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云卿克制住眼中的不喜,語氣堅定道:“林先生很厲害!”
“嗤,厲害什么厲害,也就騙騙你這種沒什么見識的小女孩。”
“閉嘴。”不等云卿駁斥,項老爺子先駁出聲,語氣冷厲,“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若是沒事,你們回去吧。”
“爸,我……”
項東月剛想發脾氣,就對上老爺子冷漠到不想認她的眼神,頓時不敢說話了,抿唇閉嘴。
項老爺子無奈地看著林安:“讓你見笑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果這都算見笑的話,那林家那些破芝麻爛谷子的事可就……
林安搖搖頭,一副過來人,深表理解狀道:“項老這話嚴重了,來的路上,云卿已經告訴我她的大致情況了,我需要先為她診脈,先從望聞問切上了解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好好好,”項老爺子立刻起身安排,可看了一圈,最后將為難的目光同時落在林安和云卿臉上,“如果你們都不介意的話,就去云卿的臥房吧,那里最方便,也最無人打擾。”
“我可以。”
在林安看來,新時代可不比舊社會,醫生和病人間沒那么多男女授受不親。
“我可以。”
在項云卿看來,爺爺這么說只是不想她當眾尷尬,那些藥和那些她不想對外的東西在林安這種專業的中醫面前就更平常了。
很快,林安在項云卿的床邊坐下來。
項云卿躺在床頭。
林安的手指搭在女孩的左手脈搏上。
項云卿有些緊張,也有些說不出的自卑,她這破敗的身體要被林先生知道了,他會不會很同情她?
想到那種同情的眼神,項云卿失落地別過頭,她不喜歡那種同情的眼神。
更怕的是那些人的眼神中不止是同情。
“好了。”
林安輕聲打斷了項云卿的兀自悲憫。
“怎么樣?”
項東麒在門口聽到聲音,還是沒忍住地推門而入。
項云卿的兩個哥哥也跟著進來,同時看向林安。
“項小姐已經是中晚期了。”
他語氣平和地看著面前一眾難掩悲傷的項家人,但不等他們細想后果,就聽到兩個字。
“能治。”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真,真的嗎?”
項東麒渾身都在抖。
不怪他這么激動,在得知女兒患癌后,一向相信科學的他也學會了求神拜佛,定時定點地三拜九叩,惟愿佛主能夠保佑女兒有救。
現在,他終于等到了!
“好,那就好。”
項老爺子守在門口,聽到林安的話,不怪自家兒子激動到只會說好,就連他也忍不住揩了一行淚。
但對自家兒子有些笨拙的反應還是略顯嫌棄。
“林安,需要什么你盡管開口,只要能治好云卿,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項老爺子發了話,項東麒才反應過來,急忙點頭:“是是是,林先生,您需要什么盡管說,我馬上去安排。”
林安點了點頭,剛要開口,一道女聲輕飄飄地插進來。
“爸,大哥,我勸你們還是考慮一下吧。”
說到這,項東月忍了一嘴,看了眼身邊的丈夫,最后還是沒把那句“騙子”說出來。
只是臉上表露出來的就這意思。
氣氛瞬間僵硬下來。
林安沒有回應項東月,只是看向項老爺子:“項老應該也知道了我是怎么給自己治療的,這種方法確實不一定會適合項小姐。”
說到這,林安的潛臺詞就是:只能試試。
項云卿現在屬于中晚期,情況比他的要嚴重很多。
他說的“可治”,不代表“治愈”,項家人都是聰明人,有些話就算不挑明,也都明白。
尤其是這話后話可不能當著項云卿的面說。
“林先生,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項東麒的身體在持續發抖,似乎是控制不住的發抖。
剛剛升起的希望的小火苗就在這眨眼之間沒了,比煙花還短暫,這讓他如何接受。
“項先生,我只是結合我自身情況,跟你們說明項小姐的治療情況,具體的,我要看到項小姐的詳細的身體檢查報告才能實施。”
“好,檢查,我們馬上去醫院做最詳細的身體檢查。”
項東麒立刻掏出手機安排,也顧不得項東月夫婦,吩咐管家備車。
“大哥你急什么?云卿以前的體檢報告不是有嗎?拿給他看看就是了,有必要這么興師動眾嗎?”
項東月語氣里滿滿都是對自家大哥因對林安這個年輕人的信任已經走火入魔的狂躁!
在她看來,項云卿得了這么嚴重的病,根本沒有治療的必要了,她不是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過,但每次都被父親訓個半死,警告她,如果還想要這份親情,就不要在東麒面前說這些影響一家人齊心的話。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巴不得項云卿趕緊死、別拖項家后腿似的。
云卿也是她從小疼到大的侄女啊,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只是比較能置身事外讓他們接受現實而已,怎么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項東月是有些怕老爺子的,就算不情愿也沒敢說出去,但是她心里憋得慌,把項東麒往現實里引的酸話可沒少說。
若是以前,項東麒就當沒聽到。
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線希望,再聽到這種話,頓時像一頭發了狂怒的雄獅,雙眼火紅地瞪向項東月:“滾,立刻滾出去,我這里不歡迎你!”
項東月被嚇了一大跳,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她看清項東麒的臉色,沒錯,是對著她發出的怒火,頓時就不樂意了:“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是來看爸的,爸都沒趕我走你憑什么趕我走?哼!別以為你掌握了項氏就能怎樣,我還有公司股份呢。”
“你!”
項東麒一時氣急,氣血翻涌,漲得他臉色通紅,趕緊扶著床尾,才沒氣暈。
項云卿連忙安撫道:“爸,您別生氣了。”
有些話雖難聽,但確是事實。
靜默中,項老爺子的聲音極具威嚴冷厲地響起:“那要是我讓你滾呢?”
一句話入眾耳,氣氛再次寂靜到跌入冰點。
項東月驚愕地看向老爺子:“爸,連您也要趕我走?就因為一個丫頭片子?和一個來歷不明的神棍?”
項云卿也驚愕地看向項東月。
她知道這個姑姑一直不太喜歡她,這個發現在她懂事起就有了。
她告訴過父親和爺爺,他們只是說姑姑天生冷血,不是不喜歡她。
但,人的感知是很敏銳而又敏感的。
項云卿能感覺到項東月對她越來越強的敵意,甚至夾雜著濃濃的惡意。
是以,她對這個唯一的姑姑一直親近不起來。
但沒想到,自己在親姑姑眼里,只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