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
江窈一直不吃不喝守在宋知閑的身邊。
身邊人都勸她去休息。
但她執(zhí)拗不肯,就要守著。
那股倔勁兒上來了,誰都沒辦法。
小甜甜很是心疼抱住媽媽:“媽媽,你都守了爸爸三天了,你要是再不休息一下,爸爸醒來會心疼的,這個世界上,最心疼媽媽的人就是爸爸了!”
江窈眼眶通紅抱住女兒。
是啊。
宋知閑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人,怎么就醒不過來了呢。
現(xiàn)在只有女兒,是她唯一的慰藉!
三天后,宋知閑還是沒醒。
江窈因為連續(xù)守著,身子過于虛弱,暈倒了!
她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在病房里,疾步就要往外沖。
謝宛摁住她:“窈窈,你先別激動!”
“宋知閑呢,他醒了嗎?”
“還沒……”謝宛熬得眼里也都是血絲,“今天好幾個國外專家都來看了,他現(xiàn)在的情況確實不好。”
江窈驀然又紅了眼。
謝宛又扶住她的雙肩:“所以窈窈,有一件事,我們需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們打算把知閑送到國外去治療!”
她立刻起身,“國外?”
“對,我認(rèn)識一個國外朋友,他說以目前市面上的醫(yī)療水平,就算知閑能夠醒來,或許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但是國外有個秘密醫(yī)學(xué)研究室,是專門研究大腦這一塊兒,如果把他送過去,沒準(zhǔn)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繼續(xù)在國內(nèi),最大的幾率是變成……植物人。”
江窈全身凝固住:“……植物人。”
她連連搖頭,“不會的,宋知閑那么聰明的人,不會變成植物人的!”
“我也不相信他會變成植物人,但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他依舊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謝宛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再說了,他那樣驕傲的性子,就算醒來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能像正常人一樣,你說他會怎樣。\"
江窈沉默。
宋知閑那樣一個自尊性強的男人。
如果發(fā)現(xiàn)自己醒來像廢人,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江窈立刻說:“什么時候過去?我也馬上準(zhǔn)備起來!”
謝宛聲音有些不穩(wěn):“抱歉窈窈,你不能去。我們所有人,都不能過去。因為那里是秘密基地,是不允許任何外人進入的。”
“什么?”江窈錯愕,她沒想到自己竟然不能陪同,“媽媽,你能不能和他們多溝通一下?宋知閑一個人在那里,我不放心。我想,時時刻刻都陪著他!”
謝宛啞聲,“我已經(jīng)試著問過了,但那邊是有明文規(guī)定,說就是不行。而且他們能讓知閑過去,也已經(jīng)算很不容易了……”
江窈狠狠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沉默、掙扎了多久,終于開了口,“他……什么時候走?”
“明早的專人飛機!”
……
江窈渾渾噩噩出了門。
她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葉凌及時扶住了她,“夫人,小心!”
江窈站穩(wěn)后,后知后覺說了聲謝謝。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亂的。
葉凌手里拿著一大份文件,“夫人,這是……宋總半個月前專門給您準(zhǔn)備的。”
“什么?”
江窈雙手顫抖接過,發(fā)現(xiàn)上面一大摞竟然是藍世集團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
“這是……”
“夫人,在半個月前,宋總就安排人把名下所有股份都轉(zhuǎn)到您的名下,現(xiàn)在只需要您簽字,到時候再讓律師做個公證,您就是藍世集團的總裁了。”
江窈猛地天旋地轉(zhuǎn),錯愕得十幾秒沒多說話。
葉凌的聲音卻還在繼續(xù),“不僅是集團股份,還有宋總名下的所有人房產(chǎn)和資產(chǎn),都也已經(jīng)轉(zhuǎn)到您的名下。”
“為、為什么?”她不斷顫抖,“他為什么那時候就轉(zhuǎn)給我了?難道他是提前預(yù)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嗎?”
葉凌也啞了聲,“那時候我也問宋總了,但是宋總不肯說,也再三叮囑我不要告訴您。”
他又說宋知閑在半個月前,還成立了一家慈善基金會。
署名的也是江窈的名字。
男人的種種做法,就好像是提早預(yù)料到自己會出事,所以未雨綢繆。
他把所有都無條件轉(zhuǎn)讓給她,保障了她下半輩子所有的生活保障。
包括甜甜還有肚子里的……寶寶。
宋知閑……宋知閑,那時候的你,到底為什么會做這個打算?
難道你早就預(yù)料到……你會出事了嗎?
江窈頃刻間淚珠不斷落在薄薄的紙張上。
漸漸暈染開了黑色的字體。
一大片,又一大片的。
藍世集團……
他竟然把那么珍貴的藍世集團留給她了……
江窈顫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凌看了也于心不忍,“夫人,等律師做完公證后,您就是藍世集團最大的股東了,也就變成了總裁,以后……藍世集團要靠您撐起來了!”
他望著女人此刻蒼白的臉頰,瘦弱的雙肩。
忽然在想。
他們夫人,真的可以嗎?
江窈咬了咬牙,說:“好!”
宋知閑留給她的東西,無論她付出多少心血和代價,也一定會守住!
江窈答應(yīng)了謝宛的提議。
同意送宋知閑進行國外治療。
當(dāng)晚。
她再次一個人穿著無菌服走進了重癥室。
男人依舊戴著呼吸罩,在平靜的沉睡。
沒有一絲一毫?xí)褋淼嫩E象。
她發(fā)狠的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每一處都狠狠刻在自己的腦子里,以保證自己在見不到他的日日夜夜里,還能清晰記住他每個樣子。
只要一想,記憶就會清晰。
“宋知閑,明天我就要親自送你去國外了,雖然我很舍不得,但我知道這是目前最后的辦法了。你這樣驕傲的人,要是一輩子變成植物人或是廢人,你會受不了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她很想捧著他的手。
這樣就像他間接在撫摸她的臉頰。
但是,她不能。
她只能隔著無菌服來傾訴對他無盡的不舍和思念。
江窈又開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和他絮絮說話,“寶寶在肚子里也已經(jīng)兩個月了,他這段時間特別乖,知道媽媽要陪著爸爸,所以不吵也不鬧。他生下來后,一定是個乖寶寶,你說對嗎?”
說一句話,她就掉一滴眼淚。
然后自顧自的擦干,繼續(xù)再和他說話。
“可惜你之前還沒有給寶寶取過名字呢,我最近也在每天發(fā)愁,寶寶叫什么好,不過距離生下來也還有七個多月的時間,我想那時候你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痊愈歸來了,到時候就讓你給寶寶取名字,好不好!”
她越說越哽咽。
“還有,你這個壞家伙,怎么不說一聲就把集團交給我了,搞得我現(xiàn)在一下很懵……不過也托你的福,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兩個集團的總裁了,也算完成了以前成為女強人的夢想。”
“宋知閑,你放心,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把集團給撐起來,絕不會讓你的心血付之一炬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水眸里有堅定的決心。
“所以,拜托拜托,你快好起來吧……”
“我和孩子們,都會等你回家!”
江窈淚眼朦朧的時候。
沒注意男人一直放在床邊的手指頭,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