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禮點了點頭，他并沒有反駁趙金元的說法。
“趙老大，我最初和你有同樣的疑惑，所以在李教授口中得知相關情況后我沒第一時間離開，反而在尊市等地尋找村民打聽?，F在我回來了，還把這個故事講給你們，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周云禮與趙金元的目光相撞，趙金元不自覺得顫了一下，他當然明白周云禮的意思。
如果這是無稽之談，周云禮就不會在這里講起，既然他能夠當著顧先生的面鄭重其事的講這個故事，就代表這個故事不是空中樓閣。
“你在那些村民那里也得到了類似的消息？”
周云禮點了點頭：“不能說一模一樣，他們大多年紀大了，有些糊涂，有些講的故事都有些亂七八糟，可故事內核都出奇的一致。慈禧將死，長生之法。一個人的說法可能是謠傳，兩個人也可能是巧合，可我和虎哥走遍了周遭的村落，知道這起事件的老人基本上都說出了類似的關鍵詞?！?/p>
“怎么會真有長生法這種東西。”趙金元有些不可置信。
“故事中的長生法不一定是我們以為的，小說和電視劇中所謂的那種修仙法。”沈林突然開口，就像是路中一七日回魂的傳說一樣，當年的太平道和一貫道的斗爭，在民俗傳說和縣志的記載中，就是道士和邪教的大戰。
“普通民眾對于恐怖復蘇的認知嚴重不足，這導致他們當年哪怕知道乃至親眼目睹了真相，也會因為不理解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用自己熟悉和了解的知識去講述，在一代又一代的口口相傳之下，故事的原貌可能被歪曲過分，只留下了長生法和慈禧將死的內核。”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那長生法很有可能是一只鬼?！被敉グ欀碱^分析，“可厲鬼怎么想，都和長生沒什么關系，在我們這個年代突然遇到厲鬼復蘇都容易造成極大傷亡，更何況是1908年。”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鄙蛄盅缘溃榜S鬼者駕馭厲鬼，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自身成為了厲鬼的拼圖。正因為成為了厲鬼的拼圖，雙方不分彼此，成為一體，所以厲鬼在沉睡狀態下，馭鬼者可以動用厲鬼的能力?！?/p>
“可畢竟鬼才是真正的主導，所以厲鬼復蘇是所有馭鬼者的噩夢，在厲鬼徹底蘇醒的那一刻，作為拼圖的馭鬼者會被徹底蠶食。”
“這個時間很微妙，會根據厲鬼的恐怖程度，穩定程度，復蘇速度來相應變化，不過總體來說，大多數馭鬼者的壽命在駕馭厲鬼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最多兩年，如無意外情況，他們會在兩年后因厲鬼復蘇死亡?！?/p>
“但。”沈林突然話鋒一轉，“兩年必死，換句話說，就是還有兩年可活。無論是三四歲的孩子，還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在駕馭厲鬼的那一刻，他們的人生就將會被厲鬼做主導。”
霍庭摸索著下巴：“另類的延壽嗎？駕馭了厲鬼還有兩年可以活，不駕馭可能明天就會死，1908年或許是民國時代復蘇的起點，那個時代對于厲鬼的認知一定是嚴重殘缺的，再加上信息的溝通受阻，很多事情因為距離過遠又無法論證，很有可能只見證了駕馭厲鬼后的好處，根本還沒來得及見識到厲鬼復蘇的恐怖，慈禧這些掌權者很有可能是只聽聞了只言片語，就以為駕馭厲鬼是所謂的長生法?！?/p>
“如果是這樣，倒是能解釋所謂的長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如果僅僅只是如此，應該不至于讓羅統這些人大動干戈。”趙金元還是感覺哪里不對。
“如果恐怖復蘇始于民國，那1908年大概率是民國復蘇的最開始，那個時代哪怕是厲鬼，可畢竟處于剛開始，就像我們這個時代最開始復蘇的厲鬼一樣，普通，恐怖性也極低，這一類的厲鬼普遍沒有特殊之處。他們在1908年很特殊，是因為那個時代沒見過，可放在這個時代可沒什么特殊性，為什么能引起羅統和他背后的人這么折騰?！?/p>
趙金元又想起了那些青銅器的照片，可兩相對照之下，他也沒想到青銅器能和1908年的厲鬼有什么關聯。
沈林的目光閃了閃，他內心有同樣的疑惑：“這些問題，等找到羅統，自然會有答案，云禮繼續說吧。”
周云禮點了點頭：“這些故事的最詭異之處就是在所謂的長生法找到之后開始，慈禧在1908年死亡，可詭異的是，作為彼時清廷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慈禧的尸體卻沒有得到妥善安置，她的尸體在寧壽店停尸足足一年才安排下葬?！?/p>
“后世對于此事的解釋是，因為慈禧名義上是太后，而1908年又過于特殊，慈禧和光緒兩位統治者接連死亡，禮法上帝王為尊，所以“后不得先于帝”，得光緒先安葬，然后在準備新帝的登基大典，政局穩固后再處理葬禮?！?/p>
衛央聽的很認真，還時不時點頭：“聽起來沒什么問題，封建王朝禮法為大，很多雄主都在這方面受到掣肘，更別說已死的慈禧了，她活著當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她這不是死了，當然沒人當回事。”
周云禮喝了一口茶，看向衛央：“當時的解釋也是這樣的，民眾也相信了，詭異的是葬禮當天。”
“1909年11月9日，在慈禧死亡一年后，官方所說她的陵寢終于搭建完畢，由當朝禮官選定了良辰吉日出行。葬禮當天從大京市東直門出發，結果出現了駭人的一幕，慈禧的棺槨縫隙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沿途滴落，形成了一條詭異的“血路”，當時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是清朝末年，清廷影響力下降，當時的民眾都稱這詭異的現象為“天譴”，是老天對慈禧的懲罰?！?/p>
“這聽起來很像是厲鬼復蘇的痕跡。”趙金元給出了合情合理的推測。
如果慈禧真的是想駕馭厲鬼延壽，那最后她因為駕馭厲鬼而死也理所應當，尤其是復蘇后的厲鬼所呈現出的詭異現象千奇百怪，有“血路”也很正常。
周云禮搖了搖頭：“趙老大，我最初的想法和你一樣，可后來的情況跟我們想的有些不同?！?/p>
“傳聞當時為了鎮壓輿論，大太監李蓮英連夜開棺，從棺木中清理出數十只七竅流血的老鼠，對外宣稱，是停尸的一年內，為了掩蓋尸臭，他們采用了大量的香料熏棺，可這些香料里有一味“毒鼠香”，這種香料會吸引老鼠，這些老鼠在棺木中偷食尸體，卻因為出殯當日，棺木密封，內部氧氣迅速耗盡，大量老鼠在密封的環境內快速窒息而死，血液自老鼠七竅流出，透過棺木滲血而出，形成滴血現象?！?/p>
“據傳聞，李蓮英開棺后，確實清理出數十只七竅流血的死老鼠。”
趙金元愣了一下，如果棺木內是被關押的已復蘇厲鬼，那李蓮英開棺會一發不可收拾，李蓮英本人大概率會當即身死。
但問題是，根據趙金元粗淺的歷史常識，他記得李蓮英在清朝覆滅后還存活了一些時間，這跟現在的情況明顯是不相符的。
衛央第一個開腔：“這說法有點扯犢子，老鼠得流出多少血，才能滲透密封的棺木形成血路，完全密封的棺木哪怕是裝滿水，水想滲出來都得費一番工夫，這些老鼠除非是流血流到填滿大半個棺木才有可能造成類似現象。”
“有問題是肯定的，可這事兒發生在1909年，110年前的事，現在想要了解當年就是秘聞的詭異情況，恐怕有些不現實，我們現在最起碼明確知道了慈禧墓確實存在問題，羅統他們的目的大概率就跟這個有關?！敝茉贫Y想的很明白，或者說，他在追查線索和回來的路上就把很多事想明白了。
“1909年，太后停尸事件是我們現在已知最早的疑似厲鬼復蘇現象，羅統他們找慈禧墓很有可能是為了探究當年最初的厲鬼復蘇，試圖通過這種辦法找到厲鬼的起源。”周云禮又補了一句。
趙金元聽得心里一突：“雖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可活躍在當年的人都沒能查出什么貓膩，他們現在僅憑這些詭異傳說就想探究真相，有些天方夜譚吧?！?/p>
“不是沒有可能?！鄙蛄植[了瞇眼，“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民國時代沒有找到真相，關于恐怖復蘇的一切，民國時代與當代有巨大的斷層，就像是有人可以掩蓋了這一切，不想被世人知曉一樣。當年或許存在已探知的真相，只是被掩蓋了?！?/p>
這道理所有人都懂，可還是那個問題，時間間隔太遠，無論當年有沒有發覺真相，現在都無從考證，想在當下探究一個110年前的詭異傳說，難如登天。
沈林思考了一下，先看向趙金元：“金元繼續去尋訪一些教授，秘密詢問一些線索，最初我們是兩眼一抹黑，現在知道這些青銅器的照片很有可能和慈禧墓有關，那就試著給教授們提供一些方向，看看能不能從這方面產生關聯，查出一些線索?！?/p>
趙金元遲疑了一下：“顧先生，對方在找照片，我們現在拿照片去詢問線索，是不是太張揚了。”
沈林擺了擺手：“雙方已經明牌，這個時候再遮遮掩掩沒意義，他們把他們找照片的線索遞給我們就是為了引蛇出洞，那就遂了他們的意。慈禧墓的詭異傳說已經進入了死胡同，我們現在的線索只有照片和羅統?！?/p>
“對方也一樣，他們在酆都市的布局目前只看到一個羅統，那就把照片亮出來，再看看。不管是其他人，還是幕后之人，如果他們愿意為了照片出現，我很樂意跟他們溝通溝通。”
敵人引蛇出洞，那沈林就打窩釣魚，照片現階段放在他手里也是兩眼一抹黑，如果能用這東西看清楚暗處的敵人是誰，也很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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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基地的會議散了之后，趙金元開車駛出地下車庫，剛出車庫就發現往常人來人往的廣場中心聚集了不少人。
他停車看了一眼，模糊看到了一個倒懸在十字架上的人影。
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他，一直沒怎么眨動的眼球竟然動了動，看向了他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