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廷之走后,他們這群人倒陷入安靜,晚風一陣陣地刮,林愿穿的少,不停哆嗦,霍云柬看不下去,便把自已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多暖心的一幕啊——
商姎咂舌,心中狂念一句話:請勿早戀,請勿早戀。
她從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一股腦塞到了霍云柬手里,霍云柬被她這突然的舉動搞得愣住,而后又想還回去。
他不需要別人的….
“這不是施舍啊,你別誤會。”
霍云柬一下抬起了頭,眼神都變了,眉像是被戳中心事的野貓,渾身毛都豎起來,眼底滿是警惕。
商姎趕緊按住那堆毛爺爺,語氣隨和,“你剛剛幫了我朋友妹妹,這不害得你得罪了主人家拿不到工資,這個錢是給你的見義勇為獎。”
“大晚上上班也不容易。”商姎吸了吸鼻子,夜風吹過來,真的有些冷了,“勞動人民最光榮,有錢不拿王八蛋,別跟錢過不去。”
林愿也趕忙附和,“是的是的,今晚謝謝你替我出頭,再說了…錢不是好賺的,你就拿著吧。”
林愿裹緊了外套,冷的鼻尖都凍紅了,她穿的少,禮服為了美觀所以布料很薄一層,白天有陽光倒還好,夜里就純凍著了。
霍云柬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上次月考,他們倆還一起分析了錯題,偶爾也一起去吃飯,再加上這次的維護,林愿特別感激他。
因為身世原因,霍云柬從小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但凡有人流露出一絲可憐或是嫌惡的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盯著商姎看了好幾秒,確定她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才收下了錢,他緊緊攥著那一疊鈔票,像把自已給攥住了。
“謝謝。”
商姎剛想習慣性地來句不用謝,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面色很是認真,“好的。”
對這個人可不能說不用謝。
他可千萬要記住這聲謝謝啊——以后不管發達了還是發瘋了,可都別忘了這份小小的善意。
——
“奶奶,我不同意婚約換人,我就喜歡林千婳,您不是也最喜歡她了嗎?”
賀廷之忍著屁股疼,蹲在賀家老夫人身旁,語氣里滿是委屈。
賀老夫人嘆了幾聲,把他扶起來坐在自已身邊,笑著睨了他一眼,“奶奶自然是喜歡小婳的,但你什么時候也喜歡啦?”
賀廷之眼神飄忽,“…剛剛。”
賀老夫人見他這模樣,還有什么不懂的,八成是沒瞧上林家那二小姐。
她又嘆了幾聲,這外頭回來的總歸和家里一直養著的各方面都要差些,但以后好好教好好學,總能像個樣的。
她是喜歡林千婳,所以更要同意這婚約換人,畢竟她看得出來,這倆小輩根本不來電,而林千婳又跟長在她膝下的親孫女沒區別。
林家和賀家結親是必然,既然現在有第二個選擇,能讓其中一個她愛惜的孩子脫身,她為何不同意呢?
再者,這件事她也問過林千婳,人家是特別愿意讓出婚約的,也就自家這孫子在鬧騰。
“我真的不喜歡林愿,奶奶,我一想著要和她結婚在一起一輩子,我就難受,我不得勁兒!”
“好了,別鬧了。”賀老夫人松開他的手,也被鬧的頭疼,“你自已沒本事,千婳看不上你,那你自然只有林家二小姐的選。”
賀廷之被懟得說不出話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最心疼自已的奶奶,心里一股無名火。
靠!
林千婳憑什么看不上他啊?!
賀家有點大,商姎飲料喝的多漸漸有些坐不住了,林千婳對這地方熟,便領著她去了別墅里,至于林愿,她穿不慣高跟鞋,現在腳疼的厲害,就選擇留在原地等她們。
“這什么時候結束啊,真沒意思。”
把手下壓,門和聲音一襲傳來,商姎理了下劉海,有些乏味。
“你要想走的話現在就可以走。”
林千婳想的簡單,畢竟商姎是她帶來的,隨時都可以走,不受這席面約束。可商姎還是搖了頭,按照她對這種宴會的理解,鐵定還有事兒沒完。
比如說什么聽聞林家的傳聞故意來挑釁假千金,又或是看不起以前窮酸味的真千金,挑刺兒羞辱她。
這可是經典的套路,宴會的鐵流程。
她還沒看到這“大場面”,怎么能走?
林千婳聽到她這些胡思亂想,沒忍住笑了一聲,“你啊,還真是有些可愛。”
“你別不相信。”商姎欸了一聲,“萬一一會兒就出現了呢?”
兩個人說笑著走出大門,往之前那坐的那位置一瞥,沙發周圍已經圍成一圈,男男女女都有。
林千婳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商姎,后者沖她揚了下眉。
看吧,她說什么來著。
“林家二小姐….你倒長得和你那姐姐不像,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和你姐姐一樣討厭。”
穿著深藍西裝的男生說完就撲哧大笑起來,引得其他人也連聲發笑,林愿尷尬地坐在那兒,紅著臉反駁,“我姐姐才不討厭。”
“不討厭?”一位梳著麻花辮的女生坐到了她旁邊,“看來,你也是個傻子嘛,你以前都玩什么?射擊、滑雪還是旅游?”
林愿臉更紅了,攥緊手,微低著頭回答,“我一般都學習,或者給別人補課。”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以前是個需要打工的窮學生啊?那你現在突然有錢了,是不是很不習慣呀?”
“那你除了學習還會什么?我們學習成績可都很好,你會彈鋼琴嗎,或者小提琴呢?給我們露一手好不好?”
“是啊是啊,你是賀廷之的小未婚妻,總得給我們展示個才藝吧,彈下鋼琴我們聽聽怎么樣?”
那深藍色西裝的男生不懷好意地看向林愿,仿佛她越羞赧,他就越得意。
這群圍過來的公子小姐,大多都是看熱鬧找樂子來的,誰不好奇林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小姐?
而且看上去還那么好欺負,完全滿足了他們的惡趣味。
“來來來,去彈鋼琴吧,我們都去聽!”
“是是是,林二小姐的場我們當然得捧!”
林愿一邊搖頭一邊擺手,“我不會…我不會…”
“隨便彈彈就好,這有什么的。”
說著,深藍色西裝男生就要去拉她,下一秒,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就從空中精準地攔截住他。
“我不關愛沒素質的聽障者哈,你是哪根蔥在這里撒野,閑的無聊就去散步找塊兒好地自已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