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并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實際上當看著這一群頭發花白的老頭子老太太們艱苦維權,他動過惻隱之心,想幫這些人一把。
然而,這群中老年人,在知道自己是勞改犯身份后,一個個對自己冷嘲熱諷,這讓楊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與這些人無冤無仇,可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無端被看輕、言語侮辱。
如今,眼看自己幫助林阿姨要回了本金和分紅,這些人又瞬間眼紅,反過來找自己這位勞改犯了。
楊逸又怎么可能答應?
所以,他第一時間撇清關系。
楊逸的拒絕,讓在場這些中老年人們瞬間呆立當場,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過了一小會兒,終于有人站了出來,開口道:“小伙子,話不能這么說啊!”
“當初我之所以買凱信產品,都是你丈母娘林秀琴推薦的!”
“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陷進去啊!”
“現在她的錢退了,還分了這么多錢,我的錢卻一分沒有,這不公平!必須把錢給我退了!”
有了第一個人,很快就有第二、第三、第N個人。
這些老家伙們很會道德綁架,都以林秀琴推薦他們買了凱信產品為由,如果不給他們退錢,林秀琴就別想這么離開。
林秀琴雖然在楊逸和女兒林迦面前表現得很強勢,可在這些老家伙面前,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一方面,里面確實有不少人是聽了她的推薦買的,另一方面,這些人有好多都知道她家底細,她是真怕這些人來找自己麻煩。
眼看現場這么多人拉著自己不讓走,林秀琴頗為無奈看向楊逸,“我的好女婿,你看看能不能幫幫忙,把這些叔叔阿姨們的錢也要回來下?”
“你看,他們這些人都很可憐……”
為了讓楊逸幫忙,她甚至稱呼對方是好女婿。
周圍那些大爺大娘們,此時也都眼神灼灼的盯著楊逸,希望楊逸能夠說上話。
旁邊的李凱和張啟明兩人神情苦澀,如果楊少真的開口了,礙于壓力,他們也不得不照做,只是那樣,前面賺的那些錢,可要吐出不少。
沒有人愿意把吃了吐出來的。
道德綁架嗎?
楊逸心里冷笑一聲,目光看向眾人淡淡道:“雖然我很不喜歡凱信公司,但他們老板有句話說得很對,這天下從來就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初你們吃著高分紅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本金也會套進去嗎?”
“說白了,一切都是貪心在作祟!”
“我能幫林阿姨把錢要回來,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至于你們,對不起,我愛莫能助!”
“迦兒,阿姨,我們走!”
說著,他拉住林迦,和林秀琴一起走了出去。
見楊逸鐵了心要走,現場頓時變得嘈雜起來,不少人躺在地上嚎啕大哭,還有些則是跪在了楊逸面前求他發發善心,還有一些被激怒的,紛紛叫喊著找楊逸麻煩。
然而,這些人還沒有嚎兩句,就被張啟明的那些花臂壯漢拎起了脖子,“麻辣隔壁的,吼什么吼?你們誰要是敢找楊少麻煩,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正所謂惡人還需惡人磨。
這些老東西們見到花臂壯漢們,就如老鼠見了貓樣,一個個又低下了腦袋,根本不敢說一句話。
“上車!”
這時,楊逸已經帶著林迦和林秀琴來到了車子面前。
看著頂配的梅賽德斯奔馳S500牌照尾號還是888,林秀琴嘴角微微抽搐,神情說不出來的古怪,足足愣了十幾秒,她才開口道,“楊……楊逸,這,這是你的車?”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錢?”
“還有,你是怎么做到讓李總心甘情愿把錢還給我的?還給了我那么多分紅?”
也難怪林秀琴會震驚不已,楊逸才從牢里出來幾天,在她印象中,像這種剛出獄的勞改犯,就連工作都很難找到,怎么可能混得這么好?
而且從李凱和張啟明的態度來看,明顯是有些畏懼楊逸的。
“車是朋友的。”
楊逸坐進駕駛座,熟練地握住方向盤,撥片掛檔,油門起步,淡淡解釋道:“李總愿意還錢,不過是賣了我朋友的面子而已。”
“要不然,你以為他們會怕我這個勞改犯嗎?”
“阿姨,是不是讓你有些失望了?”
最后一句,楊逸語氣帶著幾分不爽。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林秀琴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自己是勞改犯,一而再再而三看輕侮辱自己,要不是念在對方是林迦母親,楊逸根本就不會管她生死。
“楊逸,阿姨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經歷了這件事情,林秀琴對于楊逸印象明顯好了一些,“我承認,之前我對你是有那么些偏見。”
“但你也不能怪我,設身處地想下,要是哪天有個勞改犯追求你妹妹,你會同意嗎?”
“無論如何,這次都是你救了阿姨,這個人情阿姨心里記著在!”
“迦兒她還小,等她畢業了,見識過了外面的世界后,我不會再限制她!”
楊逸是聰明人,哪能不明白林秀琴意思,這是告訴委婉告訴自己,至少現在,她并不同意兩人在一起。
林迦急了,“媽,我下半年就是大四,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楊逸搖頭,“迦兒,你媽說得沒錯,等大學畢業后再說吧。”
他知道這是林阿姨的底線,自己也好,林迦也好,都沒有必要去觸碰。
“好!”
林秀琴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實話,我越來越相信你當初在我面前說的那番話了。”
“或許有一天,你真有可能成為整個金陵城最有權勢的人……”
楊逸聳了聳肩膀,自信滿滿道:“阿姨,你會看到的,不僅僅是金陵城!”
半個小時后,楊逸將林秀琴送到了銀行,將七十萬存到了卡里,剩余的三十萬,則被她存到了公司賬戶上,這場危機也終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
夜晚六點,八仙樓門口,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楊逸帶著父母和妹妹,一家四口準時出現在東城八仙樓乙字包廂花開富貴廳。
雖然不是最頂級的包廂,但是花開富貴廳裝修還是相當奢華,水晶吊燈,大理石地板,紅木餐桌應有盡有。
今晚的訂婚宴,相當熱鬧,足足擺了十二桌,圓桌周圍基本上都已經坐滿了人。
張六姑特地換了身禮服,站在包廂門口迎接客人,順便收紅包。
看到楊逸一家過來,張六姑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她早就猜到堂妹張阿蘭為了兒子工作肯定會來參加的,“喲,阿蘭,你們來了,快進快進!都等你們半天了。”
說著,她手肘輕輕碰了碰對方手臂,意思很明顯了。
張阿蘭面露尷尬,倒是邊上的楊逸不慌不忙,將準備好的紅包遞了過去,“六姑,恭喜了!”
“哎呀,人來了就好,還帶什么禮金,搞這么客氣。”
張六姑嘴上是這么說,手上卻已經將紅包奪了過去,結果這一摸,里面最多也就三四張而已。
她的整張臉頓時間鐵青下來,可礙于那么多賓客,也不好直接發火,只能咬著牙道:“阿蘭,你還真是會安排事啊!”
“彼此彼此吧。”
楊逸玩味一笑,開口道:“也算是和六姑學習的,六姑不是總說禮輕情意重嗎?”
“對了,咱們坐哪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