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街上偶爾經過的更夫也都是匆匆忙忙,誰都沒注意到,林溪與小貴子。
此刻夜色正濃,林溪與小貴子的身影在稀疏的街燈下拉長又縮短,仿佛淹沒在黑夜中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林溪的帶領下,二人輕盈地穿梭于巷弄之間,左拐右拐,步伐矯健。
而他們給人的感覺像是每一步都被行走的精準無誤,如同林間跳躍的鹿兒,又似幽靈鬼魅般悄無聲息。
林溪背上的行囊雖重,卻絲毫未減前行的速度,反而增添了幾分決絕與迫切感。
小貴子跟在后面,亦是背了一個大包裹,鼓鼓囊囊的,襯得他瘦弱的身軀有點不堪重負,看著甚是滑稽。
說實話,就小貴子這副身板,再加上那張太過清秀的臉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本是一個姑娘一樣。
他們的目標就是西郊方向,在這片漆黑中似乎隱藏著未知的召喚,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引領著他們前行。
時間緊迫,任務繁重,沒時間容他們耽擱。
走在前頭的林溪,那雙好看的眸子,在黑夜中四處張望。
偶爾,一陣夜風拂過,帶動起她額前的發絲,露出那雙閃爍著堅定光芒的眼眸。
那是對未來的向往,更是心中信念的執著。
仿佛在說,不滅蠻夷誓不回還一般。
利用自己現代所學的知識與技能,滅蠻夷平戰亂,就是林溪最大的心愿。
沒有戰爭的困擾,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是她最渴望看到的光景,為了這個目標,無論前方有何艱險她毫不畏懼地向前沖去。
林溪的呼吸均勻而有力,每一次吐納出來的熱氣都似乎在與這黑夜進行著某種神秘的交流。
相較于小貴子,林溪的步伐更加穩定,仿佛她背著的就是空囊一般。
只見她,時而跳躍前行,時而漫步張望,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僻靜街角處,一只獨自出來覓食的夜行貓被她的動靜驚擾。
只聽得“喵喵”一聲嗖地一下竄入更深的黑暗中,留下一串驚恐的叫聲,很快又被夜色吞噬。
而林溪,繼續以她那兔子幽靈般的姿態,向著西郊的深處,疾馳而去。
如今的形勢,容不得半點耽擱,她必須要在趙世宗起兵之前趕到西遼拖住他。
等南靖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再來解決他就易如反掌。
就算弄不死他,也得扒他一層死皮下來。
跑了一會兒,小貴子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主子,咱們就這樣一聲招呼不打,您就不怕王爺……懲罰您?”
黑夜中林溪扭頭看著小貴子,咧嘴一笑,看不上表情但是卻能看到她露出的一口大白牙。
“嘿嘿!等他抽到時間發現的時候,咱們已經在西遼境地瀟灑了!山高皇帝遠的,本王妃怕個屁。
他若是敢跟本王妃叫囂,本王妃就賞給他一個流星錘嘗嘗味道如何。
行了,別墨跡了,保存體力留著喘氣,不然,則其所疏遠不如同其利者也,本王妃怕你一會兒沒力氣跑路。
真是的,天下那么多壞人等著咱們消滅、那么多不平事兒等著咱們解決呢。哪有那么多時間浪費。
別耽誤時間,趕緊過去,恐怕孫延與陳大可早就等待不及了。
咱們趕緊過去與他們會合。”
……
另一條狹窄幽暗的巷子里。
僥幸逃脫出來的月娘,心中滿是恐懼。
再加上被趙州成折磨了那么久,使得她身子嚴重受損,進而導致她的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無力而又不安。
夜色如墨,將她瘦弱的身影緊緊包裹,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偶爾踢到石子與瓦塊碰撞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雙手胡亂地揮舞著,試圖驅散四周的黑暗與恐懼,但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和粗糙的墻壁,她的一顆心,因為害怕而導致劇烈跳動,幾乎就要跳出嗓子眼。
因為身處黑夜,加上汗水混雜著淚水,一時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模糊不了她心中求生的渴望。
月娘緊閉雙眼,停頓了一會兒再次睜開,雖然看不清方向,她只能任由心中的直覺指引方向,她知道,停下就意味著被追到,被追到就意味面臨死亡。
因為以趙州成那個老畜生的手段,若是再次落去他手里,他一定會變著法子折磨自己。
所以,她必須逃出去,逃得遠遠的,只有活下來,她才能有機會去報仇雪恨。
于是,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向前奔跑,仿佛能穿越這無邊的黑暗,就能找到那一線生機。
心驚膽戰加上饑寒交迫,使得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
冰冷的夜風在耳邊不停地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也吹散了部分恐懼,讓她的意識更加清醒。
街燈昏黃的光暈偶爾掠過她的臉龐,映照出一抹決絕與不屈。
在這漫長的黑夜中,月娘的身影漸漸遠去,成為了一道孤獨而堅定的風景線。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拐過來多少巷子,撐著最后一口氣,月娘一直等到離開了北城門,她才在一處隱蔽的大樹旁停下腳步。
背靠著大樹的身體慢慢滑坐在地上,高冷的夜里,她跑得冷汗直流,甚至后背的衣裳都已經被汗水浸透。
倔強的臉龐上,汗水與淚水混合,通紅的眼眸中,泛起滔天恨意。
抬手輕拍心口,讓自己的心跳可以得以平復一下。
這幾日,她一直都在水深火熱中度過,沒人能夠了解,一個瀕臨死亡卻沒有選擇權力的人的絕望。
被琴音閣拋棄,被趙州成折磨,這些非人的時光,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靜坐了一會兒,月娘抬頭看向逃出來的方向,她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趙州成,我月娘發誓,無論多困難,月娘一定會回來尋你報仇。
呵!
你不是有個讓你引以為傲的兒子嗎?
那……”
月娘仰起下巴,掀了掀眼皮,眸光狠戾地自言自語:“聽聞趙世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月娘就替天行道,為天下百姓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