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王朗發現婆婆靜坐在庭院里的木椅上,那木椅的扶手經過歲月的摩挲已變得光滑锃亮。小黃狗溫順地趴在她的腳邊,仿佛是她歲月的守護者。
婆婆并未出席婚禮,看到王朗醉酒歸來,她并未做出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隨后又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天際。那些層層疊疊的云朵,似乎承載著她無盡的回憶。
她宛如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情感極少外露。而最讓她歡喜的時刻,大概就是看到崔妙妙與崔寧寧安然歸家。
王朗心中不禁嘀咕:“婆婆會不會掌握著什么武學秘籍呢?”
崔寧寧乖巧地坐在婆婆身旁的小凳子上,依偎在她的身上。婆婆慈愛地輕撫著崔寧寧的脊背,給予她無盡的溫暖。
此時,王朗掙脫了崔妙妙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走向婆婆,臉上洋溢著醉酒后的笑容:“婆婆,我給您帶了個禮物。”
準備去打清水的崔妙妙,不解地看著王朗,而崔寧寧也好奇地抬起頭,撲閃的大眼睛中充滿了期待。
王朗在皮夾克口袋中摸索了一會兒,最后興奮地大喊一聲:“找到了!”他從牛仔褲口袋中掏出一顆紅色的喜糖,笑容滿面地遞給婆婆。
崔寧寧輕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呢,原來是顆喜糖。”
王朗雖然醉意朦朧,卻堅持道:“可是,你們想到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糖紙,將喜糖遞到婆婆嘴邊,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婆婆的臉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孝順與真誠,希望婆婆能嘗嘗這份甜蜜。
婆婆顯然沒想到王朗會如此細心地為她帶回喜糖,她滿臉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她張開嘴巴,吃下了那顆象征著幸福的喜糖。
“婆婆,甜不甜?”王朗蹲在地上,仰望著婆婆問道。
平時寡言少語的婆婆點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甜嘞。”
崔妙妙也被這溫馨的場景感染,笑得溫婉迷人。而原本有些不滿的崔寧寧,也莫名其妙地跟著笑了起來。
最后,婆婆也笑了,她的笑容中洋溢著一種特別的情緒。
做完一切的王朗突然開始嘔吐,把他中午所吃的食物被全部吐出,崔妙妙在一旁照顧著他,幫他順氣、擦拭嘴角,她的眼神中既充滿了心疼,也帶著一絲責備。
嘔吐過后,王朗的身體逐漸恢復了舒適,但意識卻開始變得模糊。
“不,不說了,我得去躺一會兒。”
他喘著粗氣尋找著床鋪,而崔妙妙則扶著他走向自己的房間,只有親自照顧他,她才能安心。
就在崔妙妙幫王朗脫鞋的時候,崔寧寧突然慌張地跑了進來,聲音中帶著哭腔:“姐,婆婆哭了。”
崔妙妙一聽,立刻將被子蓋在王朗身上,然后匆忙跑到了院子里。
婆婆確實在哭泣,看到崔妙妙后,哭得更傷心了。
“婆婆,怎么了?”崔妙妙一邊幫她擦拭眼淚,一邊自己也忍不住落下了淚水。
“我不是因為難過而哭,我是因為高興啊。”婆婆用她粗糙而干瘦的雙手緊緊握住崔妙妙的手,“你們的父母走得早,你又長得這么漂亮,我一直擔心你出去會被壞人欺負……你們姐妹倆的命真苦啊……”婆婆的哭泣仿佛打開了她心底的閘門,將深藏已久的想法全部傾訴了出來。
“婆婆,我沒有被人欺負。”崔妙妙搖搖頭,晶瑩的淚水從她白皙的臉頰上滑落,一顆顆摔碎在地上,“我在學校過得很好,每天上課和打工,就會想念婆婆和寧寧。他對我也很好。”她不斷地為婆婆擦去眼淚。
崔寧寧也加入了哭泣的行列,看到婆婆和阿姐都在哭,她也止不住自己的淚水了。
婆婆吸了吸鼻子,雙手捧著崔妙妙的臉頰:“只要你過得好,婆婆現在就算死了也能安心了。”
就在祖孫三人沉浸在悲傷之中,相互擁抱痛哭時,始作俑者王朗卻在床鋪上迷迷糊糊地沉睡,仿佛置身于夢境之中。
他的雙腳不自覺地擺動,嘴里還喃喃地說著夢話:“是不是沒吃飯啊!捏腳怎么一點力氣沒有呢,我下次不來你家洗浴了啊!”
當夜幕降臨,時針指向晚上10點多,王朗才從酒醉中蘇醒。他的眼睛還未完全睜開,耳邊便傳來了細微的說話聲。
漸漸地,他意識到床上似乎還躺著另外兩個人。
“姐,姐夫什么時候才能醒酒啊?”
“我也不知道。”崔妙妙輕聲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那你晚上要留在這里照顧姐夫嗎?”
“嗯。”崔妙妙應了一聲。
“姐,你抱著我睡好不好?”崔寧寧撒嬌地請求道。
王朗原本準備咳嗽一聲,但聽到這里,他硬是將咳嗽聲憋了回去。
“好。”崔妙妙輕輕地應了一聲,接著“啪”的一聲關掉了燈。床鋪微微一沉,王朗感覺到一個高挑的身影在床邊躺了下來。
此刻的王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竟有些不想起床了。他靜靜地躺在床上,聆聽著這寧靜夜晚中的細微聲響。
崔寧寧一上來便緊緊地抱住了崔妙妙。然而,她的動作有些大,崔妙妙擔心會吵到王朗,于是小聲地“噓”了一下。
崔寧寧立刻害羞地吐吐舌頭,也跟著“噓”了一聲,房間里很快又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細微可聞的呼吸聲在夜空中回蕩。
過了一會兒,王朗才緩緩睜開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中的環境。
“姐。”崔寧寧突然輕聲喊道。
“嗯。”崔妙妙回應道。
“姐夫真的好重啊!他比家里的老母豬還要重呢,剛才幫他換衣服的時候,我的手都酸了。”崔寧寧抱怨道。
王朗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皮夾克和牛仔褲不知何時已經被脫去,換成了睡衣。看來是崔妙妙帶著崔寧寧幫忙換的。
“阿姐給你揉揉。”崔妙妙溫柔地說道,接著便傳來了輕柔的按摩聲。
王朗躺在那里,聆聽著這最私密的對話,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種“偷聽”別人說話的感覺,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心理負擔,反而讓他感到無比的溫暖。
因為他知道,對于崔妙妙和崔寧寧來說,他并不再是一個外人,而是她們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