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了早朝，孫丞相又過來找荊啟山。
“荊尚書，來府上喝兩杯？”孫丞相笑瞇瞇地邀請。
荊啟山像往常一樣婉拒：“不了，家中小女一個人在家，我這個當爹的得趕回去。”
孫丞相撫著胡子：“荊尚書真是一位好父親，可宮里的妻子，難道你就不管了嗎？”
荊啟山的身體僵了僵。
他定定地看著孫丞相。
孫丞相笑呵呵地道：“荊尚書不用這樣看我，你家夫人在宮里有皇后娘娘照拂，不會有事的。”
荊啟山整個人如同罩上了一層冰冷的霧氣。
那眼神已經冷得要殺人。
孫丞相見到荊啟山身上冒出來的殺氣，不禁心里一抖。
但他轉念又想：自己又沒做什么，荊啟山沒理由殺他。
“荊尚書既然要回去陪女兒，那就請便吧，老夫找別人去。”
孫丞相剛轉身，荊啟山就叫住了他：“丞相大人，荊某愿意同您一同飲酒。”
孫丞相的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得意。
呵，你夫人在宮里，論你有再大的能耐，沒有進宮指令，也不可能進宮把人找出來。
若是不乖乖配合，那皇后娘娘隨時可以找個理由治她的罪。
……
沒多久，荊啟山就和孫丞相來到了柳樂坊。
朝堂規定官員不可以嫖妓，但是柳樂坊屬于教坊司，主打賣藝不賣身，所以大臣也可以來。
而且大臣來這里玩不是走正門，會有一個專門的側門供他們走，到了側門，還會有人帶他們到一個偏僻且雅致的院子里，很是隱秘，不會泄露隱私。
一同去的，還有另外幾個大臣，都是屬于三皇子黨的。
剛坐下不久，管事的春娘就吩咐里面的女子給他們獻上美酒，接著就是一邊喝酒一邊賞歌舞。
前面出場的女子也很優秀，唱跳俱佳，跳完后，她們就分別來到這些大臣身邊陪酒。
唯有荊啟山身邊是空著的。
看來，好戲還在后頭！
管樂在這時又響了起來，一個蒙著臉的女子緩緩登場，先是一段舒緩的獨舞，隨著鼓點開始密集，她的舞姿似乎幻成了千軍萬馬，旋轉，再旋轉。
管樂聲漸漸平緩，女子慢慢停了下來，再漸漸朝荊啟山移動，最后倒在荊啟山身上。
面紗上面，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動人地看著他。
荊啟山淡淡地笑了笑。
兩世了，仍是這樣的伎倆。
可想到還在宮里的李玉嬌，他便沒有將董七七推開，而是像上一世一樣，喝過她遞來的酒，隨后他站起身來，將董七七一把抱了起來。
董七七愣住了，其他官員也愣住了。
孫丞相哂笑了一聲：哼，他就說嘛，哪有男人能抵擋得住誘惑的？這可是傾國傾城的董七七！
隨后他就吩咐董七七：“把荊尚書伺候好，荊尚書可是朝廷新貴，年少有為，說到底還是你賺了。”
董七七看著荊啟山，眼睛里露出職業的笑容，她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示意荊啟山去那里。
荊啟山接著就把董七七抱進了房里。
門關上后，里面傳來曖昧的聲音。
孫丞相意會，隨后就叮囑那些奏樂的人：“繼續！”
樂聲掩蓋住了所有的曖昧。
但屋里的情況依然讓人想入非非。
……
老皇帝這兩天沒有這么暴躁了，但依然認不得人，且一邊身子不能動。
誰過來給他請安，他都叫人家“小福子”。
小福子是黃祥福剛入宮時候的小名，誰都不希望被叫太監，所以總是哭笑不得。
李玉嬌負責照顧老皇帝的起居，每日指導宮女太監給他翻身，喂食。
以她的經驗，這種情況至少要一個月才可能好轉，但恢復到以前是不可能的了，多少會有后遺癥，只要生活能自理就很好了。
這日，皇后又來了。
皇后走到老皇帝面前，給他請安。
床上的老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道：“小福子，你、你不是剛來過嗎？”
皇后只覺得心里一陣厭惡。
本來就嫌他年紀大，有老人味，如今還六識不全。
反正他也認不得了人，于是皇后索性不搭理他。
皇后對李玉嬌道：“荊夫人，我聽人說荊尚書去了柳樂坊，在董七七的房里和董七七過了一個良宵。”
李玉嬌原本在替皇帝按腿的，聽到皇后的話，她突然覺得一陣寒氣從腳心直冒上來。
然后就覺得胸口難受，鼻子也不由地酸了起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皇后看到李玉嬌傷心難過的樣子，她心里不禁釋然了。
在京城之地，還談什么忠貞不一。
男人能守著一個女人，不過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罷了。
皇后安慰李玉嬌道：“荊夫人，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你是尚書夫人，該有的肚量還是要有的，我看你不如直接給你夫君納幾個妾放在家里，也好防止他出去花天酒地。
噢，不對，以男人的德性，就算你給他再多的妾，他該出去還是會去的。男人有多少權利在手，就會有多少女人在握。荊夫人只要看開了就沒事了。”
李玉嬌眼前已經模糊，只要她一眨眼，眼淚就會掉下來了。
她頭一次感覺到天命難違。
董七七才是這本書的女主，荊啟山也不過是書中的一個配角罷了。
哪怕她治好了他，給他生了孩子，他還是會朝著書中既定的方向走。
她擦了一把眼淚，隨后就朝皇后笑了笑：“多謝娘娘關心，臣妾會看開的。”
皇后得意地笑了笑，“你能看開就好，眼下你只需要把皇上照顧好就行了，別的你不用操心，也別急著出宮。”
“臣妾遵命！”
……
皇后離開之后，李玉嬌停下手中的動作，再呆呆地看著窗外。
下雨了！
雨水淅瀝淅瀝地打在花園里，整個花園都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腦海里面閃過無數和荊啟山的回憶。
起初她一直防著他，雖然和他朝夕相處，可她一直覺得他最終愛的是董七七。
直到那次她被西陵人劫持，他要發動整個軍隊去攻城的時候，她因為感動所以愛上了他。
之后才是兩人的甜蜜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