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齊政這個人,和他如今的情況,天德帝是真的有擔心。
深深的擔心。
如他這般十六七歲,便立下如此功勞,同時又證明了自己驚人能力的臣子,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會不加以防范。
但同樣,也不是任何一個帝王,都會像劉義隆殺檀道濟、高瑋殺斛律光那般愚蠢地自毀長城。
天降猛人,雖然有可能是禍患,但同樣有可能是上天降下來拯救江山社稷的。
厭惡風險,乃人之本能。
但因為厭惡風險而討厭變化,那就是十足的庸人。
尤其對皇帝這種站在天下最高處掌握天下最高權力的至尊而言,應該有自信,能掌控這種種變化,并引導其往好的結果發展。
一個人,是變成王莽,還是諸葛亮,有個人操守的因素,也在于君王的手腕。
侯景在高歡和蕭衍手下截然不同的表現,就是最好的例證。
以齊政當前的功勞和聲望,以及他與衛王的關系,天德帝對齊政,要么一擊必殺,要么就只能無限信任。
其余的任何手段,都只會讓這位頂級的聰明人心生隔閡,從而遺害無窮。
一擊必殺,實施難度不大。
但先不提衛王同不同意,天德帝自己也舍不得。
那得對自己多沒信心,心里有多變態扭曲,才會對一個沒有犯錯只有屢立奇功的少年奇才下殺手?
這樣的人,還配當皇帝嗎?
天德帝雖自認自己絕對不是個好皇帝,但他也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啊!
那么剩下的選擇,似乎就只有無限信任了。
但任何君王對臣子,都很難做到無限信任的。
他雖不懂什么黑暗森林法則,但帝王之術的熏陶下也明白,君臣之間,尤其是皇帝和有能力的臣子之間,通常都處在一種信息上的隔離無知和感情上的恐懼防備中。
你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主動害你,但你知道史書上寫過無數的案例,你除非有鎮壓一切的強大自信,抑或俯首認輸的心態,否則往往便只有先下手為強。
想來想去,他便想到了這個法子。
讓齊政聽見他和衛王的這場密奏。
如果衛王真的有猜忌齊政之心,那沒辦法,他就主動承擔這個責任,殺了齊政,再以三老等輔政大臣輔政,做好權力過渡。
雖然心痛,但也別無他法。
種子既然種下了,將來必成參天大樹。
可若是衛王全無猜忌,只有信任,那這就是不啻于劉備在白帝城那句:【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的絕殺。
這便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這便是一個將齊政的心,牢牢拴在與大梁天下利益與共道路的完美辦法。
這個辦法,最大的難點在于衛王的心思。
對天德帝而言,這個就更不是問題了。
過去這一年,他對這個曾經不受他重視的孩子,有了全方位的嶄新認知,他相信,衛王當不會讓他失望,更不會枉費他的這一番苦心。
而事實證明,衛王不僅沒讓他失望,更是給了他十足的驚喜。
當衛王說出那句【兒臣寧愿不要這皇位,也不想辜負齊政的一片赤誠忠義】之時,他就知道,穩了。
這個天才近妖的少年已經逃不出知遇之恩這個情義的牢籠了。
甚至以齊政的智慧,會不會想到這事自己故意的設計呢?
很可能想得到,但那又如何呢?
衛王的內心確實是坦誠而真實的,這是誰都無法否認的。
那這一段君臣相得,便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至于衛王之后的事情,那就不是他能夠考慮的了。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他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對此刻的齊政而言,內心的沖擊也是同樣巨大的。
他在衛王前來的時候,就隱隱猜到了皇帝的想法。
但他也不能免俗地好奇起衛王心底的真實想法來。
他也想知道,在天德帝面前,在這對父子的私密談話中,衛王所展露出來的,與一貫在他面前表現的,是不是一樣。
他知道衛王是信任自己的,以至于能夠將生死都交給自己。
便如關系到他能不能順利繼承皇位的東出太行之行,衛王毫無遲疑,將一切都全權交給自己;
更如昨日朝堂,那可是衛王在靖難之后,第一次在群臣面前亮相,關系到他能不能在群臣面前站穩腳跟的關鍵會議,衛王的一切行止,也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
但那可畢竟是皇位啊,一步登天,睥睨人間的機會!
若是楚王有這樣的機會,面對這樣的選擇,別說讓殺了他齊政,便是讓他提刀去捅了他的母妃,估計都不帶猶豫的。
衛王又能經得起這個誘惑嗎?
等到衛王在這場只有天德帝和他的父子局中,斬釘截鐵地說出寧舍皇位,不負齊政的時候,身為輔佐者的齊政除了徹底地感動之外,還能說什么?
越是這樣,便越能襯托出自己當初選擇衛王的正確。
齊政真的動容了。
士為知己者死的情懷,是華夏傳承之下的共同感動,并不僅僅局限于古人。
哪怕明知是計,他也愿意上這個套。
人活一世,能遇明主以一展胸中所學,夫復何求。
他踏上這條路的初心,只是為了改變自己的人生;
走著走著,其中又多了為民生盡一份力,不枉來此一遭的仁心;
慢慢又多了父母亡于倭亂實亡于江南士紳,要為雙親報仇雪恨以求念頭通達的仇恨;
再慢慢地多了恩師師兄友人的期望等等。
這一刻,他忍不住在心底真的生出了要竭盡全力,輔佐衛王,不負一場君臣際遇的沖動。
“你二人既然如此君臣相得,由你們去吧,別在這兒礙著朕的眼!”
天德帝佯做不耐,開口將二人趕出去,也算是為這段關系,做出了蓋棺定論的最后一記助攻。
......
這邊在趕人,另一邊卻在迎人。
揚州碼頭上,以揚州鹽商總會會長盧雪松為首的鹽商們站在乍暖還寒的春風中,翹首以盼。
他們等待的對象,乃是江南商會的會長朱俊達一行。
而他們已經在這兒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了。
若是換了以往,作為同樣財大氣粗的淮上鹽商,斷不可能給江南商會的會長這么大的面子。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以前淮上和江南,鹽商和江南商會,既是實力相當,又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雖然依舊是大體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實力卻不相當了。
因為,楚王要贏了。
這一贏,很可能便是數十年的攻守易型。
儲位之爭,不僅關系著直接爭奪者的未來,也同樣關系著他們擁躉的未來。
鹽商支持衛王的消息很隱秘,但他們沒有支持楚王卻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江南集團是楚王忠實擁躉更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所以,此刻的碼頭上,眾人心頭憤怒也好,憋屈也罷,卻都只能忍著。
江水蕩漾,搖晃的浪花像是勝利者的舞蹈。
大船靠岸,當舢板搭好,朱俊達在艙中多等的那一會兒,就仿佛是在提醒著眾人雙方如今的實力對比。
“朱會長,大駕光臨,歡迎歡迎啊!”
盧雪松笑著主動迎上去,其余鹽商眾人的臉上,也是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都是商人,這點基本素養還是有的。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身為勝利者的朱俊達此刻卻并未表露出什么倨傲和囂張,對他們回以了同樣親切而和藹的笑容,以及客套的問候。
帶著滿腔的疑惑與防備,眾人一路去往了鹽商總會的院子。
一路上,朱俊達還不忘十分真誠地夸獎幾句淮上鹽商的富庶和能干。
到了議事的房間坐下,盧雪松和朱俊達分別在兩個居中位置上坐下,眾人也各自按照自己的地位各自坐下不提。
盧雪松笑著道:“朱會長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啊?”
這直入主題的話,算是他們最后的一點傲氣。
朱俊達同樣笑了笑,“當初咱們江南商會和貴方,因為幾個外人,起了一點小誤會,不過都是一家人,如今風波平息,在下怎么也得親自來解釋一番不是。”
外人,小誤會,風波平息......
這幾個充滿深意的詞,讓鹽商總會的眾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但卻并不理解,前面的東西,是怎么推導出后面結論的。
以前我們有沖突,現在你們贏了,你們不應該是找我們麻煩嗎?
還親自上門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包括盧雪松在內的眾人都暗自警惕起來。
盧雪松微笑著開始客套,“朱會長言重了,生意場上這些都是難免的。”
朱俊達呵呵一笑,“這么說,咱們江南與諸位并無齟齬,依舊還是朋友?”
盧雪松雖然本能地覺得不妙,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那是自然。”
“既然是朋友,那有好事,就該想著點對方吧。”
朱俊達笑著,身子朝著盧雪松微微一傾,“在下這兒就有個大好事,想著諸位的。”
眾人暗自凝眉,這地圖也太短了。
不過,以江南商會如今的地位,似乎也的確用不著繞多少彎子。
他們直入主題是勢弱之下的強行挽尊,但朱俊達的不兜圈子就是人家作為勝利者的底氣所在了。
盧雪松干笑兩聲,“朱會長之情,我等感激不盡,不知是什么好事?”
朱俊達左右看了看,端起了茶盞。
盧雪松立刻會意,朝著站著的侍從們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劉管事站在門口守著,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而后他看向朱俊達,“朱會長,這兒都是我們鹽商總會的自己人了,有什么但說無妨。”
朱俊達點了點頭,“我們需要鹽,大量的鹽。”
盧雪松微微皺眉,“這個好說,以朱會長的能耐,鹽引什么的自然不是問題,我們淮上無條件支持。”
朱俊達笑著道:“盧會長,咱們既然是朋友,那就坦誠點,你真覺得,若是要用鹽引買賣的鹽,值得在下親自跑這一趟嗎?”
盧雪松聞言,心頭那個猜想基本就完全確定了,但還是只能裝傻道:“此間都是自己人,朱會長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朱俊達似乎也沒什么顧忌,瞇著眼,“官鹽有什么意思,要賣就賣私鹽。”
盧雪松皺眉,“朱會長,咱們的情況,彼此都是清楚的,私鹽固然利潤高,但是就那點收入,你我哪個會看得起?”
畢竟是私鹽,也不能公開叫賣,鹽運使司衙門雖然都被收買了,但也不能公然打他們的臉,人家也要顧忌官帽子,所以,自然這私鹽就掙不了幾個錢,不值得他們來鄭重其事地商量這個事情。
當然,這是盧雪松的裝傻,而朱俊達沒有給他裝傻的空間。
他淡淡一笑,“私鹽的出路,在海上。”
聽見這句話,堂中眾人齊齊面色一肅。
他們對江南的走私素有耳聞,那種事情他們也沒少干,但都是小打小鬧,比不得江南那般成體系的夸張規模,沒想到江南商會竟然找到他們頭上來了。
盧雪松抿著嘴,看著朱俊達,遲疑道:“海上的私鹽,恐怕不是那么好賣的吧?”
朱俊達微微一笑,信心滿滿,在案幾上輕輕一點,“盧會長和諸位,可知五峰船主?”
盧雪松面色悄然一變,“便是那位最近在海上強勢崛起的大海寇?朱會長竟然能與他有門路?”
朱俊達笑著道:“這人原是蘇州的一個流民,后來被倭寇擄走干苦力,沒想到倒有幾分能耐,沒用多久居然以一個大梁子民的身份成了一小股倭寇的頭頭。”
他往后朝椅子上一靠,“一個機緣巧合的機會,我們手底下一個人跟他有了些瓜葛,這關系一來二去就深了。如今他在我們的支持下慢慢坐大,最近在海面上,已經算是一股大勢力了。”
“我們已經試驗過了幾趟,只要咱們的船隊不讓海上的風浪吃了,給他分潤一點利潤,那他就可以護佑咱們航路的安全,至于利潤......”
他頓了頓,“至少是當前精鹽市價的五倍以上。”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有著幾分來自商人由衷的貪婪激動,但也有幾分深深地忌憚。
這種事情,若真的是好事,江南商會怎么會那么好心地找上門來。
你看上那點利潤,別人圖謀的是你的根基,這種事情,他們這等頂級大鹽商,自然毫不陌生。
盧雪松嘆了口氣,“朱會長,咱們既然都是兄弟,此間又無外人,在下也就直說了。這可是掉腦袋誅九族的買賣啊!”
朱俊達淡淡瞥了他一眼,“盧會長難不成真的以為我不知道有些事情?你們鹽商在北疆,掉腦袋的買賣可沒少做啊!大同韓家單是靠著你們的鹽,就能成北疆一霸,你現在跟我說你們怕風險?”
鹽商總會眾人沉默,盧雪松悄悄朝一個人使了個眼色,有些話,還是讓副手來說,才更合適些。
于是那人便朝朱俊達拱了拱手,“朱會長,我們鹽商總會雖然也做了些違背朝廷律令的事情,但是那些內外關竅我們都清清楚楚,所以才敢動手行事,但這海上,我們是兩眼一抹黑啊!”
朱俊達笑著道:“海上有我們啊!難道諸位還信不過在下嗎?”
眾人不禁嘴角一抽,那可不就是信不過你么!
但這話人家那么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他們還真不好說什么。
朱俊達掃視一圈眾人,似乎為數不多的耐心也已經消耗殆盡了,聲音也悄然轉冷。
“你們準備好精鹽,屆時按照我們的路子,運到海上,所得收益,你我兩家各拿三成,剩下四成給海上和各路打點。”
“只要這條商路跑起來,咱們雙方每年都能多出數百萬兩的銀子,屆時大家再也不用為生意發愁,只管享受便是。”
“屆時,咱們的生意,不僅能賣到倭島換來海量的銀子,還能賣給諸夷!”
“若江南商會與鹽商總會聯手,這天下商事,何人可比?諸君之榮華富貴亦會延綿不絕!”
“我話講完,諸位,誰贊成,誰反對?”
整個房中鴉雀無聲。
聽到這兒,再傻的人也明白了,這他娘的,江南商會不是看上了鹽商總會的本事,來找鹽商總會合作,而是單純地看上了鹽商總會啊!
什么過往的小誤會,那都是騙鬼的!
只有一家人才是真的,鹽商總會都被江南商會一口吃進肚子里去了,那能不算一家人嘛!
鹽商總會對海上的生意一無所知,但江南勢力要強行拉著他們入伙干走私這種拿九族腦袋當球踢的事情,那就相當于將命脈交到了江南集團的手里。
江南集團也可以趁機滲透進鹽商總會,而后慢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江南集團背靠楚王的情況下,未來的兩淮鹽商總會,可能就該叫江南商會下屬的鹽商商會了。
可問題是,鹽商總會有得選嗎?
楚王現在雖然還不是儲君,但這還跑得了嗎?
等楚王成了儲君乃是新帝,鹽商總會那些勛貴靠山,能對抗得了皇帝?
想到這兒,盧雪松一臉愁苦,看著朱俊達,“朱會長,茲事體大,我等可否商議一番再回話?”
朱俊達一聽這話就知道,盧雪松看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但他也一點不擔心,因為大勢在江南!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可以,諸位好好商議。不過在下提醒諸位一句,敬酒最好還是端著喝了。”
“半個時辰之后,在下來聽諸位的決定,現在盧會長派個人領著在下好好逛逛吧。”
盧雪松連忙安排。
等眾人看著朱俊達明明是客人,卻擺出一副主人的樣子,心頭都難以自持地生出一陣憤怒。
然后,當房門關上,只剩下自己人時,憤怒便在悄然間指向了他們的領頭人。
“這姓朱的,也太狂了!”
“人家是狂,可人家也沒錯啊!你要有即將繼位的皇帝當靠山,你比他還狂。關鍵咱們拿他沒轍啊!”
“要我說,咱們淪落到現在,根子就在當初選擇跟衛王交好這事兒上!”
當這句話一出來,房間內的氣氛瞬間一凝,盧雪松也悄然瞇起了眼。
一個盧雪松的鐵桿支持者登時怒了,看向那人,“你這話什么意思?”
那位錢姓副會長冷哼一聲,“還能有什么意思?衛王根基淺薄,明明有楚王這樣的人可選,卻偏偏要去和衛王交好,如今面臨這樣的局面,不就是因為決策失當嗎?”
這人的話音方落,一個附和的聲音便立刻響起,“不錯,從當初聽了那個什么叫齊政的年輕人的話,幫他對付江南勢力開始,咱們就一步步走錯。不僅跟江南勢力對著干,還在揚州碼頭大張旗鼓地迎接衛王,自欺欺人說什么只是迎接欽差,誰信啊?如今這報復不就來了?”
砰!
盧雪松的支持者當即拍了桌子,“你們兩個什么意思?當初的種種不都是大家一起商議的嗎?現在聽你們這話,就是會長一個人的責任了?辦了好事,跟著吃肉,辦了壞事,就開始責怪,要點臉不!”
錢副會長輕笑道:“呵呵,你看,你也認為會長是辦了壞事了吧?”
另一個聲音也陰陽怪氣道:“會長不就應該這樣嗎?若是會長覺得委屈,這些委屈別人也可以受的。”
反對者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近乎是明牌掀桌。
盧雪松默默聽著,他對這兩名直接當面跳反的人并不意外,也很能理解他們的動機。
鹽商總會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不過他這個會長威望足夠,能夠壓得住下面人,或者說下面人沒有能夠挑戰他的,這“統治”也算穩固。
但如今,變數來了。
楚王即將獲勝,江南勢力的人強勢來襲。
盧雪松不愿意跪,如果這兩人愿意跪,他們自然就能得到江南勢力乃至楚王的青睞與支持,那接掌鹽商總會便是很有希望的事情。
這也是許多人投誠和叛變的心路歷程。
所以,盧雪松也不打算爭,也沒什么好爭的。
一個鹽商總會,是拗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大勢的。
就在他準備最后再試著做一次和事佬,不行就愛咋咋地的時候,房門卻意外地被人敲響。
眾人登時面露不悅,鹽商豪奢,也將規矩看得極重,這等重大議事的場合,怎么會有下人敢來打擾。
“會長,小的有要緊的事情稟報。”
聽見房門外的聲音,盧雪松皺了皺眉,“散會再說!”
“會長,真的是天大的要緊事!”
盧雪松心頭頗為不悅,站起身來,親自出門。
你最好是真有要事,否則你的下場會很凄慘。
他走到門外,冷冷看著管事。
管事默默將一張紙條遞給了盧雪松。
接過那顯然是從信鴿的信筒里取出來的紙條,盧雪松打開一看,雙目瞬間瞪大。
深吸了幾口氣,他看著管事,“當真?”
管事點頭,默默遞上另一張紙條,這是另一個消息源。
看著上面一模一樣的消息,兩相印證,盧雪松徹底相信了那個讓他覺得難以置信的事實。
齊公子,你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此事還有誰知曉?”
“屬下得知消息立刻就來通報了,還未說給旁人。”
“好!那嚴格保密,暫時不許告訴任何人!”
一個大膽的計劃,幾乎瞬間在盧雪松的腦海中形成。
錢副會長冷冷道:“會長,議事呢,你這不會是拖延時間吧?”
聽見身后響起的聲音,盧雪松緩緩回頭,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天宮小說網 > 無彈窗免費閱讀寒門蝦仁 > 第340章 天德帝的真意,盧會長的妙計(二合一)
第340章 天德帝的真意,盧會長的妙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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