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楊逸的話,宋掌柜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他是真沒有想到這平平無奇的窮小子,真的懂宣城畫派和梅清的畫作,而且還一口氣竟然說出了那么多問題。
要知道,當初他拿到這幅畫的時候,找聶楚山鑒定過,也只是看到了落款和印章的問題。
可這小子竟然能看出筆法和紙絹的問題。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實際上,宋掌柜和聶楚山早就認識了,兩人是多年好友兼合作伙伴,這些年來,沒有少合作坑人。
這幅《梅清九龍潭圖》就是兩人聯合設的局!
三天前,蕭頌婕和秘書小嚴來店里,給蕭老爺子挑選七十大壽的禮物,當時蕭頌婕一眼就看中了《梅清九龍潭圖》,宋掌柜知道蕭頌婕不懂行,于是開出了七百五十萬的高價。
蕭頌婕比較謹慎,怕買到假貨,并沒有馬上購買,而是下了五十萬的訂金先訂下,同時讓秘書小嚴去找比較懂行的鑒定專家。
宋掌柜得知這個消息后,立馬讓第三方的人聯系上了小嚴,再由小嚴找來了聶楚山。
為了將局做得更真實一點,聶楚山起初并沒有答應,直到蕭頌婕開出了五十萬的鑒定費,他才勉為其難答應鑒寶。
今天他特地和蕭頌婕、秘書小嚴一起來玲瓏軒。
原本,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們計劃進行,誰想半路殺出楊逸這么個程咬金,將他們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一派胡言!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宋掌柜自然不可能認輸,他硬著頭皮說道:“你說的這些完全都是無稽之談!”
“梅清大師的筆法豈是你這種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看出來的?”
“至于那落款、印章和紙張更是胡說八道!”
聶楚山是宋掌柜的同伙,這會兒自然不可能拆宋掌柜的臺,他點頭,附和道:“我研究宣城畫派多年,對于梅清大師的畫作還算是比較了解。”
“我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確定,這幅《梅清九龍潭圖》是真的!”
他很聰明,沒有把話說滿,給自己留了退路。
聽到宋掌柜和聶楚山的話,眾人皆是眉頭緊皺,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誰。
這個帥小伙似乎挺了解宣城畫派和梅清大師的畫作,將畫的問題各方面說得頭頭是道。
可以鑒寶出名的聶大師,又口口聲聲說這話是真的。
秘書小嚴陷入為難了,她求助地看向蕭頌婕,卻發現后者此時目光正直直地盯著帥小伙,眼神中似乎帶著欣賞和好奇。
這讓小嚴頗為驚訝,記憶中,蕭總可是很少會用這種眼神看人。
蕭頌婕確實對楊逸產生了興趣。
一方面,楊逸五官俊朗,劍眉星目,鼻梁挺直,雖然穿著普通,可身上卻自帶一種狂狷風流的氣質,這對女性而言本就具有一定的殺傷力。
另一方面,楊逸學識淵博,將梅清畫作的風格特點侃侃而談,讓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其實除了這兩點外,蕭頌婕覺得楊逸身上有股讓她很舒服的感覺。
她并不清楚,這是體質的問題。
九陰玄脈和九陽玄脈都是世間含有體質,一旦相遇則會互相吸引。
察覺到蕭頌婕遞來的好奇目光,楊逸心里呵呵一笑,總算是引起這位蕭小姐注意了。
自己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扯淡,你要是拿不出新的證據,就算你輸了!”
這時,宋掌柜冷聲說道:“你必須向我和聶大師道歉!還有,這卡就是我的了!”
他生怕楊逸壞了這筆一千兩百萬的大單,所以趕緊施壓。
聽到這話,楊逸微微搖頭,他輕蔑地看了眼宋掌柜,淡淡說道:“本來我還是想給你留點面子的,既然你這般冥頑不靈,那就怪不得我了!”
說罷,他走到蕭頌婕面前,開口道:“蕭小姐,能夠把你的礦泉水借我用一下嗎?”
“啊?行。”
蕭頌婕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將礦泉水遞了過去。
楊逸接過礦泉水將瓶蓋旋開,猛地灌了一口。
看到這個動作,蕭頌婕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紅暈。
剛才這瓶礦泉水她喝了一小口,上面還有她的唇印,可楊逸卻是一口包下,這不是間接接吻了嗎?
“噗……”
沒等蕭頌婕緩過神來,就看到楊逸忽然朝著那幅《梅清九龍潭圖》畫作噴了一口的水。
這一幕將在場所有人都嚇壞了,宋掌柜更是急得叫出了聲來,“小子你這是做什么?你要毀了這幅畫嗎!”
秘書小嚴也嚇到了,急忙呵斥道:“喂!你神經啊!這可是價值一千多萬的畫作……”
“別急!”
面對眾人的指責,楊逸卻是絲毫不慌,他拿起礦泉水瓶,又灌了一口,朝著畫作再次噴了一口的水。
下一秒,奇跡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畫作左下角赫然出現了一排細小的文字,上面赫然寫著:
余三十七歲南城初見九龍潭心癢難耐,取此紙心意追摹之,甲午六月,白桑。
看到這排文字,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宋掌柜和聶大師,兩人目瞪口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如果說楊逸此前提的筆法、落款、印章和紙張有可能是胡謅的,那么眼前的小字是絕對不可能作假的!
這排小字,清清楚楚告訴了所有人,這幅畫就是一個白桑的畫家,在甲午六月看到了《梅清九龍潭圖》真跡,一時興起這才臨摹畫下的。
簡單來說,這幅畫就是贗品!
此時就算宋掌柜再想反駁,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
宋掌柜此時臉頰火辣辣的疼,就感覺無數巴掌扇在臉上。
聶大師則是不停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心里默默念著好險。
剛才得虧給自己沒有把話說死,要不然這會兒還真不知道怎么圓。
他不由得抬起頭,看向楊逸,眼中滿是驚駭。
這小子眼力勁也太厲害了吧?
莫非是龍都博物院的人?
做完這些后,楊逸緩緩走到蕭頌婕面前,他聳了聳肩,笑著道:“蕭小姐,我沒騙你吧,這畫是假的,你要是買回去,可就虧大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