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如期進行,明道派主峰正殿的萬階天梯之上,以李逢真為首的五大門派掌印坐在最中央,剩下實力稍稍強橫些的小門派掌印依次下坐。
高高俯視著悟道高臺下已經三五成群的弟子們。
在場的各位掌印們修為普遍不低于化神境,因此就算相隔萬階天梯,也能將弟子們的狀況盡收眼底。
可掩日派掌印樓重白尤覺得不滿足,直接大手一揮在眾掌印面前立了一把巨大的觀天鏡。
從鏡中,將弟子們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看了個清清楚楚。
李逢真第一眼就從鏡中瞧見了,勾肩搭背,依依惜別的宋明雪與謝歧。
宋明雪今日輪空,而謝歧馬上就要進入比試,謝歧霸道且不講理的將宋明雪拽到他比試的擂臺旁不說,似乎正一臉嚴肅的囑咐宋明雪些什么東西。
透過觀天鏡,謝歧的聲音也準確的傳到了各位掌印耳邊。
“一會兒我上場了師兄你可不能看著旁人。”
“你要一直只盯著我,一直!”
“我會偷偷監視的。”
“保證能做到的話,請承諾!”
宋明雪被謝歧實在吵得煩了,想著謝歧馬上上擂臺,這是謝歧第一次參加大比,緊張在所難免。
宋明雪決定寵他一次,一本正經的保證:“比試中,我只看你。”
李逢真:“……”
眾掌印:“……”
看戲的樓重白輕笑一聲,“看來李掌印門下這二位弟子的確情深義重。”
“我家的徒弟也親近,卻沒親近到這個程度,這……實在難得可貴啊!”代理蒼云派掌印的蒼云派鎮山大長老順著樓重白的話茬接下去,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微微瞇著,唇角噙著一縷齷齪的笑。
明明嘴里說的是夸贊的詞,卻聽起來尤為刺耳。
在場的眾人都是人精,哪里聽不出他的話里有話?
就差指著李逢真的鼻子說,他那兩個天才徒弟搞到一塊去了。
【小狗龍你。。。收斂一點啊!】
【我們小狗龍真是一個高需求寶寶!萌死了!】
【這現場直播也太尷尬了吧?】
【宋明雪你就寵他吧。】
【我家小情侶的戀情終于要曝光了嗎?】
【李逢真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啊!都這樣了你還沒反應過來嗎?快棒打鴛鴦!】
【?樓上你有沒有想過,我豹豹貓貓結婚,師爺他要隨兩份份子錢。狗頭.jpg】
【……】
本來熱熱鬧鬧的氣氛瞬間凝滯,無量派掌印又想打圓場,結果李逢真的動作快他一步,一股勢不可擋的凌厲之氣從無量派掌印身旁猛地竄出。
下一刻一聲蒼老的慘叫聲傳來,蒼云派鎮山大長老的位置被李逢真直接掀翻。
樓重白輕嘖一聲,正要為這把老骨頭說點什么,李逢真一個冷執的眼神過去,樓重白緊緊攥著茶盞,移開目光,一聲不吭。
“你還沒有資格坐在這里,換你們掌印來。”
這一番動靜下來,再傻的人都瞧出李逢真動了怒,蒼云派大長老眼巴巴的瞧了樓重白好幾眼,見樓重白沒有插手救他的意思,瞬間冷汗直流。
李逢真是誰?明道派多深底蘊?自在心法是何威力?
這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眾目睽睽之下位置被掀翻,他首當其沖感受到的竟不是羞辱,而是恐懼。
“回李掌印,我家掌印他身體不適,正在養病臥床不起,這才命我代勞……”
李逢真冷哼一聲,一字一句:“那就把蒼云派的位置撤了,這高臺之下,有的是擠破頭也想爬上來的門派。”
李逢真此言一出,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質疑。
李逢真已經近千年來沒有生過這么大的氣了,李逢真之前已經暗中警告過各方蠢蠢欲動的勢力,他這兩個親傳弟子誰都不能動。
最近甚至拉著宋明雪與謝歧在其他六尊面前混眼熟,明道派之內的事也漸漸放手交由他們二人自已去辦。
這種種已經表明,他這兩位親傳弟子,就是不可觸碰的逆鱗,而在這時候,當著李逢真的面,無恥栽贓齷齪看人,這是在觸碰他的底線。
這看似不近情理,獨斷專行。
可他一步都不能讓。
因為李逢真明白,掩日派與蒼云派慣會得寸進尺,今日只是調笑,明日怕是真的就敢算計到宋明雪與謝歧身上了。
蒼云派大長老臉上青一陣紫一陣,驚嚇漸漸平息,一股遲來的屈辱感將他的臉漲得通紅。
他活了幾千年,在蒼云派地位舉重若輕,誰敢不給他面子?
可如今——
他惹上的是李逢真,而一直視作靠山的樓重白一言不發,他開始隱隱有些后悔。
后悔不該惹上明道派這些瘋狗。
【?李逢真他怎么突然生氣了?】
【對唉!我之前還對他印象不錯呢,這瞧著就是一個恃強凌弱的人啊!下頭.jpg】
【不許說我師爺!!!】
【樓上你們真的沒聽出來嗎?是蒼云派大長老先挑的事吧?他就差指名道姓說宋明雪與謝歧之間有奸情了。】
【雖然我們磕cp,但是這種同門之間,尤其是親師兄弟之間,傳出去名聲的確不好聽唉!】
【不能吧,我對這個大長老印象很好的啊!我記得陸風和陸觀瀾就是他養大的。】
【這個大長老怎么跟我印象里和藹可親的模樣大相徑庭啊!這個老掉牙不說,滿臉疙瘩開口就是黃腔的人是誰啊!】
【蒼云派怎么回事?別搞啊!】
在場的都知道蒼云派是樓重白的走狗,而樓重白拿出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懶散模樣,手品著茶瞧著觀天境中擂臺上謝歧掠動的身影。
無法參加大比的時凌被樓重白派遣在身邊伺候著,時凌正看得認真,樓重白的手習慣性的撫上他的腿。
“好看么?”
時凌瞬間條件反射,驚恐的搖搖頭。
“水靈根也不錯,但本尊想著要不要也給你重塑成冰靈根——”樓重白陰氣森森的話看似是說給時凌聽,目光也直勾勾的落在通天鏡中的宋明雪身上。
圍在擂臺旁觀賽的弟子們烏泱烏泱的,宋明雪混在洶涌的人群中,依舊扎眼。
盡管被擠得東倒西歪,宋明雪的眼睛依舊緊緊注視著擂臺上的謝歧,一眨也不眨。
按理說能在大比中輪空的弟子都會趁機好好休養一日保存體力來應對第二天的對手。
而宋明雪真的聽了謝歧的話,將他師弟的比試看得比自已的還重。
樓重白緊緊攥著時凌的手腕,力氣大到生生將時凌的手腕掐斷。
時凌強忍著手上的劇痛咬著牙不敢吭聲,前額冷汗直流。
樓重白陰惻惻的掃了時凌一眼,語氣玩味:“你猜他們二人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