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馮家弟子的提議就不要說了。”
思緒翻涌間，馮威不再演戲，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對洛家固然是個打擊，對我馮家卻也同樣會造成損失。”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將洛家傻子封街打殘馮正，我上門討公道又被亂棍打出的消息傳出去，先將洛家的名聲敗壞掉。”
“而后再從側面入手，剪去洛家為數不多的羽翼，讓它陷入真正的孤立無援。”
說到這里，馮威冷笑一聲：
“到了那時，就算洛老爺子還能吊著命，站在所有人對立面的洛家也再無翻身可能，完全能夠一擊而潰！”
“看來家主早有腹稿？”有人看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問道：“不知我們應先剪除洛家那條羽翼？”
“哼。”馮威冷哼一聲，胸有成竹道：“自然先從洛家幾個孫媳身上下手。”
“她們不是在危急關頭力挺洛家嗎？我偏要讓她們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大勢不可逆！”
“夏清棠勢力在軍中，沒有上面支持不好去動，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一陣有理有據地分析后，馮威最終一拳砸在桌上，哪怕鼻青臉腫，言語仍舊擲地有聲：
“所以我決定，這第一個目標，就定在李采薇身上！”
“只要將她身后的李氏基因制藥搞垮，殺雞儆猴之下，其他幾個女人背后的家族自會被嚇得不敢再支持洛家！”
……
洛炎自然不可能真在浴室待一天，所以當他硬著頭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自然又被夏清棠堵了個正著。
好在洛炎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
不管夏清棠再如何逼問，他始終裝傻充愣，主打的就是一個死不承認。
一旦對方做得過火，他又故技重施。
就這樣，兩人磨到了天黑。
深夜，床上。
“姓洛的，別給我耍花樣了？”
夏清棠冷冷說道，已然不再管洛炎的卑劣手段。
洛炎此刻也是有苦說不出，他完全沒想到夏清棠會適應得這么快。
剛開始露出丑態還對對方有些殺傷力，現在這家伙都敢直接上手，反過來拿它威脅自己。
這無疑是讓洛炎損失了一員能應付夏清棠質問的“大將”。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開誠布公。
不是洛炎不信任夏清棠，而是家人跟外人終究不一樣。
家人整日朝夕相處，低頭不見抬頭見。
一旦知道洛炎不是傻子，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肯定會變成人前裝傻，人后正常。
即使洛炎在人后也選擇繼續裝傻，可知道他底細的家里人卻不會將他當傻子看待。
如此一來，沒準兒他們什么時候就會當著外人的面，用一個不自知的習慣性動作，亦或者一句漫不經心的話語將洛炎的底細給暴露掉。
所以無論夏清棠如何逼迫，洛炎都不能主動去承認自己已經清醒。
只要他不主動承認，夏清棠就算再確認他是在裝傻，也始終會保留兩分猶疑。
這自然也能將洛炎被她不小心暴露出底細的風險降到最低。
“大老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花。”
洛炎掙扎著求饒：“能不能別壓了我，我好像睡覺！”
看著洛炎始終裝傻，夏清棠感到莫名的絕望和傷心。
難道洛炎始終不在她面前暴露，是因為不相信她嗎？
一念至此。
夏清棠臉色都蒼白了兩分，身上力氣都好似被抽空一樣。
“小炎，難道……你連我都不相信嗎？”
她終是卸下了強硬的面具，摸了摸洛炎的臉，語氣罕見帶上了哀求：
“你就跟我說一句正常話，就一句好不好？”
“只要讓我看看你清醒時候是什么樣子，讓我把心安下來，我以后一定不逼你了行不行？”
見洛炎仍舊不露出異樣，夏清棠心下徹底絕望。
她無力從洛炎身上翻滾在一旁，看著裝飾精致的天花板，喃喃道：
“眼下洛家這情況，你對任何人都抱著警惕心也是正常……畢竟洛家五子一朝盡死，除了外敵之外，家中沒準兒也真有內賊。”
“我又就職于軍中，被你懷疑也是理所應當……”
她自己給洛炎找著理由，心中卻是愈發傷心，聲音都帶上了兩分顫抖。
當時在眾目睽睽下，為了保住洛家顏面，她連尊嚴都拋棄，當眾改嫁洛炎。
這些天其他姐妹不在，自己更是一個人扛起了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
可到頭來被她托付終生的枕邊人，竟然對她如此防備……
夏清棠突然覺得自己好累。
她甚至都快找不到，支持自己在洛家這艘大船上堅持下去的原因和動力。
就在夏清棠頹然閉上眼睛之時，一只手忽然伸出環住她的脖頸。
夏清棠身體微顫，扭頭抬眸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洛炎那張帶著歉疚和傻意的面孔：
“大老婆別生氣，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讓你隨便欺負小小炎。”
“誰稀罕？”夏清棠冷冷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不去理會洛炎。
可下一刻她便想到了什么。
驀然轉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洛炎，目光都灼灼起來。
對方那話什么意思？
在跟她解釋嗎？！
“小炎，你……”夏清棠正欲說話，洛炎卻已經關燈將她摟在了懷里。
“睡覺覺，不生氣。”他輕聲道，言語還是一如既往的沒頭沒腦，隱隱卻少了些傻意。
夏清棠就這么微微仰著頭，怔怔看著對方黑暗中的面部輪廓。
她很想開燈看看現在的洛炎臉上是個什么表情。
但對方輕輕拍打著她背部的動作，最終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將頭埋在了對方懷里。
“你可以相信我的……永遠可以。”她呢喃道。
洛炎手上輕輕用力摟了摟對方，在心中做出了回應：“當然。”
如果連夏清棠都不能信任，他還能信任誰？
夏清棠感受到了洛炎的動作，此前萬般胡思亂想悄然消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她抬手環住洛炎的腰肢，再沒提對方是否裝傻這回事。
因為這已經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