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郎這金礦一事朕并非一無所知，只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后才繼續說道：“且說大洛，不同于周圍的蠻夷諸胡，金銀之物，并非尋常百姓可以隨意使用的流通貨幣。”
蕭征聞言，劍眉微挑，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他早就料到柳青雪會提起此事，畢竟大洛的財政狀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當年，太祖皇帝開疆拓土，國力強盛，為了彰顯我大洛天威，每年都要賞賜周邊小國無數金銀珠寶，引得萬邦來朝，何等氣派！”
“只是如此一來，國庫空虛，金銀外流，反倒是我大洛百姓，鮮少能見到金銀之物了。”
柳青雪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先帝在位之時，為了解決此事，下令禁止民間私藏金子，違者嚴懲不貸，本想以此充盈國庫，卻不想……”
“卻不想適得其反！”
蕭征接過柳青雪的話頭：“金銀雖然禁止流通，可貪官污吏卻層出不窮，他們私底下依然用金銀交易，甚至還有一些富商巨賈，暗中囤積金銀，導致市面上流通的銅錢越來越少，物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
“蕭郎聰慧！”
柳青雪說到這，可謂是無奈點頭。
蕭征聽罷，朗聲笑道：“陛下你說的的確是個問題，金子這玩意兒，如果僅僅在慶安州流通，那么價值就會大大降低，說不定咱們開采的成本還不夠呢！”
他這番話看似玩笑，卻也點明了問題的關鍵。
柳青雪冰雪聰明，自然知道蕭征說出這番話肯定還有后文，于是嫣然一笑：“哦？那依蕭郎之見，該如何是好呢？朕洗耳恭聽。”
蕭征也不賣關子，灌下一口茶水，緩緩說道：“陛下，說到底問題不過是金子不能直接用來流通市場，那為何我們不能換一個法子，讓金子做的奢侈品流通市場呢？”
“奢侈品？”
柳青雪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解。
“正是！”
蕭征見柳青雪來了興致，便繼續解釋道。
“金銀雖然不能作為貨幣流通，但它本身的價值依然存在。”
“我們可以利用黑風寨的金礦，打造各種精美的金銀器皿、首飾擺件，再高價售賣給那些王公貴族、富商巨賈，如此一來，豈不是既能賺取豐厚的利潤，又能避免金銀直接流入民間，擾亂市場？”
轟！
柳青雪只覺得腦海中靈光一閃，旋即好像有什么東西照亮了前路。
妙啊！妙啊！竟有如此絕佳辦法！
她美眸閃動，細細品味著蕭征的提議，越想越覺得可行。
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還能借此機會打擊那些囤積金銀、擾亂市場的奸商，世間竟有如此兩全法！
柳青雪站起身來，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一邊思考著蕭征的提議，一邊自言自語道：“只是，這金銀器皿、首飾擺件，打造出來之后，又該如何售賣呢？總不能拿到街市上去叫賣吧？”
蕭征早有準備，胸有成竹地說道：“陛下，微臣以為，可以舉辦一場盛大的拍賣會，邀請天下所有的王公貴族、富商巨賈前來參加，將這些精美的金銀器皿、首飾擺件作為拍品，價高者得。”
“拍賣會？”柳青雪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蕭征，美眸中充滿了好奇：“這倒是個新鮮玩意兒，具體該如何操作呢？”
蕭征詳細地解釋道：“陛下，我們可以先放出風聲，就說朝廷得到了一批稀世珍寶，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拍賣會，然后派人將請柬送到那些富商巨賈的手中，邀請他們前來參加。”
“拍賣會當天，我們將這些金銀器皿、首飾擺件一一展示出來，由專人主持拍賣，起一個底價，然后由賓客們自由競價，價高者得。”
柳青雪聽得入神，她走到御案前，拿起毛筆，在一張宣紙上寫下了“拍賣會”三個字，然后問道：“蕭郎，你說的這個拍賣會，可有什么先例可循？”
“陛下，微臣曾經在游歷江湖之時，聽說過一些商賈為了出售一些珍稀之物，會采用類似拍賣的方式，只是規模較小，而且沒有這么正式罷了。”
柳青雪點了點頭：“嗯，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蕭郎所說的辦吧。只是，這主持拍賣之人，必須得口齒伶俐、八面玲瓏才行，不知蕭郎可有合適的人選？”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個人選，只是不知……”
“哦？是誰？蕭郎但說無妨。”柳青雪好奇地問道。
蕭征壓低了聲音：“陛下，微臣以為，可以請步姑娘來主持這場拍賣會。”
“步憐云？”柳青雪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來：“蕭郎果然是好眼光！步姑娘武功高強，江湖經驗豐富，而且最喜歡湊熱鬧，由她來主持這場拍賣會，定然能夠將氣氛炒熱，那些人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蕭征也跟著笑了起來：“陛下英明。”
……
待蕭征回到府中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混合著廚房里飄來的飯菜香，倒是讓人愉悅。
他跨過門檻，一眼便看到正廳里那令人意外的一幕：徐竹燦和步憐云并肩坐在桌旁，兩人不知在談論些什么，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兩人雖性格迥異，此刻卻親如姐妹，眼前的景象讓蕭征不禁愣在了原地。
聽到腳步聲，徐竹燦首先轉過頭來，看到蕭征，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輕盈地起身，走到蕭征身邊，自然而親昵地牽起他的手，柔聲說道：“蕭郎，你回來了。”
步憐云則顯得漫不經心，只是抬頭瞥了蕭征一眼，又低頭繼續對付著桌上的糕點，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喲，大忙人回來了。”
蕭征任由徐竹燦牽著走到桌邊，在步憐云對面坐下，目光在她和桌上那堆糕點殘骸之間來回掃視，語氣無奈。
“步大小姐，你不是應該在軍營里操練士兵嗎？怎么有空跑到我這里來做客，還把我的糕點都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