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楊點頭“妹子,你知道的真多,要是沒有你,我現在還不知道混成什么樣呢。”
唐錚笑著道:“何大哥你別這么說,我也就是跟著你去進進貨,給你出出主意,這吃苦受累的活兒還是你干的。”
唐錚發現何楊真的很會辦事,人誠實正直之外,何楊都會把唐錚的話記在心上。
唐錚覺得成大和方圓不是很靠譜,何楊立刻就和兩個人疏遠了,反而對陌生的宋江和盧俊義委以重任,這是尋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現在咱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商量著擬一份合同出來,咱們看了樹苗,交了定金,就要和他們簽合同,以免之后會發生什么變故。”
“行,那咱們研究研究。”
唐錚說,何楊記,等記好之后,兩個人就商量著改動。
看著何楊哈欠連天的,唐錚知道何楊昨天照顧盧俊義肯定沒睡好,于是就道:“何大哥,你瞇一會兒,等到地方我叫你。”
“行,那我睡會兒。”何楊打了個哈欠,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靠窗的唐錚看著外頭的風景,八十年代,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馬路上也是坑坑洼洼,老舊的大客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快要散架了一樣,所過之處煙塵四起。
太陽有些刺眼,唐錚也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啊……我的錢……我的錢丟了……你們誰偷了我的錢!”
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哇哇大哭了起來,眾人都不由得看了過去。
有人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再好好找找。”
那婦人站起身來,指了指自己被割了一個口子的褲兜處:“肯定是有小偷,我的衣兜都被割了一個窟窿!”
“哎呦,你怎么才發現,肯定是在車站被偷的!”
那婦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可是我家賣了糧食要買種子的錢,我們辛辛苦苦一年,白忙活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有人忍不住安慰她,可是越是安慰,那婦人哭的更厲害了:“這要是被我男人知道了,肯定得打死我啊,我要是死了,我家丫頭可怎么活啊!”
說著,那婦人摟著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哭的更是撕心裂地,那小丫頭也是咧著嘴大哭。
眾人也只是一邊看一邊唏噓,什么也做不了。
那個婦人擦了一把眼淚,漸漸沉默下來,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
何楊還不忘了叮囑唐錚:“妹子,可得把錢看好了,千萬別丟了。”
唐錚點頭:“你快睡吧。”
大概過了四個小時左右,客車終于到了新市的客運站。
何楊拎著包,和唐錚并排走。
“妹子,咱們要去哪里訂樹苗?”
唐錚蹙了蹙眉:“具體位置我記不清楚了,還得問問別人。”
上一世唐錚是個傻子,腦子也是時而糊涂時而清醒,有時候上一世的事情不由自主就能浮現在腦海里,可是有些事情,即使她絞盡腦汁想破腦袋也是記不起來的。
兩個人正巧路過一處大橋,唐錚眼尖的發現,之前同一輛大客車丟錢的那個婦人帶著孩子一臉悲戚的站在大橋上。
忽然,那個婦人將地上的孩子抱起來,抬腿就要跨過大橋上的欄桿,這是要跳河!
唐錚連忙指向她們,對何楊道:“何大哥,快去救人!”
何楊見狀放下手里的包,飛快的跑過去,在那個婦人即將跨過欄桿的時候,一把將人扯了下來。
抱著孩子的婦人跌坐在地上,孩子也是被嚇得哇哇大哭。
婦人一邊擦眼淚一邊看向何楊:“你干什么,你就讓我死了算了啊,要不然我也沒法子活了……”
唐錚拎著地上的包走到婦人跟前,開口勸道:“不就是一年的糧食錢嗎,你好好活著,那以后還能賺幾十年的糧食錢,你就這么死了,豈不是虧大了!”
那婦人忍不住拍大腿:“我家當家的會打死我的……我就是想活,那也活不了了啊……”
唐錚嘆了口氣,問那個婦人:“你丟了多少錢?”
那婦人開口道:“我家賣了一千斤的苞米,一斤三毛,是三百塊錢啊!”
唐錚無奈的從兜里掏出三百塊錢來:“給,我借你的,以后賺了錢還我。”
那婦人睜大眼睛,哭的嗚嗚咽咽:“姑娘,我們素不相識,你咋能給我這么多錢啊!”
唐錚語氣淡淡:“三百塊錢,能救你們娘倆的命,就當我做善事了。”
“謝謝姑娘,你是個大好人啊!”那婦人連忙給唐錚磕頭。
唐錚挪了一步避開:“行了,以后你有了就還我,沒有就算了。”
說著,唐錚將三百塊錢塞進婦人懷里,就要跟何楊離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大姐,你知不知道有個村子,有個叫王老六的,好像種了不少山楂苗。”
唐錚只記得這些,也沒抱什么希望,新市這么大,幾百個鎮,上千個村,想要找到那個種山楂苗的人太困難了。
唐錚已經做好了要在這里找個十天半個月、詢問幾百上千人的準備,只要她堅持,肯定能找到人。
這也是她為什么這么著急先來新市的原因。
唐錚看那婦人半天也沒個反應,于是就準備跟何楊走,結果沒走兩步,就聽那婦人自言自語:“王老六……我認識啊……”
唐錚頓時驚喜起來,連忙折回來:“真的,你真認識?”
婦人點頭:“我們就是一個村,王老六不好好種地,非要種山楂苗,被他媳婦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瘸著呢。”
唐錚聽了一臉復雜,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既然是一個村,那就一起走唄,何楊雇了一個燒油的三輪車,幾個人都擠在一個三輪車上。
三輪車嗡嗡響,屁股后頭直冒黑煙,汽油味熏得唐錚差點沒吐出來。
等到了村里,婦人邊走邊問唐錚:“妹子,你叫什么,家住哪,以后我有了錢怎么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