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烈焰如咆哮的兇獸般撲至蘇三平腳邊,卻在即將噬咬的剎那,被一道驟然浮現的玄武虛影所阻。
那虛影盤踞于他身后,散發著蒼莽厚重的氣息,巨口張開,一道森寒刺骨的吐息噴涌而出,頃刻間便將滔滔烈火盡數澆滅,只余縷縷青煙與刺鼻的焦味。
“老匹夫,你這烏龜殼子,倒還真有幾分硬實。”
林浩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眼神如貓戲鼠般掃過對方。
蘇三平的老臉瞬間漲成紫紅,須發皆似要根根豎立。
他胸腔劇烈起伏,發出一聲震耳欲裂的怒吼:“無知狂徒!休得猖獗!今日便叫你見識老夫冰封萬物的手段!”
轟!
更為磅礴的寒冰神力自他枯瘦的軀體爆發,虛空中再度凝結出兩條冰晶巨蟒。
它們比先前更為龐大猙獰,鱗甲森然,蜿蜒游動間,散發出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殘留的零星火焰都被瞬間冰封,化作一簇簇詭麗的冰晶火花,噼啪墜地。
“三平長老神威!”
“那小子方才不過是嘴硬,在老爺子真本事面前,還不是得伏誅!”
一眾反叛者見狀,臉上紛紛露出狂喜之色,仿佛勝券在握。
然而,就在眾人皆以為林浩已然技窮、只能束手待斃之際,他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卻愈發深刻濃烈起來。
“老匹夫,”
林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鉆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小爺我今日,便不以火法壓你。就用你最得意的冰,讓你看清楚,自已究竟是何等……不堪一擊的廢物。”
語畢,一股仿佛自太古冰河時代席卷而來的絕對寒意,自林浩周身彌漫而出!
咔嚓……咔嚓嚓……
周遭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肉眼可見地凝結、龜裂,綻開無數道細微的冰裂痕跡,仿佛空間本身都要被這酷寒凍結、破碎!
“寒冰法則——絕對零度!”
林浩指尖輕抬,一道凝練到極致、幽幽流轉著冰藍光澤的指芒,無聲無息地射出。
指芒看似緩慢,實則瞬息即至。
那兩條威勢駭人的寒冰巨蟒,與其稍一接觸,便如同夢幻泡影般,連掙扎都未能有,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晶瑩的冰粉,簌簌飄散。
“什么?!”
“這絕無可能!”
蘇三平臉上猙獰的笑容徹底僵死,眼球因極度的驚駭而暴突。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道冰藍指芒已如無視一切阻礙般,輕易洞穿了他引以為傲的玄冰神鎧!
“呃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瞬間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瘋狂肆虐。
這股寒意不止凍結血肉,更直透神元核心,連奔騰的氣血都仿佛要在這一刻停滯、冰封!
“噗!”
一大口裹挾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便凝結成血紅色的冰晶。
體表那堅不可摧的冰鎧發出密集的爆裂聲,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布全身,隨即轟然炸裂,化作無數碎片激射!
蘇三平渾身力量仿佛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砸起一片冰塵。
他顫抖著抬起枯槁的手,指向依舊淡然而立的林浩,聲音因恐懼而尖利扭曲:“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老夫浸淫冰系法則億萬載,何以……何以會敗于你手?!”
冰火雙修已是亙古罕有,而此人竟能將兩種相克法則皆修煉到如此凌駕于他之上的境地,這完全顛覆了他畢生的認知與驕傲!
面對這絕望的喝問,林浩語調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早就說過,你不過是只坐井觀天的老蛙。活了這無盡歲月,見識卻淺薄如斯,看來……你這把年紀,當真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
如此惡毒直接的辱罵,讓蘇三平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漲紅,羞憤欲絕。
他色厲內荏地嘶聲詛咒:“小畜生!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你這般囂張跋扈,必不得善終!”
吼聲未落,他渾濁的老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陰鷙狠厲,不著痕跡地向身后蘇家高手的方向遞去一個眼色。
他本欲獨力斬殺此獠,既立威勢,又可逼迫蘇瑤就范,卻不料自已竟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不明不白。
如今顏面盡失,唯有撕破最后的臉皮,行那以眾凌寡之事了!
“哦?”林浩嗤笑一聲,眉梢挑起無盡的不屑,“老狗,自已軟了,便想招呼你的狗崽子們一擁而上么?倒是打得好算盤。”
他話鋒一轉,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玩味:“不過,小爺我啊,最不怕的便是群戰。老匹夫,你可知為何?”
蘇三平下意識脫口:“為何?”
他實難想象,面對十幾名虛神、兩名真神的合圍,此人還能有何憑恃。
然后,下一秒,他便親眼見到了答案。
只見林浩身形在原地極其輕微地一晃,剎那間,上百道與他本體一般無二的身影憑空浮現!
每一道身影都凝實無比,氣息翻涌,赫然皆散發著堪比虛神境圓滿的磅礴威壓!
“這……這不可能!!”
蘇三平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發出的聲音尖細得不似人聲,充滿了荒謬與駭然,“幻身萬千?!且皆有如此修為?!你……你究竟是何處來的妖孽!!”
一人分化上百虛神戰力,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顛覆了他對修行之道的全部理解!
“想知道么?”
林浩眼神冷漠至極,如同在看一只螻蟻,說道:“老狗,等你魂歸地府之時,小爺心情若好,或許會托夢告訴你。”
殺機,在這一刻凝如實質!
上百道虛影齊動,森然殺意沖天而起,眼看便要化作毀天滅地的洪流,將前方一切淹沒。
“砰——!”
恰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染血的身影,如同折翼隕落的孤鴻,以驚人的速度自天際疾墜而下,軌跡不偏不倚,正朝向林浩所在。
林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卻并未躲避,而是舒展手臂,穩穩將那墜落的軀體接入懷中。
觸手之處,一片冰涼粘膩,盡是尚未凝結的鮮血。
懷中之人衣衫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痕,皮肉翻卷,慘不忍睹。
但更致命的,是她體內正有一股狂暴失控的冰寒神力瘋狂沖撞、肆虐,如同脫韁的毀滅洪流,無情地撕扯、崩碎著她的生命本源。
她的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熄滅。
“蘇雨晴?”
林浩眸光微動,掠過一絲訝異。
怎么會是她?
“小姨?!”
此時,蘇瑤也已看清來人,俏臉瞬間血色盡褪,失聲驚呼。
她身影一晃便已閃至林浩身旁,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地從林浩懷中接過那奄奄一息的軀體。
入手一片冰冷僵硬,蘇瑤的心直往下沉。
她急忙運轉神元,試圖渡入蘇雨晴體內穩住傷勢,然而神力甫一探入,便感受到那如同冰封火山般混亂暴走的內部——本源正在飛速潰散,生機猶如斷線珍珠般流逝,僅剩最后一縷細若游絲的氣息,吊著命懸一線的殘魂。
“小姨……小姨你醒醒!怎么會這樣?是誰傷的你?”
蘇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與哭腔,充滿了無助與恐慌。
林浩眉頭緊鎖,沉聲分析道:“她不僅遭受了蘊含法則之力的致命刀傷,更嚴重的是,她曾不顧一切地強行透支本源,催動了遠超自身負荷的寒冰法則,導致神力反噬,本源核心已然出現崩裂之象。尋常療傷丹藥與修復法訣,對此已是回天乏術。”
“那……那該如何是好?”
蘇瑤猛地抓住林浩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發白,仰起的臉龐上淚痕交錯,美眸中盈滿了絕望中的最后一絲希冀與哀求,“夫君……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你,救救我小姨!我不能失去她!”
林浩看著蘇瑤梨花帶雨、惶急無措的模樣,又瞥了一眼懷中氣息越來越微弱、面容蒼白的蘇雨晴,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方法……確有一個。”
“是什么?夫君你快說!”
蘇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聲催促。
“你應深知,我所修之雙修秘法,玄奧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