸還未來得及轉動。
一本微涼的雜志被卷成筒狀塞到她手里。
男人聲音是澀苦的緊繃,甚至不敢接她的視線:“用這個打,別傷著手。”
東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