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丹生靈智的標志。
季云渺神色淡淡，睜開眼，手里停止輸送靈力，煉丹爐的顫抖逐漸停止。
見狀，柳竟遙眉頭一蹙。
季云渺瞥了他一眼，伸手自己掀開了煉丹爐的爐蓋。
一枚金色丹藥正安安靜靜躺在煉丹爐底。
一道靈力伸進去，將丹藥托了起來，季云渺的目光從丹藥上移到了柳竟遙臉上，丹藥也遞了過去。
柳竟遙皺眉，將那枚新鮮出爐的續命丹接了過來。
七階極品，比上品更高一個檔次。
已生靈智，但卻安安靜靜的。
不知道為何，他竟覺得這枚丹藥對季云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親近感，縱然此刻待在他的手心，也隱隱有朝季云渺那邊飛去的感覺。
生了靈智但是卻不會跑的丹藥，已經做好了隨時被吃掉的準備……
這人，簡直是天生的煉丹苗子……
柳竟遙的目光落在季云渺的手上，若有所思。
怪不得要他等這樣一個人，還要求他傾盡畢生所學……
柳竟遙抿唇，將丹藥還給了季云渺。
他點點頭，拿出昨晚季云渺和溫錦剛來之時才出爐的那枚冰綠色丹藥，遞給季云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季云渺回頭看了溫錦一眼，遲疑著送進了嘴里。
三個呼吸后，一股冰涼的氣息忽然自丹田之處散發開來，沿著四肢百骸各流過一遍后匯入心口，心口燥熱的魔識頓時平靜下來。
季云渺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艷。
她伸出手來，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心口，看向柳竟遙的目光里少了許多警惕。
“怎么樣？”溫錦率先開口關心道。
“四肢百骸，無不舒暢。”季云渺回過頭來，肯定地點點頭。
聞言，空青輕哼了一聲，略為驕傲地開口：“那是自然，我師父出馬，保證效果卓越超群！”
“貧嘴。”柳竟遙淡淡看了他一眼，制止道。
他轉頭看向季云渺：“此丹名為幽蘭清心丹，是我前幾日研制出來的配方，昨日才煉出第一顆成品，對壓制魔識有特別效果。”
“我會將此丹的配方以及煉制方法盡數授與季兄，只是在此之前是否可以請季兄贈予一些龍鱗龍血。”
聞言，方才還志氣昂揚的空青頓時向后退了一步。
柳竟遙幾乎是十拿九穩地看向季云渺。
但季云渺卻搖了搖頭：“我自己需要的東西要我自己換，不會拿凌天的東西來換——”
他話沒說完，凌天的小龍腦袋頓時從季云渺背后探出頭來，連忙打斷了季云渺的話：“換換換！”
他朝柳竟遙急急喊道，然后側頭挨著季云渺的腦袋說：“我早先就答應了藥王，會送他龍鱗龍血的！！你就算不答應我也要履行承諾的。”
他說著，抬起龍爪來，十枚龍鱗和十小瓶龍血便出現在季云渺和柳竟遙中間：“何況我早就備好了。”
“你……！”季云渺側頭看向他，眸色有些許動容。
龍鱗和龍血對于上古神龍一脈來說意味著什么，對煉丹師來說又意味著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普通龍血可能還好，只是一枚龍鱗至少便要養上千年。
龍鱗是龍族最堅固的鎧甲，刀槍不破。
用龍鱗和龍血煉制出的龍鱗凝血丹可迅速重塑血脈，使重傷垂危的修士瞬間新生，甚至會使其修為和體魄更上一層樓。
十枚龍鱗一萬年才可重新長齊。
溫錦看到季云渺眼里的動容，嘴角微微彎了一彎。
現在，除了她之外，季云渺又發現了真心待他的人。
從她的角度來看，凌天的誠心比她當初更真摯——畢竟一開始的她帶著極強的目的性。
季云渺沉默了一瞬，有些別扭地將凌天的腦袋按了回去。
他抬眸看向柳竟遙。
柳竟遙抬手便將其中八份收了起來，另外兩份直接撥去了空青面前：“兩次機會，不許再失敗。”他看著空青，淡聲命令道。
空青一臉灰敗之色地將龍鱗龍血收入袖中，怨氣再次爬滿他的面色，他拱拱手，對柳竟遙道了句“是”，而后消失在原地。
“一份材料，藥王谷灑掃千年。”柳竟遙的聲音追來。
怪不得他當時一臉怨氣……
看起來是他之前把藥王谷存的龍鱗龍血都用光了，結果一次都沒成功，然后不知道欠了多久了債……現今又即將再次加碼……
打工的期限看不到頭了，換誰誰不怨氣沖天？
溫錦深表理解。
那邊，柳竟遙將配方遞給了季云渺。
“八階幽蘭清心丸，你現在煉起來有問題嗎？”柳竟遙問道。
七階煉丹師可以煉制八階丹藥，只是成品率問題。
季云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應該可以。”
柳竟遙聞言，沒有任何懷疑地翻手召出了一只新的煉丹爐，隔空推向了季云渺。
“這算什么？”季云渺抱住自己灰撲撲的煉丹爐，警惕地看向柳竟遙：“拜師禮？”
“……”柳竟遙瞬間被沉默了。
怎么說呢？他是會將畢生所學教給他，但是那人又建議他不要收季云渺為徒……說是什么他一定會后悔……
“我只是教你，”柳竟遙回憶完畢，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藥王谷的弟子要一直留在藥王谷，我肯定不會讓你留在這里，所以你不會成為藥王谷的弟子。”
“你跟著我學就好，出去也不要說是我教你的。”柳竟遙神色淡淡。
聞言，季云渺放下心來，若說是收徒，那他肯定不愿意讓情敵莫名其妙占了自己便宜。
沒有柳竟遙來教他，學會高階丹藥的煉制也只是時間問題。
至于幽蘭清心丸，配方他都拿到了，手法可以自己慢慢琢磨。
“你剔除雜質的手法就很不對。”柳竟遙見季云渺接過了新的煉丹爐，又扔了幾株藥材過去：“如果方才你剔除雜質的手法正確，那續命丹甚至可以達到八階。”
“你煉出的丹藥有靈智卻不亂跑，正好是煉丹的絕佳苗子。”柳竟遙三兩句點出季云渺的優劣之處。
溫錦一一聽進心里，季云渺他當年學習煉丹之時就沒有人手把手指導他，手法什么的都是自己琢磨出來的，能走到這一地步已實在不易。此刻被柳竟遙一下點出來，倒真算是一件好事。
季云渺抿了抿唇，默認了。
柳竟遙這人真倒稱得上是位君子，一碼事歸一碼事，是他遠遠比不上的。
他想著，回頭看向正出神的溫錦：阿錦是不是會更喜歡一碼事歸一碼事的人？
“回神。”柳竟遙淡淡的聲音傳來：“好好學手法。”
他手里已開始處理幽蘭清心丹的藥材，季云渺面前也擺了一份相同的藥材。
“學不會，就別想從石屋出去。”柳竟遙正色道：“學會了，我會將畢生所學都授予你。”
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
“自己會煉，才不會成為她的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