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古翰的徒弟,來這里沒有任何的意義。”弟子下巴微揚,毫不留情的道。
百花門的大權,由第五言福兩人把持,古翰的名聲自然好不到哪去。再加上這些年來,古翰本身的墮落,門內凡是知道古翰此人的弟子,均打心眼里看不起他,更別提他的徒弟。
“門規所載,凡百花門弟子,均可前來議事堂領取任務,你一句沒有意義,便想剝奪我這份權利,未免也太猖狂了吧?”姜朔斜著眼看向對方,他從不接受毫無緣由的敵視。
“猖狂?那我也有猖狂的資本,你最好哪里來的回哪里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弟子語氣變的有些嚴厲,倘若姜朔主動服軟,苦苦求饒,他一時心情好,興許還能放姜朔一馬,但是姜朔卻跟他扯什么門規,弟子認為有必要讓姜朔懂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的道理。
“如果我不走呢?”姜朔神情嚴肅,壓低了嗓音問道。
“呵,我陸柏青乃是言福座下大弟子,負責議事堂相關任務的分配,只要我發了話,就算你進去了,里面的十八個堂位,也不可能給你任務。”陸柏青咧著嘴發狠道。
“炫耀自己的出身,想讓我害怕嗎?”想起言福的丑陋嘴臉,姜朔只感覺到一陣惡寒,對陸柏青的印象跌到了谷底,“可惜這個世界上,并非人人都是畏懼強權之流。”
撂下一句話,姜朔抬起腳來,用肩膀一下子撞開陸柏青,挺直了腰桿,昂首闊步的邁入議事堂內。
議事堂內部的裝修大方簡潔,分為里外兩間,外間為普通弟子服務,內間則需要在門內積累了一定閱歷的弟子方可進入。在外間擁有一間一間相鄰的隔斷,每一間隔斷里面坐著兩名弟子,手里拿著厚厚的記事薄,在翻找記載著什么。在隔斷前,排著大批前來領取任務的普通弟子,百花門海納百川,入門資格極其寬松,導致弟子組成龍蛇混雜。相較而言,百花門進階的規則簡單而清晰,許多人通過加入百花門,來作為自己功成名就的踏板。
姜朔四下里看去,挑選了其中一個排隊人數比較少的堂位,跟隨著人流緩慢的前進著。期間,他看到陸柏青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進入堂位里面,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沒過一會兒的功夫,終于輪到了姜朔,姜朔按照流程開口道:“古翰弟子姜朔,前來領取任務。”
“姜朔?”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連人都沒有看,堂位里的兩名弟子擺了擺手,頭埋在桌面上擺放的記事薄里,道,“這里沒有適合你的任務,你換個堂位看看吧!”
姜朔雙眼一緊,問道:“我身后還有那么多的同門弟子,如果沒有我的任務,那他們排隊自然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你怎么能和你那些師兄們相提并論?”里面的弟子抬起頭來,看了姜朔一眼,“你拜入宗門才幾天,什么都沒學到,也沒有什么資歷,說了沒有適合你的就沒有,你可不要在這里面胡攪蠻纏。”
“我有多少本事,適合不適合,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只管把任務發放給我,倘若我接下來完成不了,按照門規處置便是。”姜朔手掌按到桌面上,態度堅決的道。
似被姜朔的氣勢所感染,兩名弟子彼此交換了一番眼神,終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敢做的太過,隨即遞出來一張紙:“你看看,這里面你能不能接受。”
姜朔接過來匆匆看了一眼,立即又把紙扔了回去:“百花門內,不可能只有這些任務。”
上面的任務兩極分化,要不就是極其簡單,不堪入目,諸如小貓小狗受傷、院落雜草需要清事一類;要不就是極其困難,僅憑一人之力難以完成。姜朔的本意除了鍛煉自己的實踐能力,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古翰的話,而這些任務,絕對接觸不到古翰含糊其詞的內容,想要探究當年的秘密更是不可能,根本沒有浪費時間的必要。
弟子把紙張收了回去,露出鄙視的神情,道:“這個堂位里面,就有這些任務,如果你接不了,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說著,還故意攤開了雙手,像在嘲諷姜朔的無能。
“我懂得一點醫術,能夠治病。”姜朔毛遂自薦道。
“呵,笑話,你在宗門的卷宗上沒有任何出診的記錄,你說你懂得醫術,假如我輕信于你,病人被你治壞了,那責任算是誰的?”弟子根本不理會姜朔的解釋。
“你……”知道對方定然是受了陸柏青的暗示,姜朔為之氣結,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這時,后面的弟子不斷的催促著姜朔,無可奈何之下,姜朔只能暫時退到了一旁。
剛剛退到旁邊,姜朔忽然感覺到有道視線在注視著自己,他扭過頭去尋找,發現站在墻角處的陸柏青。
陸柏青雙手環抱在胸前,抿起嘴唇,下巴微抬,得意的看著姜朔,一幅奸計得逞的嘴臉。
姜朔緊了緊拳頭,扭頭走向下一處堂位,他接連排了幾次隊,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一般無二。
到了最后,甚至連陸柏青都看的膩了,抬起手來放到嘴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鉆進屋里休息去了。
“可惡!”姜朔眉頭擠成了一個個深深的“川”字,他前來議事堂,原本是想看看有沒有和凌霄山相關的任務,借以調查打探當年的秘密,不成想出師未捷身先死,莫說中意的任務,便連普通的任務都難以領取到。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姜朔雖有千萬種頭緒,但是無法進行實際的探查,也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滿懷憤懣的姜朔感覺到十分憋屈,在數次嘗試無果的情況下,只好出了議事堂。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百花門對師父的打壓。”姜朔悶悶不樂的想著,忽然心頭一動,掉轉方向,朝著百花門用來醫治重要傷者病人的院落走去。
昨夜凌霄山大批弟子前來百花門就醫,是足以轟動百花門的大事,姜朔只是隨便問了幾句,便輕而易舉的找到凌霄山弟子的落腳點。
當姜朔趕到目的地時,令人意外的是,在院門前站著兩撥守衛,一撥是百花門弟子,另一撥是凌霄山弟子。
“在天子腳下,百花門內部,居然還守衛的如此森嚴,凌霄山遇到的,到底是怎么樣的敵人?”姜朔心下好奇,邁步朝里面走去,還沒等走到近前,就被凌霄山弟子攔下來。
對方臉上寫滿了戒備,看到姜朔的服飾,沒有第一時間發問,而是把頭轉向旁邊,問向同樣守護在此地的百花門弟子。
“來自凌霄山的貴客,正在院落里面養傷,不得打擾。”說話的是百花門弟子,他并不認識姜朔,否則語氣絕不可能如此客氣。
“我的要事找凌霄山的周大通周前輩。”姜朔彬彬有禮的道。
“你認識我們的二師叔?”凌霄山弟子聞言,吃驚的問。
姜朔點了點頭,緊接著道:“還望這位師兄,能夠幫我進去稟報一下,就說是古翰弟子姜朔求見。”
凌霄山弟子神情謹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姜朔一番,說了一句“你先在這里等一會兒”,隨即轉身進了院。不一會兒,他便和周大通一起走了出來。
見到姜朔,周大通先是一詫,立即開口道:“怎么,難道是古……”
話剛說到一半,猛的意識到什么,周大通左右一看,閉了嘴巴,再次開口時語氣已變的非常平靜:“原來是姜小兄弟,來來來,快快請進。”
一邊說著,周大通一邊把姜朔迎了進去。
知道這里并不是說話的地方,姜朔表現的十分順從。
“古翰……姜朔……”旁邊百花門弟子的頭目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口中低語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名字,似想到什么,從一側偷偷的溜掉。
走進院中,受傷的凌霄山弟子太多,屋里放不下,不少人暫時安置在院子里,旁邊則是由百花門醫者為其診治。
周大通偽裝的極好,領著姜朔通過院落,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響,緊跟著,兩名凌霄山弟子攙著一名傷勢嚴重的同門,一邊叫嚷著一邊闖了進來:“快,大夫,大夫快過來!”……
立馬有百花門的醫者上前救治,醫者在檢查傷者身體狀況的同時,手掌每每落到關節處,總是有意無意的多停留幾分。
姜朔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吸引過去注意力,恰好把這一幅場景看在眼里,不由的瞳孔一縮。
若是以前,他多半會當作是檢查傷情的一種手段,但這幾日自古翰手下學習過摸骨之后,姜朔可以確定,即便對方的舉動十分隱蔽,但的的確確是在摸骨。
姜朔不由的想到仲陽為蘇天瑜救治時的手法,忍不住在心底產生一個陰暗的謎團。
“姜小兄弟,怎么了?”把姜朔的神情看在眼里,周大通疑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