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辦公室中待了許久。
期間趙經理表現的既配合又好說話,但處處滴水不漏。
不管冷胭提出什么要求,他一概懷柔回絕,表現出來的語重心長偏偏讓人無話可說。
仗著遺囑上白紙黑字的條件,讓冷胭無法開口再提。
沙沙的翻書聲一直傳來,冷胭還在研究遺囑。
而趙經理則時不時言語挑唆幾句,見裴景夜始終一言不發,自己的煽風點火見效之后,果斷開溜。
“大小姐,我這還有個會?!?/p>
趙經理忽然開口,起身看了眼手表,歉意道:“要不您和裴總先看,有問題隨時聯系我,我得先走了。”
“好,辛苦趙經理。”冷胭終于回神。
“不幸苦,這公司說來都是您的,您想好什么時候繼承遺產,達成條件后我第一時間配合您做公證?!?/p>
又提了一嘴條件后,趙經理閃身離開。
背影氣定神閑,看起來志得意滿,在公司怡然自得。
“總覺得趙經理哪里怪怪的,他不可能和父親這么熟。”冷胭摸了摸下巴。
她回憶小時候,對這個人的存在的確沒有印象,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測。
趙經理有鬼。
“景夜,你覺得呢?”
冷胭回頭看去,見裴景夜冷眼看著趙經理離開的方向,聽到自己的聲音后仿佛這才回神。
于是失笑再問了一遍:“你覺得趙經理人怎么樣,可以相信嗎?”
“再觀望,一次會面說明不了什么。”
他收回視線,眼下目光后淡淡道。
看神情辨不清情緒。
若是方才十分鐘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冷胭的確看不出裴景夜的異樣。
但現在,她皺了皺眉,直覺裴景夜有些心不在焉。
“是累了嗎?”她主動坐在裴景夜身邊,想起裴景夜已經陪自己看了一天的賬務,心里有些愧疚。
干脆放下賬本,主動說:“我們也先回去吧,剩下的我回去再看,你先休息?!?/p>
回到家后,冷胭一頭扎進書房,一條一條的研究冷長明的那些條件,試圖從公司的項目中看出點什么。
父親不會平白無故提無理的要求,自己該好好想想。
而裴景夜,看著沉浸在研究遺產的冷胭,將杯子握地咔咔作響。
在玻璃杯碎裂的前一刻松開手,神色如常的從書房門外退了出去,一個人在外面待了許久。
再回來時,看起來已經沒有異樣。
“喝點牛奶。”他主動來到書房,對冷胭說:“管家熱好的,趁熱喝,我放了糖。”
冷胭試了試溫度,發現剛剛好,忍不住彎著眼睛嘴甜道:“謝謝景夜,沒有你我可怎么辦?!?/p>
她暫時放下遺囑,垂著眼小口小口的抿水。
沉浸在高興中乃至于并未察覺到裴景夜驟然變暗的眼神。
他的指尖抖了抖,不動聲色地主動拿起冷胭的正在研究的遺囑,問道:“你希望盡快繼承遺囑?”
“當然了,”冷胭毫不猶豫:“能盡快繼承當然是好的?!?/p>
沒記錯的話,孫蓮直到現在還擁有在遺產中支取金額的權限,自己玩一天,就多便宜孫蓮一天。
還有趙經理這個看不出目的的人。
她不能把父親的公司交給這種疑似有二心的人來打理。
冷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鄭重的再次翻開公司的新項目,在其中艱難地分辨自己需要的消息。
卻并未看到公司的什么項目和孩子有關。
裴景夜居高臨下,冷眼審視冷胭。
因為需要繼承遺產,所以來討好自己,想要盡快得到孩子?
他握著紙張的手越來越緊,冷胭無意間的一抬頭,發現裴景夜正看著自己,揚起唇角湊上前,“今天為什么話這么少?。俊?/p>
“需要獎勵充充電嗎?”她戳了戳裴景夜的臉,持續靠近,淺吻即將落在裴景夜唇角。
他卻一偏頭,狀若無意地躲了過去。
二人一起陷入沉默。
冷胭在愣怔中終于察覺到,裴景夜似乎到現在位置一直興致不高。
現在甚至下意識拒絕自己的靠近。
“景夜……”
她緊張地攥著衣角,直覺發生了什么,但卻想不通。
最后試探道:“你不開心嗎,為什么?!?/p>
“別多想?!?/p>
裴景夜錯開視線,并未回應冷胭茫然無措的瞳孔,反而格外冷淡的起身離開,“我累了,你也盡快休息?!?/p>
說完轉身離開,背影沉穩,沒有回頭的意思。
也再也沒有出現在書房。
……他真的沒有再回來。冷胭眉心緊皺,咬著唇緊張的思忖,目前裴景夜的態度遠比繼承遺產要來勢洶洶,卻緊迫。
她看了眼公司項目,有些研究不下去了,干脆先放下不管,起身找到自己占卜的龜殼,試圖算一算自己的感情問題。
一定是哪里不對,裴景夜看起來有心事,且很是強烈。
“小人作祟……”
她看著卜算結果,再次陷入深思,自己身邊的小人一直不斷,從前也沒有影響過自己和裴景夜的感情。
今天是因為誰?
與此同時,吳家。
“嗚嗚……我可憐的女兒,清清的身子這么弱,在里面吃不飽穿不暖的可怎么辦啊?!?/p>
“不會有人欺負她吧!”
“……”
自從吳清清被帶走之后,孫蓮先是在家里大鬧一通,然后又去威脅冷胭,想要讓冷胭出面釋放吳清清。
被潑了一盆冷水之后,徹底陷入絕望。
要是換成其他普通麻煩還好說,她自認為稍稍出點錢就能把吳清清撈出來。
可現在……那什么特殊事件應急處理部門,她連聽說都沒聽說過,更別提想辦法撈吳清清出來了!
于是轉而變成了在家中崩潰的哭。
整棟樓,只能聽到孫蓮的哭訴。
“還有冷胭那個小白眼狼,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救,這種人,我生出來就是給自己作孽!”
“我這是什么命啊……”
現在夜半三更。
哭聲聽得吳秉懷心煩。
他額角青筋直跳,終于聽不下去,直接一通電話打給了云中山,沒好氣地說:“我女兒的事情怎么辦?”
“急什么。”
對面傳來氣定神閑的笑聲,云中山饒有興趣,“現在冷胭有了新麻煩,沒空來管你們一家,你女兒的事情我會處理,至于你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輕飄飄地暗示道:“令夫人作為亡者遺孀,也有繼承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