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充耳不聞,極為自然把那份偏肥的慢烤牛肋排拖到自已面前。
東蓉興味盎然的看著。
趙海棠也不可能在公眾場合因為一份她不吃的牛排跟他拉拉扯扯,但讓她忍著口味把牛排吃下那更不可能。
一層膘。
東蓉時不時會拋個話題出來,秦鉻有問有答,像個聽話的學生。
得知美賽真正的老板是他,東蓉掩不住驚訝,合著她妹子闖禍闖到人家眼皮子下了。
難怪東娜跟她匯報起來時,一副狗仗人勢的調調,是知道有辦法拿捏人家是吧。
“阿玖是幫我去處理的,”東蓉抱歉道,“人情算我們東家欠的,謝謝您對東娜的寬容。”
秦鉻:“不用客氣,我那兒不是窯子,我的員工受欺負我責無旁貸。”
趙海棠:“那把我們賠的錢還回來。”
東蓉又踢她。
秦鉻沉默片刻:“什么錢?”
“......”
不知為何,這三個字一出,東蓉和趙海棠心有靈犀,兩人立刻看見對方的眼神,并且明白了同一件事。
東娜沒把錢還給人家!!!
或者還了人家沒要,她就自已收著了!!!
“你別生氣,”趙海棠連忙哄道,“別動了胎氣,我來教訓。”
東蓉頭暈:“這個臭丫頭,臭丫頭!”
趙海棠換到她旁邊的位子,抬手幫她順氣:“她不懂人情世故,人家說不要她就以為真不要了,加上她又缺錢就自已留著了...”
秦鉻:“我真不要。”
趙海棠眼風刮過。
秦鉻默默閉嘴。
把她挑到空盤上的一堆配菜挨個吃掉。
東蓉這胎懷相不好,趙海棠擔心她的身體,哄道:“就當是我送她考上大學的禮物了,欠秦先生的,咱們再還。”
秦先生秦先生!
那片牛油果就卡在秦鉻喉嚨。
“不要。”他粗著聲,顯出他煩躁的心情。
東蓉穩了穩呼吸:“要的,至少違約金要付的。”
秦鉻密直的眼睫垂了會,點開手機:“行,先加個好友吧。”
“......”
沒等東蓉考慮清楚,秦鉻一句:“不過東小姐的丈夫正在換任期,秦某是商人,說句大言不慚的話,還是對西地挺重要的商人,咱們最好還是別有任何聯系,免得傳出官商勾結的話影響到換選。”
東蓉:“。”
秦鉻手機一轉:“就讓東小姐的朋友,幫你還吧。”
他說得沒錯,雙方身份都太敏感,私下最好不要有來往,免得被別人捕風捉影,胡亂揣測。
趙海棠加了他的好友。
把違約金轉過去:“查收。”
秦鉻唇角勾了一點:“哦。”
“......”
查收個違約金他嬌羞什么!
待他點了領取,趙海棠當場把他拉黑刪除。
秦鉻臉一黑。
東蓉清清嗓子,為自家姐妹找補:“她不懂人情世故,秦總別跟她計較。”
趙海棠給她面子:“是,下次我走遠點刪。”
東蓉在桌下捏她。
秦鉻低眼安靜幾秒,仿佛喟嘆:“本來想讓你見見黑鐵對象的,這門親事我不同意,但你同意的話,我就聽你的。”
“......”
“黑鐵”這個名字已經遠成了記憶里的一段恍惚,讓趙海棠發現,原來她心也挺狠的,這么些年,她居然一次都沒想起過它。
在東州的四年,像她既定坦途中橫生出來的枝杈,若非寧邱那場意外,那四年她會在國外留學,然后回來繼承家業,跟寧邱結婚。
秦妃妃、巴搖、劉四、雷玉成、崔雁...還有黑鐵、白雪等,不是她生命中該出現的。
老天愛開玩笑,讓永不相交的兩條線在某一刻相交,一堆人的命運都由此改變。
趙海棠不說話了。
秦鉻目光深凝住她:“是只貍花貓,主人不怎么管,掉毛,邋遢,叫聲難聽,還總讓我們黑鐵主動去找它,我不想同意。”
東蓉眼神微妙。
這說的是貓嗎?
“要不,”秦鉻口吻帶著試探,“我把它送來給你?”她還要他們的貓嗎?
趙海棠不假思索:“我不要。”
秦鉻:“為什么?”
趙海棠:“過敏。”
“......”秦鉻定住,“誰過敏?”
趙海棠:“我孩子。”
秦鉻想起另一件事,有點急了:“是對動物過敏,還是什么,對豬過敏嗎,那兩頭香豬呢?”
趙海棠撩起眼皮:“所以你不要瞎送。”
“......”
是他不好。
都沒想過孩子有可能會過敏這點。
秦鉻坐不住了:“你處理掉了沒,我去把豬帶走行不...”
趙海棠:“變成紅燒肉了。”
秦鉻噎了噎:“不能吃吧,寵物豬。”
趙海棠沒心情跟他討論寵物豬到底能不能吃:“沒事您就走吧。”
秦鉻是得走了。
電話響了。
李昊打來的,告訴他寧邱的事查到了。
秦鉻虛浮不定的情緒開始下沉,人也恢復平時的冷漠兇狠:“嗯。”
東蓉咂舌。
這男人一秒變臉,正常時的氣場實在強大,威懾感重的她都要窒息。
秦鉻沒多說什么,就說他東州有事,謝謝東蓉的款待。
臨走時把賬結了。
又趁趙海棠沒防備,小心翼翼的,快速地摸了把她頭發。
大概怕挨罵,摸完立刻走人。
東蓉呼出一口氣:“行了,跟我老實交待,你們怎么認識的。”
趙海棠:“不認識。”
“你當我眼瞎?”東蓉沒好氣,“他挑你不愛吃的東西那么熟練,沒有幾年的功力都弄不明白,你姐夫都不敢跟你吃飯,說你有兩不吃,這不吃那不吃!”
說到這,東蓉拍桌子:“還有,其它我就不點了,初三的眼睛和手跟他一模一樣,這是不僅認識,還很親密呢!”
趙海棠:“還錢。”
“...什么錢?”
“剛剛幫你還的違約金。”
“......”東蓉哭笑不得,“你少岔開話題。”
趙海棠抱住她胳膊,身體是卸下偽裝的放松,腦袋靠在她肩:“那讓我靠一會。”
東蓉知道她累,手摸了摸她頭發。
陽光正好,一切似乎也都朝著順遂的方向發展。
東蓉停了會,猝不及防地問:“初三對貓不過敏啊,我家那一窩他玩得很開心呢,你還有哪個孩子過敏?”
趙海棠頓了頓,哂道:“敷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