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意念剛剛在概念領域中落下,院長手腕上的軍用通訊器便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鳴叫,打破了這地底堡壘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院長一個激靈,連忙接通。一道加密的最高優先級指令流,瞬間涌入。
他的儒雅面容在幾秒鐘內數次變幻,最后化為一片鐵青與駭然。
“出事了。”院長掛斷通訊,艱澀地開口,他看向蘇銘,之前的震驚與敬畏已經完全被一種巨大的危機感所取代,“王家……獸魂祖地,被徹底摧毀了。聯邦剛剛將其列為‘天災級’災難現場。”
嵐導師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其根本重地,就這么沒了?
“王勛呢?”蘇銘的發問直擊要害。
“失蹤。”院長的回答證實了蘇銘的猜測,“現場沒有發現他的尸體,但檢測到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詭異融合的七階尊者級能量殘留。以及……第三種,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死寂與腐朽的規則氣息。”
這與莊敏之前透露的情報完全吻合。
王勛,就是那個融合了雙果實的“規則畸變體”實驗品。
“聯邦軍部成立了最高權限的特別行動隊,即刻前往調查。他們……指名邀請你,以聯邦特聘顧問的身份,隨隊行動。”院長將指令內容復述出來,這是一個邀請,但措辭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顯然是軍方高層,甚至是聯邦最高層對“帝神”謝軍那份提案的側面回應。
他們同樣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好。”蘇銘的回答簡單干脆。
去。當然要去。
“火種計劃2.0”的虛偽畫餅,他毫無興趣。但“暮影教團”這個已經跳到臺面上的瘋子,以及他們掌握的那種名為“凋零”的詭異力量,卻讓他產生了一絲警惕。
任何可能威脅到自身絕對安全的未知變量,都必須被解析、掌控,或者……抹除。
這群瘋子,顯然屬于后者。
而且,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讓他可以在智械集團的視線之外,獨立地獲取關于“主控協議”的第一手情報。
看著蘇銘毫不猶豫地答應,嵐導師和院長都松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太危險了,”嵐導師低聲勸道,“你現在是所有勢力的焦點,貿然進入一個‘天災級’現場……”
“有些敵人,是躲不掉的。”蘇銘平靜地打斷了她,用的正是剛才莊敏威脅他的那句話。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主動出擊,去清掃那些膽敢在他棋盤上亂動的棋子。
嵐導師瞬間語塞,她從蘇銘那平靜無波的姿態中,讀出了一種超乎想象的自信與決絕。
……
一小時后,聯邦第七艦隊所屬,“雷神”級高速突擊艦的機庫內。
冰冷的合金地板反射著慘白的光。
一支十二人的聯邦特殊行動隊全副武裝,靜默肅立。他們每個人都穿著漆黑的動力戰甲,身上散發著百戰余生的鐵血氣息,最弱的都是準六階的強者。
為首的隊長,代號“磐石”,是一位氣息沉凝如山岳的六階巔峰體術尊者。
“顧問閣下,我是本次行動的指揮官,李巖。”磐石對著一身便裝的蘇銘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不卑不亢。
軍部高層直接指派一個學院學生作為顧問,這在聯邦歷史上聞所未聞。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他沒有表露任何質疑。
蘇銘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的感知掃過這支隊伍,然后落在了隊伍旁一個特殊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一副巨大護目鏡的文弱男子,他的太陽穴上連接著幾根精密的精神感應線,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神經質的專注。
“這位是總參謀部特聘的精神追蹤專家,‘搜犬’先生。”李巖介紹道。
“最后一位……”李巖的介紹頓了頓,看向機庫的另一角。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過來。
林清雪。
她換下了一貫的素雅長裙,穿上了一身緊湊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驚人的曲線。清麗的臉龐上滿是冰霜與決然,手中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林家,林清雪,主動申請加入本次行動。”她走到蘇銘面前,沒有看他,而是對著隊長李巖說道,“王家與我林家世代交好,王勛……曾是我的朋友。我對獸魂祖地的情況,比任何人都熟悉。”
李巖與“搜犬”對視一眼,顯然是提前得到了通知,點了點頭。
蘇銘的意念毫無波瀾。
朋友?
恐怕是聯姻對象才對。王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林家派人來,既是表明態度,也是為了探查真相,撇清關系。
大家族之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情誼”。
“所有人,登艦!”
隨著李巖一聲令下,突擊艦的艙門閉合,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大氣層,躍入了深邃的宇宙。
獸魂祖地,位于一顆代號為“蠻荒之脊”的生命行星上。
當突擊艦穿過扭曲的空間,懸停在這片曾經生機盎然的祖地上空時,艦橋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方,已經沒有了山川與森林。
只有一個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巨大灰色盆地。
盆地之內,萬物凋零。無論是堅硬的巖石,還是奔騰的河流,都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大地干裂,生機滅絕,一種腐朽、終結、萬物歸于沉寂的規則氣息,濃郁得化不開,即便是隔著戰艦厚重的裝甲,都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
“規則殘留強度……超過了閾值!我的天,這里的空間結構都被腐蝕了!”負責檢測的船員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這就是……‘凋零’嗎?”林清雪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透過舷窗看著那片死地,嬌軀微顫。
“準備登陸。”隊長李巖的嗓音無比沉重。
一行人換上特制的規則防護服,踏上了這片死亡之地。
腳下的地面松軟得如同沙土,輕輕一踩就陷下去半尺,那是巖石被徹底風化后的產物。空氣中彌漫著灰色的塵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墳墓里的腐土。
“開啟現場影像回溯!”李巖下令。
數臺精密的儀器被架設起來,射出交錯的能量束,試圖從空間中捕捉殘留的信息片段。
很快,一幅幅斷續的立體影像被還原出來。
畫面中,獸魂祖地的祭壇上,王勛痛苦地咆哮著。白虎的煞氣與玄武的厚重在他體內瘋狂沖突,他的身體在神圣與邪異之間不斷切換。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瞬間,一道詭異的灰色影子,無聲無息地從空間的夾縫中滲透出來,化作一只布滿灰色紋路的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是他們!暮影教團!”李巖咬牙切齒。
影像中,那股灰色的“凋零”之力,如同最可怕的病毒,瘋狂侵入王勛的身體。它沒有去平息兩種力量的沖突,反而像一種催化劑,將那份狂暴的反噬之力引導、扭曲,最終化為己用。
王勛的哀嚎變成了野獸般的嘶吼,他的神智在凋零之力的侵蝕下迅速泯滅。
最終,他那融合了白虎與玄武特征的、已經變得極度扭曲的身體,被那道灰色影子拖拽著,沉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影像到此中斷。
行動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暮影教團,竟然能如此精準地把握王勛融合的節點,并且擁有這種能直接侵蝕和控制尊者級強者的恐怖手段!
“‘搜犬’!”李巖厲聲喝道。
那位精神追蹤專家立刻上前,他打開設備,數根探針刺入腳下的灰敗大地,開始捕捉王勛和那股凋零之力殘留下的精神痕跡。
“信號……很微弱,被嚴重干擾……對方有極強的反追蹤意識……”“搜犬”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他的護目鏡上數據流瘋狂閃爍。
“我需要更精確的引導……這股凋零氣息的覆蓋范圍太大了,像一片數據海洋,我找不到那個‘點’。”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蘇銘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東南方,三十七度角,跳躍距離,大約十七個星區單位。一顆廢棄的礦物星。”
他平淡地報出一個坐標。
所有人都是一愣。
“搜犬”更是愕然地抬起頭:“顧問閣下,您……您怎么知道?”
他這邊還在大海撈針,對方直接把針在哪都說出來了?
蘇銘沒有解釋。
在他的空間感知中,那股凋零之力雖然詭異,但它終究是通過空間跳躍離開的。只要在空間層面留下了痕-跡,對于他這個空間主宰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那股力量的源頭,帶著王勛,在一個多小時前,抵達了那顆荒蕪的星球。
“相信我。”蘇銘只說了三個字。
隊長李巖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他想起了軍部高層下達指令時那不容置疑的口吻。
“所有人,立刻返回戰艦!目標,顧問閣下提供的新坐標!”
……
“卡戎-7號”廢棄礦物星。
這是一顆早已被榨干所有價值的星球,地表布滿了巨大的露天礦坑,大氣稀薄,環境惡劣。
突擊艦懸停在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入口。
“目標就在下方,能量反應……極度狂暴!已經突破七階中級!”監測員的報告帶著顫音。
七階中級!
比在獸魂祖地時,還要強!
“行動!”
李巖沒有絲毫猶豫,一馬當先,率領隊員們躍入深不見底的空洞。
蘇銘和林清雪緊隨其后。
空洞的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而在溶洞的中央,站著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存在。
王勛。
或者說,曾經是王勛的怪物。
他身高暴漲到了近五米,渾身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灰敗氣息。原本威武的白虎圖騰與厚重的玄武甲殼,此刻以一種極度扭曲的方式縫合在他的身上,布滿了灰色的、如同尸斑一樣的紋路。
他的雙目,已經徹底變成了兩個空洞的、燃燒著灰色火焰的窟窿。里面沒有絲毫理智,只有純粹的殺戮、毀滅與終結。
“吼!!!”
在眾人出現的瞬間,那“凋零王勛”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恐怖的聲波將洞壁的巖石都震得簌簌下落。
“開火!”
李巖爆喝一聲,十二名特戰隊員瞬間組成戰陣,手中的高能光束槍、規則震蕩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凋零王勛的身上。
然而,那些足以融化星艦裝甲的攻擊,在接觸到他體表那層灰敗氣息的剎那,便迅速消解、湮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規則……腐蝕!小心!”
凋零王勛動了。
他的身影一閃,快得超出了六階強者的反應極限,瞬間出現在一名隊員面前,一只纏繞著灰色死氣的利爪,狠狠拍下!
那名隊員身上的動力戰甲,在接觸到利爪的瞬間,便如同被潑了濃酸的朽木,迅速變得灰敗、瓦解、化為粉末!
隊員本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在那股凋零之力的籠罩下,迅速干癟、風化,最后變成一捧飛灰,散落在地。
秒殺!
一個準六階的精英戰士,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散開!啟動‘圣光’矩陣!”李巖目眥欲裂,狂吼著下令。
剩下的隊員們迅速散開,他們身上的戰甲亮起刺目的白光,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場,試圖凈化那股凋零之力。
但沒用!
圣光在那灰敗的氣息面前,就如同投入水中的火苗,掙扎了幾下便迅速黯淡下去。
凋零王勛的攻擊狂暴無比,每一次揮爪,都帶著一片能腐蝕萬物的死亡領域。行動隊節節敗退,轉瞬間又有兩名隊員化為飛灰。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斗,而是一場屠殺。
林清雪的俏臉一片煞白,她死死攥著手中的銀色手提箱,卻連打開它的勇氣都沒有。她清楚,自己家族準備的底牌,在這種怪物面前,根本毫無意義。
就在李巖準備下令撤退,不惜一切代價保全情報也要離開時。
蘇銘,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退后。”
他的話音剛落,便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那片狂暴的凋零領域,輕輕一握。
嗡——!
一幕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景象出現了。
以蘇銘的身體為中心,一道道無形的、透明的空間壁障,憑空出現。它們如同精密的織網,瞬間縱橫交錯,將前方那片狂暴的凋零領域,連同凋零王勛一起,嚴絲合縫地“編織”進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立方體之中。
“空間……編織!”李巖失聲驚呼。
這是空間尊者才能掌握的頂尖技巧!將一片區域的空間徹底剝離、固化,形成絕對的囚籠!
那足以腐蝕一切的凋零之力,撞在透明的壁障上,只泛起一絲絲漣漪,卻再也無法向外擴散分毫!
被困在空間囚籠里的凋零王勛,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變得更加狂暴。他瘋狂地轟擊著四周的壁障,整個囚籠都在劇烈震動。
蘇銘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概念領域中,那枚“007號”原型體光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凋零之力,其本質是一種指向“終末”與“寂滅”的規則病毒。它能破壞、分解、清空其他一切規則所蘊含的“信息”,讓物質回歸到最原始的“無”。
而自己身為空間尊者,所掌握的“存在”規則,恰好是這種“寂滅”的對立面。
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規則。只要他定義這片空間“存在”,凋零之力就無法將其化為“無”。
這是一種來自規則根源上的克制!
“有點意思。”
蘇銘的意念中閃過一絲興趣。
這凋零之力,對他而言,是一種全新的“數據”。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準了在囚籠中瘋狂肆虐的凋零王勛。
“次元胃袋。”
一個微型的、肉眼不可見的漆黑奇點,在他的掌心浮現。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間穿透了空間壁障,精準地作用在了凋零王勛身上逸散出的部分凋零能量上。
嗤嗤嗤!
那灰色的凋零能量,如同被黑洞捕捉到的星光,化作一道道細線,不受控制地被吸入蘇銘的掌心,然后被他封印進了次元胃袋的獨立空間中。
他竟然……在強行吸收這種能腐蝕萬物的恐怖力量!
這一幕,讓后方的李巖和“搜犬”等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真的是一個學院學生能做到的事情嗎?這簡直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隨著一部分凋零能量被抽走,凋零王勛的氣息出現了一絲不穩。
就是現在!
蘇銘雙眸中寒光一閃。
“空間切割。”
他的右手并指如刀,對著囚籠中的凋零王勛,連續劃出了數百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
只有數百道細微到極致的、漆黑的次元裂縫,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地切入了凋零王勛的體內。
它們切割的不是血肉,而是規則!
是那股外來的“凋零之力”,與王勛自身那屬于白虎和玄武的規則力量,相互糾纏、鏈接的“節點”!
噗!噗!噗!
凋零王勛的身體猛然一僵,他身上那狂暴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衰退。
他體表那些扭曲的圖騰和甲殼開始崩潰、剝落,灰色的火焰從他空洞的眼眶中噴涌而出。
他的軀體,在失去了凋零之力的支撐后,正在被那早已失控的自身力量反噬、撕裂。
最終,在徹底崩潰的前一刻。
他那燃燒著灰色火焰的眼眶,忽然閃過了一絲屬于人類的、清明的痛苦與怨恨。
一道斷斷續續的、充滿了不甘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他們……要喚醒……沉睡的‘終末協議’……”
“所有……果實……都是祭品……”
話音未落。
轟!
凋零王勛的整個身體,徹底炸開,化作漫天飛灰。
沒有血肉,只有最純粹的、規則崩潰后的能量塵埃。
一代天驕,王家麒麟兒,就此形神俱滅。
整個溶洞,死一般寂靜。
李巖和他的隊員們,呆呆地看著那個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少年背影,感覺像是在做夢。
一場足以團滅他們整支頂尖特戰隊的“天災級”危機,就這么……被一個人,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林清雪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為王勛的悲慘結局而哭,還是為眼前這個男人所展現出的、令人絕望的力量而顫抖。
蘇銘沒有理會旁人的震撼。
他緩步走到王勛化為飛灰的地方,伸出手。
空間微微波動,一小撮殘留的灰色塵埃,以及一個在規則湮滅中幸存下來的、閃爍著微弱數據流光的金屬碎片,被他攝入手中。
“‘搜犬’,過來。”
精神追蹤專家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過來。
“解析它。”蘇明將那枚金屬碎片遞給他。
“是,是!”
“搜犬”手忙腳亂地接通設備,開始破譯那枚從凋零王勛體內提取出的、加密的通訊殘留。
幾分鐘后,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破譯……破譯出來了!”他顫抖著將結果投影到空中。
那是一個坐標。
以及一行簡短的行動指令。
“終末儀式,第一階段,‘共鳴之潮’,準備啟動。”
李巖看著那個坐標,整個人如遭雷擊。
“太平洋……海底一萬一千米,‘寂靜海溝’!”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蘇銘,嗓音因為恐懼而嘶啞。
“那里……是聯邦已探明的,全世界最大的海樓石原礦脈所在地!”
一瞬間,王勛臨死前那句充滿怨恨的遺言,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終末協議”……“所有果實都是祭品”……
海樓石,是抑制規則的物質。
暮影教團,想要利用世界上最大的海樓石礦脈,和某種邪惡的儀式,去做什么?
一個可怕到極點的推測,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那里……是聯邦已探明的,全世界最大的海樓石原礦脈所在地!”
李巖的嘶吼在死寂的溶洞中回蕩,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激起一片冰冷的驚駭。
寂靜海溝。終末協議。祭品。海樓石。
幾個毫不相干的詞匯,在王勛臨死前那怨毒的意念串聯下,瞬間勾勒出了一幅足以讓整個聯邦高層為之瘋癲的恐怖圖景。
“搜犬”手里的儀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癱軟下去,喃喃自語:“抑制規則的物質……反向……共鳴……我的天,他們要強制喚醒所有能力者的‘協議’……這是一場針對全宇宙的……規則瘟疫!”
林清雪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想到了林家,想到了聯邦無數的果實能力者。如果這個陰謀成功,那將是比任何天災都更加可怕的滅世浩劫。
所有人都看向了蘇銘。
在這場足以顛覆認知的風暴中心,唯有這個少年,依舊平靜得不帶一絲漣-漪。
“李巖。”蘇銘開口,聲線平直,不帶任何情緒,“你有權限直接聯系聯邦最高軍事委員會嗎?”
“有!”李巖一個激靈,猛地站直,軍人的天職讓他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恐懼,“顧問閣下,我立刻上報!這……這是最高級別的戰爭警報!”
他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便瘋了一般沖向通訊設備,將這里發生的一切,連同那份坐標和恐怖的推測,以最高加密等級的權限,直接捅向了聯邦的權力心臟。
蘇銘的意念在概念領域中緩緩流淌。
“火種計劃2.0”的虛偽,“暮影教團”的瘋狂,智械集團的“主控協議”,現在又多了一個“終末協議”。
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了。
他對此并無所謂。棋子再多,也終究是棋子。
但這些棋子,開始試圖掀翻棋盤,這就觸及了他的底線。
任何可能威脅到自身絕對安全的變量,都必須抹除。
暮影教團,已經從“需要警惕的瘋子”升級為“必須立即清理的垃圾”。
……
半小時后,聯邦首都星,最高軍事委員會緊急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全息投影中,李巖傳回的現場影像,王勛化為飛灰的畫面,以及那份被破譯出的行動指令,正在循環播放。
“確認情報真實性!立刻!馬上!”一位肩扛將星的老者拍案而起,怒吼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報告!情報已與‘帝神’謝軍閣下提交的‘暮影教團’檔案交叉驗證,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搜犬’的精神追蹤結果也證實了通訊殘留的真實性!”
“寂靜海溝……他們怎么敢!那里是聯邦的戰略資源禁區!”
“他們不是敢,他們是已經做了!第七艦隊報告,寂靜海溝附近海域的規則讀數出現異常波動,與王家祖地殘留的‘凋零’氣息同源!”
爭吵,質問,驚怒,在聯邦最高權力的殿堂內交織。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插入了會議。
“各位將軍,現在爭論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共鳴之潮’一旦啟動,將在十七分鐘內覆蓋整個星域。屆時,聯邦境內超過七成的果實能力者,都將被強制激活‘協議’,后果……不堪設想。”
全息投影的另一側,一道身影浮現。
莊敏。
她穿著智械集團標志性的銀白色制服,神態冰冷,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她的出現,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智械集團也收到了情報?”一位將軍沉聲問道。
“不是收到,是‘帝神’謝軍閣下,在半小時前,將這份情報同步給了我們。”莊敏的回答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謝軍……他竟然在第一時間就把如此核心的情報分享給了立場曖昧的智械集團?
“謝軍閣下的意思是,這次,我們需要合作。”莊敏繼續說道,“暮影教團的‘終末協議’,與我們追尋的‘主控協議’,是同一個東西,不同的叫法。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她的話語很直白,充滿了交易的味道。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憑我們擁有最先進的規則干擾設備,可以有效抑制‘共鳴之潮’的擴散。也憑我們……和你們一樣,不想看到世界毀滅。”莊敏頓了頓,將一份名單投影到屏幕上,“這是我們建議的聯合突擊隊名單。”
名單的最頂端,一個名字,讓所有將軍都沉默了。
蘇銘。
“我們同意這份名單。”會議主位上的聯邦元帥,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終于開口,一錘定音,“立刻執行‘雷霆’預案!聯合所有可聯合的力量!命令雷家、林家等所有在軌的尊者級戰力,即刻向寂靜海溝集結!命令第七、第九艦隊,封鎖目標星域,不計代價,阻止儀式!”
“莊敏女士,智械集團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希望你們的武器,能和你們的效率一樣可靠。”
“元帥閣下,你會看到的。”莊敏的投影微微頷首,隨即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卡戎-7號”廢棄礦星上的蘇銘,以及正在返航途中的林清雪,都收到了來自最高層的指令。
指令內容簡單粗暴:不惜一切代價,匯合聯合突擊隊,突襲寂靜海溝,破壞儀式。
“雷神”級突擊艦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巖和他的隊員們,正在瘋狂地檢查裝備,補充能源。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戰斗,將是九死一生。
林清雪站在舷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星河,她的通訊器上,是林家家主,她的父親,發來的決絕指令。
“清雪,此戰,關乎家族存亡。必要時,啟動‘熔火之心’,與敵偕亡,亦不可辱沒林家千年威名!”
她的手,撫上了那個一直提著的銀色手提箱。
就在這時,突擊艦的艦橋內,空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蘇銘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顧問閣下!”李巖等人大驚,連忙行禮。
蘇銘沒有理會他們,他的意念掃過這艘突擊艦的引擎和空間跳躍模塊。
“太慢了。”他吐出三個字。
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已經是聯邦第七艦隊速度最快的突擊艦了!
下一秒,蘇銘伸出手,按在了艦橋的主控臺上。
嗡!
整艘突-擊艦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宏大力量,瞬間接管了這艘戰艦。
戰艦外的宇宙,不再是向后飛掠,而是……被“折疊”了!
前方的空間,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兩端,然后狠狠地對折在一起。
“雷神”號突擊艦,連引擎的咆哮都未曾達到頂峰,便一頭扎進了那被折疊的空間斷層之中。
空間跳躍?不,這不是空間跳E躍!
這是……對空間本身的蹂躪與支配!
艦橋內的船員看著屏幕上瞬間從“無法計算”變成“已抵達”的航程數據,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
當戰艦沖出空間斷層時,一片深藍色的、被風暴與雷霆籠罩的汪洋,已經出現在舷窗之外。
太平洋,寂靜海溝目標海域。
原本需要數小時的星際航行,在蘇銘手中,連一分鐘都不到。
“準備匯合。”蘇銘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巖和他的隊員們,看著蘇銘的背影,已經徹底麻木了。
神。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理解的范疇了。
很快,數道流光從不同的方向匯聚而來。
一艘是涂裝著雷家“紫電麒麟”徽記的戰船,船頭站著一位氣息狂暴的雷系尊者。
另一艘,則是智械集團那充滿了科幻風格的銀白色流線型戰艦。
艙門打開,莊敏帶著一隊同樣穿著銀白制服的智械戰士走了出來,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流動著清晰可見的能量紋路,氣息冰冷而強大。
“蘇銘顧問。”莊敏的視線直接越過所有人,落在了蘇銘身上,“時間緊迫,寒暄就免了。根據我們的探測,教團的儀式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海底一萬一千米,他們的能量場已經將整條海樓石礦脈都包裹了進去。”
“我們有深海潛航器,但突破他們的能量防御,至少需要七分鐘。這個時間,足夠他們完成儀式了。”莊敏的分析冷靜而殘酷。
“不需要。”蘇銘平靜地打斷了她。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艦隊的最前方,懸停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之上。
“所有人,跟緊我。”
話音落下,他伸出右手,對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洋,輕輕向下一壓。
轟隆!
一幕讓在場所有尊者、將軍、科技精英都畢生難忘的奇跡,發生了。
以蘇銘為中心,下方的海水,被一股無形而偉岸的力量,硬生生地向兩側排開!
沒有激起滔天巨浪,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片海洋,就仿佛一塊溫順的藍色果凍,被一把無形的刀,從中間整齊地切開。
一道寬達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出現在海洋中央。
但這還沒完。
在海水向兩側退去的瞬間,一道道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空間壁障,在裂谷的四周憑空生成,構成了一條穩定而堅固的巨大通道,將億萬噸海水的恐怖壓力,完全隔絕在外。
一條從海面直通萬米海底的、由純粹空間構成的“海底隧道”,就這么憑空出現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聯邦的鐵血軍人,還是雷家的狂傲尊者,亦或是智械集團的精英,此刻都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條貫穿了深海的“神跡之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這是……”雷家的尊者喉嚨發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空間……編織……不,這是‘世界分割’的雛形……他竟然能將一片真實的世界,如此輕易地分割開來……”莊敏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她眼中的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刷新,試圖解析眼前這超出現有理論極限的現象。
“走吧。”
蘇銘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率先踏入了那條空間通道,身影迅速下沉。
“跟上!快!”李巖第一個反應過來,狂吼一聲,率領隊員們緊隨其后。
聯合突擊隊的所有人,這才如夢初醒,帶著一種朝圣般的心情,沖入了那條通往深淵的奇跡之路。
通道兩側,是深邃幽暗的海水,可以看到巨大的海獸在遠處驚恐地游弋,但它們根本無法靠近這片被空間規則隔絕的領域。
腳下,是不斷下沉的、由空間構成的透明階梯。
一萬一千米的海底。
當他們抵達通道的盡頭時,另一番更加震撼的景象,撞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祭壇。
它建立在一條延綿數百公里的巨大海底礦脈之上,整條礦脈都散發著一種壓抑、沉寂的氣息,正是海樓石礦脈。
祭壇的結構詭異而扭曲,既有閃爍著能量光芒的科技造物,也有用巨大骸骨和黑色巖石堆砌而成的邪異圖騰。
而在祭壇的各個節點上,密密麻麻地束縛著成千上萬的人!
他們中的大部分都還活著,身上散發著各種微弱的果實能力波動。他們在痛苦地掙扎,哀嚎,但他們的聲音被能量場束縛,無法傳出。
他們的生命力和規則之力,正被祭壇底部的無數根黑色導管瘋狂抽取,匯聚到祭壇的中央。
他們,就是“搜犬”口中的“信號放大器”和“能量源”!
在祭壇的最頂端,一個身穿灰色華貴長袍,手持一柄黑色骨杖的身影,正高舉雙臂,吟唱著晦澀而邪惡的咒文。
他就是暮影教團的大主教。
他身上的氣息,磅礴浩瀚,充滿了凋零與終末的韻味,赫然是一位七階巔峰的凋零規則強者!
隨著他的吟唱,整條海樓石礦脈都在發出嗡嗡的共鳴,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灰色的“規則抑制”波紋,以祭壇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這些波紋掃過那些被束縛的能力者,刺激著他們體內的果實規則,讓他們發出更加痛苦的哀嚎。
而這些哀嚎所產生的精神波動,被祭壇轉化為一種特殊頻率的“規則哀鳴”,沖天而起,穿透了海水與地殼,射向了無盡的宇宙深空,沖擊著某個位于虛空中的、不可知的神秘“坐標”。
“阻止他!”李巖目眥欲裂,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殺!”
無需更多言語,全面突襲,瞬間打響!
聯邦的特戰隊員們率先開火,高能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祭壇外圍的教團守衛。
雷家的尊者怒吼一聲,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狂暴的雷電之力轟向那些負責看守人質的教團骨干。
莊敏和她的智械戰士們則更為直接,他們手臂變形,化為一門門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炮口。
“規則湮滅彈!發射!”
數十枚蘊含著高科技規則武器的炮彈,精準地轟向祭壇的能量節點。
戰斗,在萬米海底,全面爆發!
“不知死活的螻蟻!”祭壇頂端的大主教緩緩轉過身,他那兜帽下的面孔,是一張布滿了灰色紋路、沒有絲毫生機的臉。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中的骨杖。
嗡!
一股比之前在王勛身上看到的,濃郁了千百倍的凋零領域,瞬間擴散開來。
無論是聯邦軍人的高能光束,還是雷家尊者的狂暴雷霆,在接觸到這片領域的瞬間,都迅速地消解、腐朽、化為虛無。
“凋零圣域!在此領域中,萬物都將歸于沉寂!”大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他的領域,甚至開始腐蝕蘇銘創造的空間通道。
透明的壁障上,開始出現一絲絲灰敗的裂紋。
“你的空間之力確實強大,但終究只是‘存在’。而我的‘凋零’,代表著‘終末’!存在,必將迎來終末!”大主教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了蘇銘。
他顯然早就察覺到了這個最大的威脅。
他舉起骨杖,對準了蘇銘。
“凋零之指!”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色射線,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瞬間出現在蘇銘面前。
然而,蘇銘只是抬起了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沒有能量爆發的炫光。
那道足以秒殺七階尊者的“凋零之指”,在距離蘇銘掌心還有一寸的地方,就那么突兀地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而后寸寸湮滅。
“存在,確實會迎來終末。”
蘇銘開口了,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玩味。
“但,是在我定義它終末的時候。”
他的概念領域中,“存在”的規則,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具現化了。
以他為中心,一片無形無色的領域擴散開來,與大主教的“凋零圣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爆炸,只有一種源自規則根源的相互抵消和湮滅。
蘇銘的領域所過之處,凋零圣域那灰敗的色彩,竟然開始褪去,恢復了空間本來的透明。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抵擋‘凋零’的侵蝕!”大主教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的“凋零”規則,是“終末協議”的衍生力量,在規則層級上,對絕大多數力量都有著絕對的克制!
“聒噪。”
蘇銘已經沒有興趣和這只螻蟻廢話了。
他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巨大的祭壇,虛虛一握。
“空間編織。”
剎那間,成千上萬道透明的空間絲線,憑空出現在祭壇之上,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那些束縛著能力者們的黑色導管和枷鎖!
儀式的能量供應,瞬間被打亂!
那道沖天而起的“規則哀鳴”,頻率開始劇烈波動,變得混亂不堪。
“噗!”
儀式被打斷的反噬,讓大主教猛地噴出一口灰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就是現在!”莊敏眼中精光一閃,她沒有去攻擊大主教,而是指揮著所有智械戰士,將火力對準了那些被切斷束縛,但還未脫離危險的能力者們。
一道道柔和的能量護盾將他們包裹,隔絕了戰場的余波。
救援,與攻擊,同時進行。
“你……你們……該死!”大主教發出了瘋狂的咆哮,他身上的灰色長袍炸裂,露出了下面干尸一般的軀體,他準備引爆自身,與所有人同歸于盡。
蘇銘卻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對著大主教的方向,輕輕一劃。
“空間切割。”
一道細微到肉眼無法捕捉的漆黑裂縫,一閃而逝。
大主教的身體猛然僵住,他那瘋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下一秒,一道平滑的、漆黑的細線,從他的額頭,一直蔓延到腳下。
他的身體,連同他那強大的靈魂和瘋狂的意志,被從規則的根源上,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
沒有鮮血,沒有爆炸。
他的兩半身體,在凋零之力和空間裂縫的雙重作用下,迅速化為最原始的塵埃,消散了。
七階巔峰的大主教,隕落。
隨著主心骨的死亡,剩下的教團成員瞬間崩潰,被憤怒的聯軍剿滅殆盡。
戰斗,結束了。
李巖和雷家尊者等人,看著那片狼藉的祭壇,再看看那個懸浮在空中,纖塵不染的少年,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
蘇銘緩步落下,走到了祭壇的最核心,也就是大主教剛才站立的地方。
儀式被破壞,大主教被斬殺,這里的凋零氣息正在飛速散去。
但在祭壇的基座上,一塊古老的黑色石板,卻在能量反噬的沖擊下,顯露了出來。
石板上,用一種未知的文字,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搜犬’,莊敏,過來。”蘇銘喊道。
兩人連忙上前。
“搜犬”負責精神感知,讀取石板上殘留的意念信息。
莊敏則直接啟動了手腕上的微型電腦,開始掃描和破譯上面的文字。
幾分鐘后,兩人的匯報,讓剛剛獲得勝利的眾人,再次墜入冰窟。
“石板上記載的……是不完全的‘終末協議’喚醒步驟……上面說,這次的‘共鳴之潮’只是第一次嘗試,一次……測試……”“搜犬”的聲音在發抖。
莊敏的投影,則更加直接。
她在空中投射出了一行被破譯出的關鍵信息。
“下一次‘最佳喚醒窗口期’……倒計時:三個月。”
“地點:南極洲,寂靜冰窟。”
“喚醒協議之‘鑰匙’:三顆以上,達到‘尊者’境界,且分屬不同規則系別的‘原型果實’本源之力。”
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地,全部集中到了蘇銘的身上。
空間系原型果實。
毫無疑問的,第一把“鑰匙”。
而暮影教團的下一個目標,也在此刻,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