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
年月看了眼歲珩，他追她的事，什么時候都傳到了京城。
歲珩單手杵著下巴，假裝輕咳了兩聲，坦白道，“溫新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喜歡你。”
“很早之前？”年月茫然。
她和歲珩才認識半年，半年算很早之前嗎？
見年月這個反應，溫新順勢好奇地問，“小師叔不會還不知道，從歲珩哥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就開始暗戀你了。”
年月更加茫然，看著歲珩，“歲珩學長高中畢業那年，我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們那會認識嗎？”
歲珩欲言又止，仿佛不知該不該開口，該怎么開口。
沒等歲珩開口，年月自己否認地看向溫新，“你肯定弄錯了，歲珩學長之前暗戀的人不是我，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他。”
除了三歲之前的記憶，年月沒有。
年月清楚地記得，之后自己沒有失憶過，初中畢業那個暑假的記憶里，沒有歲珩學長。
那個暑假，最令年月印象深刻的事，是她被海浪沖走，陸聞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
前世的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對陸聞景心動。
年月眼前，此時溫新嫌棄地撇了歲珩一眼，然后說，“珩哥兒，你不是吧，你到現在還沒把那件事告訴她？”
“什么事？”年月一臉懵逼。
“小師叔你初中畢業放暑假那年，是不是有一次和陸聞景去海邊玩？”
“嗯。”
年月點頭，更懵逼了，這事溫新怎么都知道。
“溫新！”
歲珩喊了溫新一聲，試圖阻止他不要說下去，陸聞景到底是年月喜歡過的人，即便她現在不喜歡了，他也不想破壞，陸聞景在年月心里的美好回憶。
但溫新不依，他提了提嗓音，指著歲珩看著年月告訴她，“那次你被海浪沖走，在海里沒了意識差點淹死時，救你上岸的人，是歲珩哥，不是陸聞景。”
年月頓時大腦宕機。
“不是陸聞景？”
“不是。”溫新接著說，“當時他有急事，所以把你救上岸后便交給了陸聞景照顧。誰知道后來，陸聞景那小子，居然搶了他的功勞，那小子可真不要臉。”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因為當時我就在場，后面我和珩哥兒處理完急事回去過，當時看珩哥兒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
“那你們為什么當時不拆穿陸聞景？”年月提出質疑。
溫新無奈道：“珩哥兒救你的那片海域當時人少，除了我沒其他人看見。我們回去的時候，你們已經轉移到了人多的海域，周圍所有人都信了陸聞景的話，在贊揚陸聞景，說他冒死救了你。”
“我是想拆穿來著，但珩哥兒攔住了我，他說看見你當時看著陸聞景的眼神里有光，猜想你可能喜歡陸聞景，他不愿意打破你眼中的美好。”
“他就這么一直暗戀小師叔你這么多年，直到你和陸聞景分手，他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你。”
年月此刻的心有些微微發沉。
這樣的真相，是她從未想過的，比知道葉家夫妻不是她親生父母，還要讓人措手不及。
如果她早知道真相，也許就不會和陸聞景在一起，前世可能就不會落得一個被虐殺的結局。
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歲珩學長也沒有錯，他在幫她守護美好，是她自己認錯了人。
沉默半晌，年月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笑顏和大家禮貌地暫時告別道，“抱歉，我想起來我學校里還有點事，就不和你們一起去冗家。今天麻煩了師父，改日我親自去山里找師父道謝。”
“師父再見，溫新再見，歲珩學長……再見。”
說完。
年月步伐很快地轉身跑開。
此刻，年月心底情緒有些復雜，對歲珩的感情也有些復雜，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前眼前的歲珩。
見年月跑開，歲珩連忙也和池宋、溫新禮貌告別。
“抱歉，池先生，我也要先走一步，回頭我和年月一起去拜訪您。”話鋒一轉，歲珩幽幽地看向溫新，繼續道，“你也再見。”
說完。
歲珩朝著年月跑開的方向追上去。
“月月，等等我。”
身后。
老道士和溫新并排站在一起，姿態一致地背著手。
“師爺。”溫新表示擔憂，“你說珩哥兒他能追到小師叔嗎？我怎么瞧著有點懸，珩哥兒平時精的很，一在心上人面前就感覺傻傻的。”
池宋笑而不語。
“師爺？”
“你爸當年追你媽的時候，比他還傻。”池宋邊淡淡應聲，邊朝白色西爾貝副駕車門邊走去，“走了，去冗家，找你外公外婆敘舊去。”
溫新眼神亮了，邊幫池宋打開車門邊好奇道：“喔~師爺具體說說。”
**
深冬的江市，和京城不大相同，寒風帶著濕氣，入骨般的冰涼。
歲珩追上年月，下意識地把搭在手腕上的圍領，繞在年月的脖子上。
外面的羊絨大衣也脫下來，披在年月身上。
年月頓下腳步，轉頭看著歲珩，眼底流轉著的復雜情緒里，莫名有些心疼他。
這么冷的天，把外套脫給別人，他是傻嗎？
年月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歲珩搶在了她前面。
“月月，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穿著黑色高領內搭毛衣，和一件修身灰色馬甲的歲珩，此刻像只做錯了事的小黑貓。
筆挺的身板上，長睫微垂，眼神里氤氳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我知道。”
“你在怪我。”
“我沒有。”
“你討厭我了。”
“也沒有。”
“可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歲珩學長，你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第一次對陸聞景心動的嗎？”
“你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應該很早很早以前吧。”歲珩有些羨慕地回答。
“是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歲珩學長把我從海里救上來，我醒來睜開眼第一個見到的人是陸聞景，我問他是不是他救的我，他沒有否認的時候。”
聞言。
歲珩的心忽地顫了下，瞳孔微微一震。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緊張到發抖，“如果我當時……”
年月打斷他：“沒有如果。”
歲珩把剛要繼續說的話，咽進了肚子里，苦澀在喉嚨里漫開。
但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笑著點點頭說，“你說的對，沒有如果。過去無法挽回，但我們還有將來。”
年月的眉頭皺了皺：“……”
誰跟他將來。
歲珩學長這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
年月把身上的外套拿下來還給他：“還你，不然回頭你凍死，我欠你的人情就還不清了。”
“也不是非要還清。”歲珩嘀咕。
“必須還清。”
“那好吧，我開車過來的，開車回去吧，天這么冷，確實不適合走回去。”歲珩指了指車的方向。
“不要。”年月拒絕，“你開車回去，我自己走，不想多欠學長人情。”
“那我就凍死。”
“?”
年月腦袋一歪，雙手叉腰，頓時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