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喝了口水，他也沒想到二舅媽還執意追問。
待會兒真說出哥們兒的真實收入，你們一家子又該不樂意了。
李凡無奈地笑了笑道：“沒多少。”
見李凡遮遮掩掩的姿態，肖翠花吃定了他肯定是混的不咋樣，所以不好意思說。
她這種小市民心態哪里知道，人家李凡現在是打骨子里的松弛，根本不需要靠炫富來滿足自己。
“沒多少是多少？”肖翠花笑道，“三千就三千，五千就五千唄，我跟你說，年輕人要踏實，不能眼高手低。你看看你表哥，當年也是一步一步干起來的……”
肖磊在旁邊擺擺手，假裝謙虛道：“媽，你別這么說。小凡還年輕，慢慢來，年輕人慢慢來就行了。”
這話聽著像替李凡說話，但那語氣，分明是居高臨下的家長心態。
李凡無奈撇了撇嘴，心想二舅媽跟表哥又開始好為人師了。
肖翠花滿足了心里那點變態的勝負欲，又問道：“行吧，那錢沒掙到沒關系，以后有的是機會，不過你這歲數，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有對象沒？”
李凡如實回答道：“還沒呢。”
“還沒？”肖翠花故作驚訝，嗓門提的老高道，“嗐！你這孩子都多大了？二十五六了吧？還不找對象？難不成你打算等著打光棍啊？”
肖素琴在旁邊輕聲說道：“姐，孩子的事，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自己辦！”肖翠花打斷她，“你們做父母的也不著急？你看看我們家磊子，去年就訂婚了，女方是縣醫院的護士，長得可漂亮了，彩禮才要了二十八萬八，便宜！”
李凡一聽這話，強忍住笑意。
要不是看在雙方沾親帶故的，他真要當場狠狠嘲笑一下二舅媽了。
就這么個小地方，女方也不是啥豪門，就一個普通護士，彩禮就敢要二十八萬八？
最關鍵的是，二舅媽居然還覺得她自己賺了？
嘖嘖……
早點睜眼看世界吧姐妹！
李凡沒吱聲，默默吃著瓜子，懶得搭理。
二舅媽卻越說越來勁。
她又看向李凡道：“小凡啊，不是二舅媽說你，你得加把勁啊。沒對象就算了，工作也不行，你以后咋辦？總不能靠你爸媽養你一輩子吧？”
李凡握著水杯的手緊了一下，沒好氣地說道：“我早就獨立了，畢業之后沒要我我爸媽一分錢，你放心吧。”
肖翠花見著孩子說話有點沖，她又轉向李山海道：“山海啊，不是我說你，你們兩口子就是太慣孩子了。”
“你看看我們家磊子，從小我就嚴格要求，現在多有出息。”
“你們家李凡，得讓他多跟磊子學學。”
李山海眉頭微皺，要不是看在她是親戚，早就懟死她了。
李山海隨口敷衍道：“嗯。”
“要不這樣，”肖翠花眼珠一轉，“讓李凡去磊子公司干？好歹是個親戚，磊子肯定照顧。一個月開個四五千，比他在蓉城瞎混強。”
肖磊一看有自己裝逼的空間了，立馬裝出一副大人模樣。
他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對啊，小凡，我公司現在發展迅速，正好缺人。你不如就跟我學點技術，來公司幫我打打下手，總比幫外人打工強！”
他看向李凡那眼神，跟施舍似的。
李凡笑了笑。
這一家子太幽默了。
你的意思是，哥們兒放著年入千萬的醫美機構不干了，去跟你干一個月四五千的裝修工？
李凡婉拒道：“謝謝表哥，我現在有事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事業？”肖翠花不滿意了。
在她眼里，自己兒子這種才能叫做事業呢。
你一個打工仔，還搞上“事業”了？
肖翠花繼續說道：“有啥好琢磨的？小凡啊我跟你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磊子公司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還不珍惜？再說了，你一個人在蓉城打工掙那三瓜倆棗，那能算事業嗎？撐死了就是個活計！”
肖素琴忍不住了。
自家兒子可是她的寶貝。
老這么被別人詆毀，她心里過意不去啊。
肖素琴皺眉道：“姐，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用多說了。”
“有啥想法？”肖翠花打斷她道，“年輕人就得聽大人的。你看我們家磊子，當初要不是聽我的，能有今天？”
肖素琴有點不舒服了，正打算繼續理論。
李山海在旁邊拉了拉肖素琴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低聲道：“算了，老婆，大年初一，不要起爭執。”
肖素琴忍了忍，低下頭。
肖翠花繼續嗑瓜子，一邊嗑一邊說。
“不是我說，你們家這個條件，也就這樣了。一輩子守著個小生鮮店，能有多大出息？還好磊子爭氣，要不然我在親戚面前都抬不起頭。”
她說著，看了李凡一眼道：“李凡，你以后得爭氣啊，別讓你爸媽老了還操心。”
李凡點點頭道：“二舅媽說得對。”
他實在懶得跟她嗶嗶。
肖翠花滿意了，又轉向李山海，開始聊別的。
聊的無非是那些事：誰家兒子買房了，誰家女兒嫁得好，誰家今年賺了多少。
每說一件，都要拿李凡家對比一下，話里話外都是“你們家不行”，“看看我們家！”。
李山海和肖素琴全程賠笑，一句嘴都不頂。
夫妻倆也是不想破壞了新年的氛圍。
誰愿意大年初一跟人吵架？
李凡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他想起小時候，每次二舅媽來，都是這樣。
那時候家里窮，二舅媽每次來都要顯擺，說她家買了啥，她兒子考了多少分，以后肯定有出息。
然后話鋒一轉，就開始說李凡家不行，說李凡沒出息，說以后找不到媳婦。
那時候他和爸媽都會被說的很不舒服。
因為確實窮。
現在不一樣了。
二舅媽現在講的這些，李凡壓根兒不往心里去。
他看了眼爸媽的臉色，也都當二舅媽放屁呢。
因為今時不同往日了。
李凡現在出息多了，二舅媽還在他們家耀武揚威，這無異于小丑行為。
聊了一個多小時，肖翠花終于說累了。
等到蹭完中午飯后，到了要收拾洗碗的時候，肖翠花一家子打算跑路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瓜子皮，“磊子，走了。”
肖磊站起來，拿起茶幾上的寶馬鑰匙，在手里甩了甩，笑瞇起眼道：“姨，叔，小凡，我們走了。”
李山海和肖素琴送他們出門。
李凡也跟著站起來。
走到門口，肖翠花還在念叨。
“山海啊，我說那些話，都是為你們好。你們家這條件，得抓緊啊。”
李山海點點頭道：“是。”
肖翠花滿意地笑了，轉身往外走。
走到巷子里，肖磊忽然注意到停在生鮮店旁邊那輛醒目的紅色超跑，法拉利！
肖磊有些羨慕地說道：“哇塞，剛來的時候我停車去了，都沒注意看，你們店外面怎么還停了輛超跑啊？誰家少爺找不到車位把跑車停你們這兒了，哈哈哈。”
肖翠花也瞅了眼，不懂車的她好奇問道：“兒子，這車跟你那寶馬比起來，哪個好？”
肖磊搖頭苦笑道：“那這沒有可比性，我那車落地也就三十多萬，還趕不上法拉利的購置稅呢，這輛超跑落地，怕是得大幾百萬了！光稅都得幾十萬。”
肖翠花一聽頓時張大了嘴，目瞪口呆道：“幾百萬？媽呀，咱們這小地方，還真是臥虎藏龍。媽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肖磊也走到法拉利面前，感慨不已地摸了摸引擎蓋，嘆息道：“媽的，我一定要好好努力，爭取過個十幾二十年之后，能買得起這樣的車好好體驗一把！”
肖翠花也滿心歡喜道：“沒錯！兒子，你這么優秀，媽相信你一定可以！媽等著二十年后坐你的法拉利副駕駛，也讓媽體驗一把跑車的感覺！”
母子倆說著就給自我感動地在法拉利前擁抱在了一起。
李山海見機會來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呃……小凡啊，你表哥和二舅媽想體驗一下坐法拉利啥感覺，要不你把車借給他們開一圈兒？”
李凡還不懂老爹的意思嗎？
他一看就知道，老爹這是憋了太久，終于找到狠狠出一口氣的機會了。
李凡爽快地掏出車鑰匙，走向那輛法拉利F80。
李凡看了眼肖磊，微笑道：“表哥，想體驗法拉利還不簡單，哪里用得著等二十年，我現在就可以把車借給你開一圈兒。”
此言一出，肖磊和肖翠花同時目瞪口呆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李凡。
“什么？？？這車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