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市長是在三天前,他剛到研究所不久聯系他的,讓他代表楚市參與莊、時兩家投資建廠的事。
但林安不確定市長具體是想跟他談什么,如果是企業的事,他一個無心在其位的人根本幫不了什么,就算拿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只是甩手掌柜。
而且,莊、時兩家也不會讓他過多摻和公司內部的事。
進入市政府,一出電梯,正好碰到迎面走來的李秘書,四目相對,李秘書先笑起來:“林先生,快進去吧,市長已經等你很久了。”
林安點點頭,抱歉說:“我昨晚沒在家,讓李秘書白跑一趟,改日有時間了我請你吃飯。”
李秘書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小事小事,林先生先進去吧。”
林安不再停留,簡單解釋一下,讓李秘書知道他是把他放在眼里,以防得罪人,特別市長身邊的人。
市長辦公室門沒鎖,林安輕輕推門而入,市長正埋首于什么文件中,聞聲抬頭,頓時撂下手里的筆,起身相迎:“你小子還知道來啊?”
林安道歉的態度又真誠了很多分,又鞠躬又哈腰的:“非常抱歉,昨晚有事耽擱了,讓您久等了。”
這態度,反讓市長不悅了:“我不過才說了一句,你就跟我這么客氣了?好了好了,快坐吧。”
林安依言坐下,市長親自給他倒來一杯茶水,這叫林安如何敢當,趕緊雙手接過:“謝謝。”
寒暄幾句,市長道了一句:“聽說你母親要再婚了?”像是隨口一問,抬起的眼卻看著林安。
“嗯,我尊重我媽的意愿。”林安語氣淡淡,仿佛當事人跟他沒關系。
市長心里有了數:“林小子,你不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家庭和事業,如果受了什么委屈,盡管說。”
林安知道市長有心,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家的這本經還特別難念,難啃的骨頭還是留給自己吧,多謝您的好意,我和姐姐都成年了,可以獨立生活,還有一個妹妹,也不用我們操心,我的小家我會經營好。”
市長明白了他的意思,適時轉移話題:“我叫你來,是想跟你談一下莊、時兩家的廠區招工問題。”
市長的表情驀地嚴肅起來:“林安,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希望你能說服莊、時兩家,把部分招工條件放低,允許殘疾人進廠務工。”
“殘疾人?”林安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是的,我之前就有過這個想法,正常人務工簡單,但那些殘疾人生存艱難,他們并不全是斷手,有的只是腿部殘疾,手是可以做事的。”
“但因為他們身體部分殘疾,省市的那些企業都以各種原因推辭。”
林安看著市長嘆息的容顏,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斷然沒想到市長找他竟是因為想請他出面幫那些殘疾人謀職。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熱血青年身上都是義不容辭的事:“好,我會盡力。”
眾生皆苦,他雖然做不了普度眾生的人,能幫到一些人,也不枉來這個世界走一遭。
市長欣慰地仿佛心里的大石落下,雙手合十:“林安,我替楚市所有的殘疾人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盡力,絕對不是面子話。”林安有些心酸,世人皆知底層苦,卻沒有人真正能為底層做些事,這到底是人心涼薄,還是世情涼薄。
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離開政府,林安直接去了莊深的公司。
有了上次莊深的特批,前臺小姐看到他立刻起身問候,又主動為他按下電梯。
“莊深在嗎?”
“回林先生,莊總今天一直在辦公室。”
“好,謝謝。”
林安只是尋常的禮貌道謝,卻聽得前臺受寵若驚,面容還染上紅霞:“林先生客氣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林安可不覺得自己魅力過大,不過,他持有股份一事應該不是秘密,再加上霸總特有的顏值,反倒令他不好意思地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朝前臺點了點頭。
到達總裁辦公樓層,林安沒進屋,而是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關的門內傳出的對話。
莊深看著面前的男人,神色冷淡:“爺爺沒讓你來。”
林安看過去,來人的容貌和莊深有幾分相像。
男人不客氣挑眉,唇角扯開一抹惡劣的笑:“你怎么知道爺爺沒讓我來?再說了,沒讓我來我就不能來了?都是爺爺的孫子,我擔心爺爺的身體,來看望爺爺,不行?”
莊深冷哧:“是不是看望你心里清楚,既然是看望,三哥不去看爺爺來我公司做什么?”
“你公司?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爺爺出的錢吧?既然是爺爺出的錢,那就屬于莊家的產業,你頂多就是個管理。”
“至于看望爺爺,我準備在這里好好陪陪爺爺,順便幫忙管理公司。”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莊深出乎意料地只冷眼看著莊青,沒有憤怒反駁,語氣極為冷靜,“是不是莊家的產業不是你說了算,管理公司也不差你一個,而且爺爺離開前給你分配了公司,難道三哥又送人了?”
最后一句,譏諷感拉滿。
莊青神色陰狠,夾雜著狠厲:“莊深,你敢這么跟我說話?別以為你在爺爺身邊我就不敢動你。”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緊張的對峙。
莊深抬手往門口一指:“你可以走了,我要工作了。”隨即一開門,正好看到外面站著的男人。
看到林安,莊深狠愣了一下:“林先生,找我有事?”
問完,立刻意識到莊青還在,拉著林安往會議室去了:“我們換個地方聊。”
林安點頭,視線在莊青臉上停了幾秒,正好掃過他帶著探究的眼神。
莊青看著林安的背影,想到來之前的調查結果,莊深之所以能得到老爺子的支持開公司建廠,還有老爺子的身體,都是因為一個叫林安的人。
正是因為這個不速之客,莊青才急匆匆趕來,看著兩人走進會議室,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猛烈地呼喚他:去看看他們搞什么鬼。
會議室內,兩人相對而坐。
“林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力所能及。”她很清楚,她和林安,能讓林安主動找來,定是有事。
林安撿重點說了一下所受之托,在聽到引入殘疾人當工人時,莊深很意外地看了林安一眼:“林先生,這件事不用考慮了,我們莊家在港城的工廠也有殘疾工人,只要他們能夠勝任這份工作,我沒問題,有多少我收多少。”
莊深說著,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能讓林先生親自跑一趟,以后再有這種事,給我一個電話就行。”
林安心下一定,道:“那還是不行的,我既然接了這個委托,就要忠人之事,跑一趟更顯得我方很有誠意跟莊家合作。”
莊深臉色一黯:“不好生意,讓林先生看到了不和諧的一幕,那是我三哥,我與家里的兄弟關系都不好,三哥又是個紈绔子弟,行事乖張暴戾,他無風不起浪,他知道你,肯定會調查你,還會有一些極端的行為,林先生,你要多加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