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因為這樣，才更值得試一試。”韓念道。
姜紹川點了點頭：“理當如此。”
兩人心照不宣。沈昭霖這個人，一旦搭上線，價值遠不止一個項目。
姜紹川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道：“對了，把星又也帶上吧。她好歹是國外藝術(shù)專業(yè)出身，這種場合露露面也合適。”
韓念一頓：“您知道她最近在我這邊？”
姜紹川輕哼一聲：“我哪里不知道。她不敢回家，跑去找你，沒給你添麻煩吧？”
“她孕期反應(yīng)有點重，醫(yī)生讓靜養(yǎng)。”
姜紹川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她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做事一向不太考慮后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明顯放軟：“她在國外沒人看著，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這才搞成這樣。”
說到這里，他抬眼看向韓念，神色多了幾分復(fù)雜：“我知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家，她的事，本來就不該再麻煩你。”
韓念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姜紹川繼續(xù)道：“可她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能不管。孩子的事，不管怎么說，總得有人擔(dān)著。”
“我答應(yīng)過照顧她。”韓念開口，語氣篤定。
姜紹川看了他一眼，目光掠過一絲深意：“你一向注重承諾，我對你很放心。”
他停了停：“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結(jié)婚，有些界線，你自己得想清楚。”
離開會所時，韓念站在門口抽了支煙。煙霧升起，他的眉眼在其中顯得有些模糊。
姜紹川最后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里回蕩：有些界線，你自己要想清楚。
他知道姜紹川的意思。而他自己想得清楚。星又是星又，林溪是林溪。他照顧星又，陪她生下孩子，好好安頓好母子倆，這些都不影響林溪繼續(xù)當她的韓太太。
他從來沒覺得這兩件事會沖突。
因為海城藝術(shù)展大獲成功，江城藝術(shù)展當天，展館外早早便停滿了車。
來的人非富即貴，不少是被邀請的藏家和投資人。
姜星又挽著韓念的手臂走進會場。她穿著一身淺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眉眼溫順，站在韓念身側(cè)。
有人認出了韓念，過來打招呼。
看到姜星又，贊美道：“韓太太今天真漂亮。”這是把姜星又錯認成林溪了。
“是啊，和韓總很般配。”
“聽說韓總對太太很寵，今天這種場合都陪著。”
“怎么樣韓太太，有沒有看中的畫，讓韓總今晚破費一下。”
姜星又聽著這些話，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沒有糾正。也沒必要糾正。在別人眼里，她就是站在韓念身邊的人。
韓念眉頭一皺，正準備解釋些什么。姜星又側(cè)頭看了韓念一眼，適時開口：“阿念，這里人多，我有點緊張。”
“沒事。”韓念低聲道，“跟著我就行。”
他今天本就是來談事的，對這種場合并不陌生。只是一路上，不斷有人寒暄、攀談，讓他多少有些疲憊。姜星又卻樂在其中。她享受這種被人羨慕、被人默認身份的感覺。
直到她的目光，在人群另一側(cè)停住。
林溪。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半裙，頭發(fā)挽起，正和幾位工作人員低聲交談。看起來神情專注從容。完全不像是被拋棄的女人。
姜星又眼底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她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林溪。更沒想到的是，林溪看起來，過得一點都不狼狽。
姜星又一直看不起林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靠著一點相似的長相，被韓念帶進他們這個圈子。林溪，不過是她不在時的替身。
現(xiàn)在她這個正主一旦回歸，替身就該退場。
林溪這種只會依附韓家、圍著男人轉(zhuǎn)的菟絲子，此時理應(yīng)萬念俱灰，以淚洗面，連出門見人的勇氣都沒有。
可現(xiàn)在，她偏偏站在這里。甚至比她看起來更加融入這樣的場合。
這個認知，讓姜星又的指甲死死的扣進了掌心。
韓念還在和人說話，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
姜星又垂下眼，心里迅速轉(zhuǎn)了幾個念頭。下一秒，她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怎么了？”韓念側(cè)頭。
“我有點口渴。”姜星又柔聲道，“剛剛好像看到那邊有工作人員，我讓她給我拿點水。”
她抬手指了指林溪的方向。
韓念順著看了一眼，只看到背影，并沒認出來。
“我讓人去。”他說。
“不用麻煩。”姜星又搖頭，笑得無辜，“就叫她問問。”
她說完，已經(jīng)朝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麻煩一下。”
林溪正低頭聽策展方說話，余光瞥見有人招手，下意識轉(zhuǎn)過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姜星又笑了。那笑容溫柔又帶著一點刻意的無辜。
林溪神情微頓，卻很快恢復(fù)如常。她走了過來：“您好，有什么需要嗎？”語氣禮貌而疏離。
姜星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調(diào)溫軟：“我們想要一點水。這里人太多了，有點不方便。”她刻意把“我們”兩個字說得很重。
韓念這時才看清來人。他的動作明顯一頓。
“小溪？”他皺眉，“你怎么會在這里？”
姜星又像是才發(fā)現(xiàn)這一點，輕輕“呀”了一聲：“原來是林溪姐啊。我還以為是工作人員呢。”
周圍幾道目光悄然落了過來。
林溪看著她，神情平靜：“我確實在這里工作。”
話音落下的瞬間，韓念的眉頭已經(jīng)擰緊了。他看向林溪，語氣里不自覺帶了點不悅：“你不是回工作室了嗎？怎么在這里上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語氣更冷：“怎么，我給你的錢不夠用了？”韓念顯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太太在這里當服務(wù)人員。
“阿念，別這樣對林溪姐說話，她會傷心的。”姜星又適時開口，一副懂事的模樣，“我懂林溪姐，她想出來工作，證明自己的價值。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服務(wù)生。”
她轉(zhuǎn)頭看向林溪，笑得溫順：“你說是吧，林溪姐？我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