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
哦。
蘇胭眼底閃過一絲茫然,然后冷靜了下來。
她了解過。
懷孕前期是會孕吐的,這是正常現(xiàn)象。
可是,她現(xiàn)在渾身軟綿綿的,哪哪都不對勁,胃里空蕩蕩的,還在翻涌。
雖然很餓,但是卻什么東西都不想吃,聞到一點油腥味就想吐。
很難受。
元貴妃讓人把吃的都撤了下去,熬點小米粥上來。
“讓御廚房熬點酸梅湯過來。”
元貴妃又吩咐宮女去御廚房,盡量弄點酸爽的點心過來。
宮女們立刻去了。
“胭兒,這都是很正常的反應(yīng),很快就會過去的。”
“等過去了,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這段時間,你想吃什么就讓人去做什么,不想吃的,就別讓他們碰。”
蘇胭點了點頭:“知道了,母妃。”
太醫(yī)屬的太醫(yī)突然就忙碌了起來,一半守在陛下的寢殿,一半經(jīng)常出入景和宮。
宮里的事情還沒解決,蘇胭跟景王就都留在景和宮,方便照顧陛下,也方便處理事情。
蘇胭則是被元貴妃強(qiáng)行留在宮里的。
“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還是等著礪兒一起再回景王府吧,這段時間就在景和宮陪陪母妃。”
蘇胭自然恭敬不如從命,留在了景和宮。
景和宮的人每天變著法的給她做吃的,不是酸爽就是辛辣,但是她哪個口味都吃不下去。
傅景礪知道了,連夜讓人把將軍府的廚子請到了景和宮,給蘇胭做飯。
那廚子做的東西,蘇胭勉強(qiáng)能吃下一點,但是吃下去又吐了出來,吐得渾身無力,臉色發(fā)白。
王神醫(yī)來看了好幾次,開了些重藥調(diào)理,但是卻沒有任何效果。
該吐還是得吐。
短短三四天,蘇胭瘦了一圈。
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元貴妃都心疼得不行,想盡了辦法讓蘇胭吃點東西,那擔(dān)憂的架勢,比去寢殿看望陛下的時候真切多了。
即使這樣,蘇胭還是吃不下。
她開始渾身乏力,做什么都沒勁,出太陽的時候就搬個椅子躺在庭院里曬太陽,一曬就是大半天。
寢殿。
陛下清醒了,精神頭也好了不少,說話也說的清楚了,還在太監(jiān)的扶持下,勉強(qiáng)坐了起來。
他問了傅景逸造反的事情,幫著處理后續(xù)事宜的賀子白把一切都匯報得清清楚楚。
瀾帝一邊聽,一邊皺眉,神色十分嚴(yán)肅。
傅景礪就在旁邊看著,神色淡然。
當(dāng)賀子白說傅景逸在混亂中被人砍斷了一只手的時候,瀾帝沉靜的眼神,終于動了。
他抬眸,意味深長的看著賀子白。
“太子的手?jǐn)嗔耍俊?/p>
賀子白處變不驚,直接點頭:“是,下官進(jìn)宮處理的時候,太子殿下的手就斷了,下官問了好些人,都說是混亂的時候不知道被誰砍斷的。”
瀾帝冷笑,眼神森然。
“這個畜生,也算是罪有應(yīng)得。”
“其他人都關(guān)押了起來,就等著陛下處置了。”
“安定侯跟安成喻都在天牢,其余幫兇也都控制了起來,只有李風(fēng)……”
賀子白說起了李風(fēng),瀾帝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李風(fēng),怎么了?”
李風(fēng)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御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
這個位置,關(guān)乎著他的安危。
但是,管理御前侍衛(wèi)的人,卻是傅景逸的。
瀾帝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親兒子,自己從小教導(dǎo)的孩子,居然一心想要謀朝篡位,還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人手,監(jiān)視他的一切。
“李風(fēng)在太子殿下逼宮的時候,沒有聽從命令,反而用命護(hù)住了景王妃,保障了王妃的安全,還讓定國侯有時間救駕。”
“他被太子殿下砍了一劍,現(xiàn)在重傷昏迷,沒有醒來,所以,一直在將軍府,暫時沒有管控。”
聽說李風(fēng)沒有聽從傅景逸的吩咐,還知道護(hù)著蘇胭的安全,瀾帝的眼神輕松了不少。
“那就等他養(yǎng)好傷再說。”
“是。”
賀子白也說的差不多了,他小心的看了看景王,又看了看陛下,輕聲問道:“陛下,您治療昏迷的時候,還有人闖入了寢殿進(jìn)行行刺,那個兇手,正是太子身邊服侍的,那人沒有得逞,自己自殺了,到現(xiàn)在都沒有查出來,他到底是受什么人指使。”
他說起了兇手的事情。
瀾帝瞇起了眼:“太子身邊服侍的人刺殺朕,還能是誰指使的?”
賀子白不敢接話。
傅景礪根本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他不做聲的站在原地,像是賀子白跟瀾帝說的事情,都跟他沒有關(guān)系。
瀾帝深深的看了他兩眼。
“礪兒。”他開口喊道。
傅景礪終于抬頭,看了過去:“父皇不舒服?要不要叫王神醫(yī)過來看看?”
他開口,就是關(guān)心瀾帝的身體。
瀾帝被傅景逸氣得不行,現(xiàn)在終于好受了一些。
“朕沒事。”
“朕只是覺得,這些年委屈了你。”
“傅景逸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調(diào)查,查清楚了之后,按照規(guī)矩處理。”瀾帝冷聲吩咐。
傅景礪沒有答應(yīng)下來。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瀾帝,神色有些猶豫。
瀾帝皺眉看他:“你在擔(dān)心什么?”
傅景礪張了張嘴,半晌才說話。
“這事可以交給大理寺跟京兆尹一同辦理。”
他這是在推脫。
瀾帝氣得胸口疼。
“交給你不就行了,為什么要交給大理寺跟京兆尹?”
“我的身份,不適合調(diào)查這件事情。”傅景礪淡淡的說道。
瀾帝氣得狠了,狠狠的錘了一下身下的龍床。
“朕說你合適,你就是合適。”他不容拒絕的看著傅景礪,“你盡管放手去做,誰要是敢不服,就讓他來找朕!”
這件事情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直接落在了傅景礪的頭上。
傅景礪跟賀子白從寢殿退出去的時候,兩人神色都十分凝重。
“王爺,真的不讓太醫(yī)去給太子殿下看看?”
賀子白不經(jīng)意的問道。
傅景礪神色冰冷。
“還有什么可看的?他的手又不用留著處理朝政,用不了就用不了。”
“嘖嘖,真狠。”
賀子白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皇宮,出去處理更加麻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