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和竇大姐到的時候,蕭北麒已經抱著唐錚從醫院出來了。
“怎么了,這是怎么回事?”唐母急的滿頭大汗,直喘粗氣。
唐錚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腳滑了一下。”
唐母哎呦一聲:“以后還是得注意點,幸好沒什么事,你要是從樓梯上滾下去,那就完了!”
竇大姐猶豫了一下:“不如,不如你們也住樓下吧?”
唐錚想拒絕,她也認床,最近本來睡的就不踏實,如果換個房間肯定更不習慣。
等回去之后,唐錚扶著樓梯來回走了兩圈。
蕭北麒一直跟在她身邊,看她這個樣子很不解:“怎么了?”
唐錚一臉納悶:“我明明感覺,下樓的時候臺階上有什么東西滑滑的,可是現在怎么沒有了?”
蕭北麒也已經檢查了好幾遍臺階,最后得出的結論就是:“你應該太緊張了,什么也沒有。”
因為唐錚住樓上,唐母和竇大姐都擔心她上下樓會不小心摔倒,所以經常會檢查樓梯干不干凈,有沒有別的問題。
唐錚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等回了房間,她就隱隱約約聞見一股豆油味兒。
她猛然坐起身來,蕭北麒嚇了一跳:“是不是又疼了?”
唐錚捧著肚子沒說話,從床上下來就把地上的拖鞋給翻了過來。
“你看……”
她指了指鞋底,然后對蕭北麒道。
自打唐錚腳滑,蕭北麒抱著她去的醫院,又從醫院把人給抱了回來,所以她的腳基本沒有沾地。
雖然在樓梯上又走了兩個來回,可是鞋底依舊有一些黃色油亮的痕跡。
房間里沉默許久。
唐錚也覺得這件事奇怪,要說是竇大姐和唐母做菜的時候不小心掉臺階上的也不可能,因為廚房在一樓,大家也都是在一樓吃飯。
要是說有人想害她,可是唐母和竇大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唐母寧愿犧牲自己也不會害自己閨女的吧。
“可能,可能是我不小心從別的地方踩到的,沒有注意吧。”唐錚只得到這么一個結論。
夜里,唐錚睡的正香。
而后面的平房,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
竇大姐佝僂著身子跪在地上:“蕭營長,真的不是我……”
蕭北麒一把掐住竇大姐的脖子,目光凌厲如刀:“你覺得,我沒有證據,會找到你頭上嗎?”
竇大姐瞬間面無血色,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她閉了閉眼,仿佛做了某種決定:“我也是沒辦法,她和我的孩子,我只能選一個。”
蕭北麒臉色陰沉的可怕,捏著竇大姐脖子的手,逐漸加重力道。
竇大姐半天喘不過氣來,只能張著嘴不停的干嘔。
她好不容易才開口:“我后悔了……所以把油都擦了……我真不想害她……”
蕭北麒下巴甩開竇大姐,竇大姐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喘粗氣:“如果可以,我寧愿自己去死,我本來……我本來都想好了,害了她我就去死……可是我想起來,我孩子的命,還是她給的……”
蕭北麒一腳踹在竇大姐身上:“我真是眼拙,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
當初之所以請竇大姐來,一是覺得竇大姐跟唐錚相處的好,干活也不錯,再一個竇大姐家的條件差,他也想著幫一把。
蕭北麒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引狼入室!
這件事要是被那丫頭知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竇大姐摸了一把眼淚,連忙搖頭:“我明明把樓梯上的油都擦了的,我也不想害她,我想著大不了我跟孩子一起死,我也沒想到沒擦干凈,她還是摔倒了……”
蕭北麒面色冰冷,看竇大姐的目光像是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犯人:“說吧,誰叫你動的手?”
魏女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個人沒露臉,給了我一沓錢,我肯定是拒絕的……”
蕭北麒冷聲質問:“然后,他就用你的孩子威脅你?”
竇大姐搖頭,又點頭,她猶豫半天,哆哆嗦嗦的從衣兜里摸出一根血淋淋的斷指。
這根手指,是她孩子的。
骨節上有一道疤,是孩子小時候不小心被石頭砸的,可想而知,竇大姐當時是什么樣的心情。
蕭北麒難看的臉色緩了緩:“收拾東西,明早不想看見你。”
竇大姐并沒有劫后余生的感覺,她面如死灰的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頭發,然后腳步踉蹌的出了門。
“啊……”
竇大姐忽然尖叫一聲。
蕭北麒出來,就看見了穿著睡衣的唐錚。
“你怎么來了?”
唐錚走到竇大姐跟前,眉頭緊皺一臉詫異的審視她半天,不確定的問:“真的是你嗎?”
竇大姐低下頭,腿一彎,就要跪下。
唐錚伸手扶住了她:“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吧,我們就當從沒見過。”
竇大姐捂著嘴就哭出聲來:“我對不起你……”
她說著就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我太不是人了……”
外面忽然掉了雨點,蕭北麒拉著唐錚就回了屋,任由竇大姐在風雨中哭的撕心裂肺。
臨睡前,唐錚抓著蕭北麒的手道:“還是救救她的孩子吧,那孩子之前得了重病,能養這么大也不容易。”
蕭北麒答應了一聲:“讓人去找了。”
唐錚往蕭北麒懷里靠了靠:“為什么總有刁民想害我。”
蕭北麒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的后背:“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唐錚答應一聲,手不經意摸到了他的下巴上:“你最近沒刮胡子?”
蕭北麒有些不解,她怎么扯到這上了,但還解釋道:“刮了,可能刮胡刀不好用。”
唐錚哼唧一聲,又往他身上蹭了蹭:“還別說,今天你那身西裝,挺好看的。”
蕭北麒一陣無語,這說正事呢,這丫頭怎么還能扯到這上面來?
但是,他還是道:“隨便買的,你覺得好看,我到時候再買一套。”
唐錚撒嬌:“那不能給別人看,只能給我看……”
蕭北麒:“……好。”
氣氛漸漸輕松下來,很快唐錚就睡了過去。
這兩天,唐母沒看見竇大姐的人影,還有些好奇:“小竇她去哪了,怎么還不回來?”
唐錚放下筷子開口:“她家孩子身體不好,所以回家了。”
電話忽然響了,唐錚起身就去接電話,唐母在身后擔憂的叮囑:“你慢點,當心腳下!”
電話那頭傳來魏曉曉的聲音:“大姐,表姨沒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參加吊唁?”
唐錚有些驚訝,但直接婉拒:“我們沒什么交情,就不去了。”
魏曉曉遲疑了一下:“那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