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群呢?”張羽問道。
“他進入平川縣之后,我想讓他幫我們處理政務來著,但是他一直推辭,現(xiàn)在就在郊區(qū)的山中,讓人建了一間茅草屋,在那隱居了。”趙小義解釋道。
“為何不愿意出山?”張羽問道。
“他自責因為自己讓西河郡的百姓遭難,是無用之人,所以不愿意再出山為官!”趙小義苦笑道。
“胡鬧,若不是因為他及時將百姓遷移過來,這些百姓都遭到胡奴的屠戮了,這是功不是過。”張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帶我去見他!”
“是!”
趙小義當即召集了一隊人馬,護送著張羽前往平川城郊外。
眾人是越走越偏僻,已經(jīng)到了荒無人煙的程度。
周圍的荒山都還沒開發(fā)出來。
在遠處的山腰上,可以看到一座新建的茅屋,正在升起裊裊的炊煙。
到了山腳下,張羽下了馬,然后讓手下在此等候,便只帶著趙小義,上了山。
臨近之時,可以看到茅屋的院子里,開采出了一小塊菜地,兩個傭人,正在菜地里勞作。
兩個傭人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張羽,走上來詢問道:“你們是何人?”
“宋大人可在?”張羽問道。
“大人在里邊休息。”
“你們前去稟報,就說我是張羽。”
“兩位稍等!”
一個傭人往里邊走,一個傭人在門口,盯著張羽兩人。
這深山之中,他們不知道張羽兩人的身份,顯得非常的謹慎。
很快,一身便裝的宋志群就從茅屋里走了出來。
他腳步匆匆,甚至鞋子都沒穿好,邊走邊穿好鞋子。
“張大人大駕光臨,宋某有失遠迎啊!”宋志群受寵若驚的說道。
緊接著,他讓傭人快些開門,然后很熱情的將張羽兩人請了進來。
“寒舍簡陋,招待不周啊!”宋志群帶著歉意說道。
他命人拿來了三張凳子,然后就在空地上,坐下。
如今連一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張羽感慨道:“宋大人落魄了啊!”
“張大人,如今宋某已經(jīng)是一介平民,不可再稱大人!”宋志群慚愧的說道。
“為官這么多年,哪怕是家中的積蓄,都可以讓你過上好的生活了,為何看起來,還如此的落魄?”張羽故意問道。
宋志群低著頭,嘆了一口氣,然后釋然的笑道:“說來慚愧,宋某積蓄并不多,如今已經(jīng)都捐給了西河郡的百姓,讓他們在武原郡,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原來如此!”張羽點了點頭,心中欣賞的意味更濃了。
“若不是有兩個忠心的傭人一直跟著,恐怕宋某就要餓死在深山之中了。”宋志群臉上的慚愧更濃了。
為官多年,他處理處理政務的能力,連一點自食其力的本事都沒有。
更別說給自己做一頓飯了。
“宋大人拯救了二十幾萬百姓,如此的功德,如此的決斷,若是壯年隱居在山中,那可就是百姓的損失了。”張羽惋惜道。
“慚愧啊張大人!”宋志群搖了搖頭,“若不是我無能,豈會讓那些百姓流離失所,我怎么有臉,再度為官?”
“并州沒守住,是武將的問題,你是文官,西河郡失守,跟你有什么關系?”張羽反問道:“你能帶著西河郡的百姓來平川縣,就說明宋大人對局勢,有著清晰的認識。”
“張大人莫夸。”宋志群臉上的慚愧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傭人已經(jīng)沏好了茶,端了上來。
沒有桌子,就只能放在多余的凳子上。
從一方郡守,到住在這種地方,宋志群的落差是挺大的。
“張大人請喝茶,這可是我現(xiàn)在僅存的好東西了。”宋志群輕松的笑道。
無官一身輕。
以前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如今隱居深山,一間寒舍,無憂無慮,才能真正體會這句話的意思。
他也終于能理解,為什么那么多能人,為何喜歡隱居。
張羽端起茶杯,緩緩的抿了一口清茶,茶水的香甜在口中綻放開來。
“不錯,是好茶!”張羽嘿嘿笑道:“宋大人有這好東西,不送我一點?”
“難得張大人喜歡,來人!將我剩下的茶葉打包好,一會給張大人都拿回去。”宋志群毫不猶豫的說道。
張羽搖了搖頭,然后看著宋志群的眼睛說道:“我看上的不是這個茶葉,而是一個更加珍貴的的東西。”
“我這寒舍簡陋至此,還有什么東西是張大人能看的上眼的?”宋志群疑惑道。
“就是你啊宋大人!”張羽毫不避諱的說道:“你這個人才,是我最看重的,也是我最不舍你埋沒在這深山之中的。”
“張大人說笑了。”宋志群低下頭,不敢直視張羽的眼睛。
“宋大人,難道當真要我求你?”張羽嚴肅的說道:“如今整個涼州百廢待興,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難道你要看著自己的百姓,被其他的無能之輩,驅使欺負不成?”
“那自然不能!”宋志群趕緊說道:“我就是看上了張大人的能力,在您的管控之下,百姓絕對是不可能受到欺負的,才會帶著百姓來投奔。”
“你太高看我了,我張羽也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神,以前管著一個平川縣沒問題,但現(xiàn)在是這么大個涼州,我一人之力,如何能保證所有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yè)?”
聽完這番話,宋志群陷入了沉思。
“宋大人,你知道我要分地于民,讓百姓每個人都有田可中,輕賦稅,讓百姓每個人都不必為明天的糧食而發(fā)愁。”張羽苦口婆心的說道:“如此為百姓謀福的愿景,難道宋大人當真要袖手旁觀不成?”
宋志群瞪大了眼睛。
然后趕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鄭重的跪在張羽的面前。
“宋某愚鈍,幸得張大人提點,宋某愿為張大人效犬馬之勞。”宋志群的聲音激昂。
“宋大人能夠迷途知返,是涼州百姓之幸。”張羽滿意的點了點頭。
張羽站起身,走過來將宋志群緩緩的扶了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卻見宋志群已經(jīng)熱淚盈眶。
他真的沒想到,張羽會專程來這里,勸說他出山。
這種誠意,讓宋志群根本無法拒絕。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涼州的人才不在少數(shù),可張羽還是愿意給他這個機會。
此刻,他的心里,真的想為張羽鞠躬盡瘁。
哪怕張羽給他安排一個小小官吏的職位,他都愿意全力以赴。
“宋大人,可愿離開平川,前往武威,為我處理整個涼州的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