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的最后一頁,附上了一份統計數據:
兔子作為一個擁有八億農民的國家,農業機械化水平卻非常低。
目前能實現全國范圍普及的,只有東風-12型手扶拖拉機,能耕半畝淺田,就算很不錯的牲口替代品。
但在北方那些動輒上萬畝的大農場,面對一望無際的黑土地,手扶拖拉機就像老鼠啃大象,連塞牙縫都不夠!
兔子需要的是一臺就能頂兩三百個勞動力,一天能耕上千畝地的重型輪式拖拉機。
以及是那種能在成熟麥浪里直接收割,將脫粒、分離、清選一次性完成的聯合收割機!
而這兩樣,尤其是后者,兔子國的工業根本就造不出來!
只能一臺臺地花光了家底,從國外咬牙進口!
缺乏這些大型機器,會導致光是今年的夏收、秋播,就要出亂子。
這影響的不僅僅是一季兩季的糧食,沒有了這些大型機械,北大荒、河套平原等地,永遠都沒法變成真正的大糧倉!
更重要的是,這將徹底鎖死兔子工農業發展的上限!
無法大規模從土地上解放數以億計的農業人口,工業化的進程就會變得無比緩慢,甚至停滯!
“鷹醬,又是你……”內相低聲自語。
這種窒息的技術封鎖,他實在是太熟悉了,建國幾十年來,幾乎就沒斷過!
不過……這次,和以往所有次都不同。
內相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他清楚地記得,過去他們搞這種封鎖的時候,鷹醬人的嘴臉是什么樣的?
傲慢、囂張,他們的威脅直接寫在報紙上,通過發言人的電視講話公然宣稱,就是不給你們兔子!
就讓你們拿著鋤頭鐮刀去面對現代化的世界!
那種羞辱感,刻骨銘心!
但這一次呢?
那些鷹醬人、毛熊人……他們甚至都不敢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一個個推三阻四,找著各種連他們自己都不信的拙劣借口。
這說明什么?
這恰恰說明了,兔子手里的牌變了!
余宏那個年輕人,他主導的直-7在邊境的上空來回兜了一圈,這些硬邦邦的肌肉,已經讓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國家,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對著兔子的臉直接揮舞大棒了!
他們只敢在私底下,搞這種偷偷摸摸的小動作!
想明白這一點,內相緊鎖的眉頭稍微松開了一些,嘴角甚至泛起一抹冷笑。
只是,問題還是要解決。
這場農業戰線上的封鎖,是致命的。
……
第二天,一場范圍極小,級別卻極高的緊急碰頭會,在紅墻內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召開。
與會者只有寥寥數人,氣氛凝重。
農林部的一位老部長,眼窩深陷,嘶啞嗓子匯報最新的情況:
“內相,各位同志,情況比報告里更嚴峻,我們幾處農墾區去年就下好的拖拉機訂單,國外的廠家直接把定金給退了回來……”
工業部的負責人接話道:
“我們也組織了技術論證……咱們的東方拖拉機廠,只能勉強生產七八十馬力這個級別的。”
“更大馬力的柴油發動機,油泵油嘴、液壓傳動……我們都造不好,核心零部件還要進口。”
“人家一掐斷供應,我們自己的生產線都得停擺一半!”
又是讓人熟悉的困境。
與會者們的臉色越來越沉重。
一個普遍的共識,漸漸在會議室里彌漫開。
一位德高望重的顧問,沉痛地說道:
“事已至此……怕是沒辦法了。”
“我建議,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吧!哪怕慢一點,用五年、十年的時間,我們兔子總有一天……”
話還沒說完。
角落里,一名一直負責記錄的年輕干事,猶豫再三,還是小聲地舉起了手。
“內相,我……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內相溫和地看向他:“有想法就說嘛,大家集思廣益。”
年輕干事漲紅了臉,鼓起勇氣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會議紀要往前推了推。
“我看昨天發下來的《關于351廠研發成果的技術簡報》……”
“上面說,五軸數控機床采用了什么數字控制的…呃…液壓伺服技術。”
“咱們坦克用的大功率柴油機技術和重型變速箱技術,也都在351廠實現了全面國產化突破,技術儲備相當深厚。”
他越說聲音越響,邏輯也越清晰。
“各位領導!制造大型拖拉機和聯合收割機,難度肯定很高,但是,它的難度,難道還能高過能讓幾噸重的坦克高速奔馳的大馬力發動機嗎?”
“它需要的那些什么液壓系統、大馬力柴油機技術……351廠現在掌握的,不都是現成的嗎?”
“我們只要把他們那些軍工尖端技術,哪怕只拿出來一丁點,下放到民用工廠里,這件事,是不是,就已經不再是難題了?”
轟!
一語驚醒夢中人!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是啊!
他們這些行政和農業領域的專家,只看到了被掐斷脖頸的痛苦,下意識就準備硬挺,卻完全忽略了,在國家的另一個領域,一場技術爆炸早已發生!
大家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內相臉上。
只見內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子,眼神中閃爍前所未有的光芒。
又是因為余宏那個孩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之前拿來造坦克炮塔、直升機旋翼的東西,降一個維度下來,不就是拿去開墾荒地,收割麥子的無上神器嗎?
大家只看到他在軍事科技上不斷掀起驚濤駭浪。
卻沒想過,這巨浪退潮時隨便留下的一片水洼,就足以灌溉整個兔子國干涸的農業大地!
內相再度感受到了那種發自肺腑的震撼。
他知道這件事對兔子的重要性有多高,高到了需要他這個國家的內相,親自拍板,親自去協調。
沒有任何猶豫,內相拿起了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搖給了總參謀部。
電話那頭傳來了石總長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喂?”
“老石啊,是我。”內相的語氣很平和,但也很鄭重。
“有一件天大的事,你得幫我去找一下你們家那個寶貝余宏!”
“要給他一個新的任務!一個能關系到我們國家億萬農民飯碗,關系到我們整個工業化進程的重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