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就直說吧。”沈漾也不想這么耗下去。

　　只要能讓她見女兒，什么條件她都能答應。

　　“我的意思是，女兒歸我撫養，她和你斷絕關系。”

　　“周列……”

　　“沈漾，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要我和女兒斷絕關系，你覺得我能沉住氣聽你說完？”沈漾忍無可忍，“周列，為什么不是你跟女兒斷絕關系，非要我？”

　　周列陰冷的笑了聲，“我倒是可以把女兒給你啊，你顧得過來嗎？讓她跟你住在這么小的房子里吃苦？你每天忙得不著家，找個阿姨帶著她，沈漾，你是這么打算的吧？”

　　沈漾啞口無言。

　　“就你現在的本事，也找不到什么像樣的工作，想要工作女兒雙兼顧根本不可能！”

　　“你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

　　“給你時間？那就是還要沁沁跟著你吃苦，她跟著我已經到了終點，為什么還要跟著你受罪啊？”

　　沈漾：……

　　“還有曉君，她馬上就要入學上一年級了，也需要家長督促陪伴，你能做到嗎？”

　　周列的每句話直擊沈漾的要害。

　　她做不到，她都做不到。

　　除非放棄她的工作，放棄她的未來！

　　但是她又怎能妥協，甘愿當一個家庭主婦！

　　不，她不算家庭主婦，她甚至都沒有婚姻的保護。

　　“沈漾，我們好過一場，我也不會太絕情，分手費我會分給你一套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列就這么走了，在這個雨夜帶走一室的溫暖，沈漾裹著毛毯窩在沙發里，瑟瑟發抖。

　　她已經夠苦了，她的親人一個個的離開她，她身邊只剩下曉君和沁沁，老天爺也要讓他們骨肉分離嗎？

　　周列，你不能這么殘忍。

　　沈漾病了！

　　這一病她就不能去看女兒，怕傳染給她。

　　她每天都有給育嬰師打電話視頻，只要看到女兒就會哭。

　　沁沁看到屏幕的媽媽，張開手想要抱抱，可每次都撲了個空便會委屈的哇哇大哭。

　　這個時候沈漾就無法繼續和女兒視頻了。

　　甚至為了女兒好過一點，她第二天都忍著沒有打電話過去。

　　曉君有一天偷跑回來，沈漾面色憔悴，餐桌上堆積著各種泡面和面包，她的生活一團糟。

　　曉君撲到沈漾懷里哭了，“姑姑。”

　　“曉君。”沈漾趕緊戴上口罩，她聲音沙啞，一說話如同刀割，“別哭了曉君，姑姑沒事，就是感冒了。”

　　京城驟然降溫，沈漾連番遭受打擊，她不病才怪。

　　沈曉君抱著沈漾不肯撒手，“姑姑，實在不行你就回姑父家吧，這幾天姑父也不太開心，唉聲嘆氣的，有時候我晚上起來，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書房喝酒，他心情應該也是不好的。”

　　沈漾沉默。

　　曉君雖然還小，但比較敏感，什么事都看得透。

　　多多少少，周列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他受不了她的挑釁。

　　他需要的是一個乖覺的女人，愿意在家帶孩子，愿意事事聽從他，乖乖在家只等他回來的女子。

　　恰巧她不是這種女子。

　　一開始就是錯。

　　“姑父對你好嗎？”沈漾問。

　　“好，每天都親自去學校接我。”

　　“親自接你？”

　　“嗯，他說看到我很安心。”

　　其實沈漾看得出來，周列是真的疼曉君，把她當成自己的侄女。

　　他那個人或許偏執，卻也有情有義。

　　沈漾比誰都清楚，她和周列分手，曉君是沒資格再住在那兒的，可看到天真的侄女，她又說不出口。

　　大人鬧，最苦的是孩子。

　　可她一身傲骨，又不愿意向周列妥協。

　　“那就好。”她只說了這么一句話，“很晚了，姑姑病了也怕傳染給你，回去吧！”

　　“姑姑，我想在這兒陪著你。”

　　“妹妹需要你。”

　　曉君不做聲了。

　　沈漾現在沒精力帶著曉君，她病著，怕禍害曉君。

　　“等姑姑好了，我們再來到這兒住幾天。”

　　“好。”

　　曉君走后，沈漾開始自我反省。

　　難道真的是她做錯了，只顧自己的前程，不顧曉君和沁沁！

　　她是個母親，不該只想到自己！

　　……

　　黃金路別墅，沈曉君回來時周列坐在客廳抽煙，他剛把沁沁哄睡。

　　小姑娘幾天不見媽媽，鬧得厲害，晚上連奶都不肯喝，小臉瘦了一圈。

　　周列心疼如絞，有種想掐死沈漾的沖動。

　　生了又不負責，為什么有這么狠心的女人。

　　那個破工作是非做不可嗎？

　　“姑父。”沈曉君害怕這樣的周列。

　　看到侄女，周列神色緩了緩，藏起眼底的鋒利，“過來坐姑父身邊，姑父有話要問你。”

　　曉君乖乖走過去坐下。

　　“去看姑姑了？”

　　曉君點頭。

　　“她好嗎？”

　　“姑姑病了。”

　　周列：……

　　“姑姑不好，她很想姑父。”

　　“從哪里看出來的。”

　　“是人都能看出來。”

　　周列笑了，“還挺會說話，去吃飯吧，給你留了最喜歡的蒸鱸魚和羅宋湯。”

　　沈曉君心頭暖暖的，小孩子是最會看臉色的，姑父雖然看上去嚴肅，但是對她是真心的。

　　“謝謝姑父。”

　　周列揉了下她的頭發，“去吧，你是沁沁的表妹，也是她的玩伴，姑父把你當女兒的。”

　　沈曉君重重點頭，這份恩情她記在心里。

　　周列陷入深思。

　　沈漾病了！

　　他有點熬不住了，最終拿了外套出門。

　　到了沈漾家的樓下，周列沒有立即上去。

　　吉莉婭打了電話來，問了關于工作方面的問題，她現在在他的公司做的很好，學到很多東西，已經步入正軌了。

　　看看人家，思想多通透啊。

　　沈漾怎么就那么倔呢，什么都得自己來。

　　她不是橫，不是能干嗎。

　　那就獨自承受吧。

　　“阿列，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好，是有心事嗎？”

　　“沒什么。”

　　“阿列，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說的，我永遠都是你最好的聽眾。”

　　“嗯。”

　　自從那次和吉莉婭宿醉以后，周列盡量不和她單獨相處。

　　她的心思他明了，卻又不能說得太直白。

　　只能裝傻，對兩人都好。

　　掛了電話，周列冒著雨下車，到了沈漾家門口，他并沒有進去，而是把藥和各種吃食放在門口。

　　他發了信息給她，「曉君說你病了，很擔心，給你送了點東西。」

　　沈漾本就在看手機新聞，第一時間看到了周列的信息，她立馬起身去開門，看到一大包吃食和藥，淚如雨下。

　　電梯的數字已經顯示到了一樓，她又沖到窗前，果然看到周列的身影步入雨中。

　　或許是心有靈犀，周列忽然抬頭，隔著雨幕他看到樓上的身影，愣住。

　　是沈漾！

　　他確定。

　　只是看不清她的容顏。

　　周列在原地站了一會，心緒復雜。

　　他其實也舍不得沈漾吧，只是他們那種關系，他也膩了。

　　他確實不需要沈漾這種倔強要強的女子，他在逼著自己放手，可真的聽說她遇到難處了，周列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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