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手臂將身后的周通護得更緊了些。
林浩將她這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我先前跟你兒子說過,”林浩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昆侖山中顯得格外清晰,“我之所以留他性命,只因為他……有個‘好娘親’。”
他刻意在“好娘親”三個字上略作停頓。
配合林浩的目光,剎那間,何青青全明白了!
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羞憤的緋色。
“你……你好生無恥!”
“無恥?”
林浩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評價,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就叫無恥了?夫人,你對‘無恥’的定義,恐怕還太過淺薄。”
話音未落,他右手隨意抬起,食指凌空朝著被何青青護在身后的周通,輕輕一點。
嗖——!
一道極其細微、近乎透明、卻散發著詭異陰冷波動的黑色符文,如同離弦之箭,瞬息間跨越數丈距離,在周通完全來不及反應、甚至連驚愕表情都未完全浮現在臉上時,便沒入了他的眉心!
“通兒!”
何青青驚叫,本能地就要去查看兒子情況,然而她的身體卻如同被凍結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一股無形而強大的禁錮之力,將她死死定住!
“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何青青渾身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聲音都變了調,“你給他種下了控制神魂的禁制?!”
“沒錯。”
林浩收回手指,神態輕松,仿佛只是彈走了一粒灰塵,“此乃‘天魔奴印’。從此刻起,你兒子周通的生死榮辱,他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呼吸,皆在我一念之間。
我想讓他生,他才能喘氣。
我想讓他死,或者……生不如死,他也只能受著。”
“卑鄙!你好生卑鄙!!!”
何青青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你若想殺,便給他一個痛快!為何要用如此下作、如此惡毒的手段來折磨我們母子?!”
“下作?惡毒?”
林浩低聲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秘境中回蕩,帶著絲絲縷縷令人心頭發寒的邪氣。
他踱步靠近被定住的何青青,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說道:
“夫人,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有時候……活著,并且知道某些珍貴之物隨時可能被毀掉,遠比簡單的死亡,更能讓人……‘懂事’,對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眼神開始變得呆滯、眉心浮現出淡淡黑痕的周通,聲音愈發輕柔,卻如同淬毒的冰錐:
“你也不想看到,你兒子在你面前,因為違逆我的意志,神魂被一寸寸碾碎,痛苦哀嚎七七四十九天,最終神智全失,變成一具只知流涎的活尸吧?”
嗡——!
何青青腦海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林浩的話語,配合著那平淡卻殘忍到極致的描述,如同最恐怖的夢魘,瞬間擊潰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的臉色,在剎那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只剩下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
一股冰寒徹骨的絕望,混合著無邊無際的屈辱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所以,乖乖的助我療傷吧。”
話落,林浩另一手探向何青青的腰間。
何青青對林浩這一動作,如呆立的木偶一般,完全沒有反應,林浩頓時也摟住了她的細腰。
“哈哈哈……”
大笑中,林浩左擁周紫萱,右抱何青青,向著昆侖山內自已專屬的‘修煉’密室走去……
……
兩日后。
玉床之上,氤氳的靈霧緩緩散去。
林浩盤膝而坐,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道內蘊神光的精芒自他眸底一閃而逝。
他赤裸的精壯上身,肌膚之下仿佛有寶光隱隱流動,線條更加完美流暢,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顯然經過此次療傷與雙修,他又有了不小的精進。
心念沉入體內,仔細內視。
結果令他頗為滿意。
不僅之前與周擎激戰留下的沉重傷勢盡數痊愈,連修為境界也向前邁進了一大步,距離那真神大圓滿之境,只差一層薄薄的、隨時可能捅破的窗戶紙!
更讓他驚喜的是法則上的收獲。
通過與何青青這位精修木系法則的真神后期雙修,他對“木”之法則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領悟。
木系法則,主生機創造、滋養生長、堅韌綿長,與他原本擅長攻伐毀滅的“火”、“冰”,乃至玄奧莫測的“時空”法則看似風馬牛不相及。
然而,大道至簡,萬法同源。
這“生”之法則的領悟,如同在他原本充滿毀滅與寂滅意象的法則體系中,注入了一股清泉活水。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木系法則中蘊含的“生生不息”、“枯榮輪轉”的意境,竟意外地與他自身的劍道產生了玄妙的共鳴與啟迪。
林浩心念微動,那柄與他性命相交的輪回劍便悄然出現在掌心。
他嘗試著,將一絲剛剛領悟的、充滿蓬勃生機的木系法則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冰冷的劍身之中。
嗡——!
異變陡生!
輪回劍古樸的劍身驟然亮起!
并非以往熾熱的紅或冰寒的藍,而是一種溫潤的、充滿生命氣息的翠綠光華!
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玄奧的紋路,此刻如同被春風吹拂的藤蔓,驟然被點亮、延伸、舒展!
更令人震撼的是,以林浩持劍的手為中心,四周溫潤的玉石地面上,竟在眨眼之間,破土而出無數嫩綠的青草!
這些青草并非幻象,而是真實的、充滿生機的植物!
然而,每一枚細長的草葉邊緣,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吞吐著極致凝練的……殺伐劍氣!
生機與殺機,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此刻竟完美地融合在這些看似柔弱的青草之中,形成了一片奇異而危險的“劍草”領域!
“好!”
林浩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忍不住低喝一聲。
這一嘗試的成功,意味著他的劍道之路,又開辟出了一條全新的、潛力無窮的分支!
他心情大好,看了看玉床上尚在沉睡恢復的兩女,想了想,便將何青青拉了起來,隨手取出一件自已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后攬著她纖細的腰肢,身形一晃,便來到了昆侖山內的廣場上。
周通正盤坐在廣場一角,閉目養神——或者說,是在努力適應神魂中那道揮之不去的奴印陰影。
當林浩那深刻在他靈魂深處、如同主宰般的氣息出現的瞬間,他身體劇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立刻翻身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地面,聲音因恐懼而結巴:
“主……主人。”
林浩看著他這副卑微軟弱的模樣,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慈和”:
“不要害怕,我的……好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