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漢人們自相殘殺，他們這些人便能真正兵臨中原。
齊王爺中興大元的夢想，也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不過，當乃兒不花提起齊王時，眼睛里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在皇帝離開的送行隊伍里，他看到了觀音奴。
觀音奴王敏敏，在她還是大元郡主的時候，王保保就曾見過。
那時的她，天真爛漫，宛如一朵嬌艷的花朵。
如今，歲月流轉，她已然有了人婦的獨特風情。
可這美麗，卻并非為漠北兒郎綻放。
她的一雙美目，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那位少年郎——陳述。
乃兒不花口中輕輕念著這兩個人的名字，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意：
“刺殺狗皇帝的事，絕不容有失！”
“三天后，他們大概就會出現在我們的伏擊地點！”
“等確定伏擊狗皇帝的事情塵埃落地，你們城里的人，第一時間給我殺了觀音奴！”
“??！”
乃兒不花的話，讓手下人大吃一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緩緩回頭，死死地盯著手下，目光如炬：
“我去前邊圍剿狗皇帝，很有可能回不來！”
“這是我最后的心愿，你一定要給我完成！”
“一旦大明皇帝身亡，齊王就是我大元的中興之臣，他的腳步，不應該被他妹妹羈絆，成為他的污點！”
“為了大元，一定要殺了觀音奴！”
面對乃兒不花決絕的話語，手下人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他們很快回過神來，恭敬地給乃兒不花鞠躬。
“定不忘大人的教誨！”
“此去一別，或許我們永無再見之日，在這里，敬各位！”
乃兒不花說著，端起了一壇酒，這酒正是陳述酒坊釀制的烈酒。
蒙人雖然對陳述心懷痛恨，卻唯獨鐘情于他釀的烈酒。
“三天后，天下必將大變！”
“咱們，后會無期！”
言罷，乃兒不花仰頭將酒一飲而盡，而后帶著人，悄無聲息地跟隨著老朱的隊伍而去。
而且，他們一路快馬加鞭，試圖超過老朱，提前去做好準備。
就這樣，大明開國以來最大的一股暗流，在地下悄然涌動。
而身為這股暗流重心的人，陳述對此卻毫無察覺。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朱棣放走姚廣孝，竟然會引發如此巨大的后果。
此刻的他，正專注于正常生產，還開始研究起制作造船廠和蒸汽機發電站的問題。
然而，沒幾天，方克勤便一臉激動地匆匆找到他。
“侯爺，您快瞧瞧，任城的商稅，竟然超過三十五萬兩銀子了！”
僅僅一個月時間，就能有十萬兩銀子的稅收，這其中蘊含的產值簡直超乎想象。
方克勤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份成績，忍不住又跑來向陳述炫耀。
陳述將稅收數據拿過來仔細一看，卻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他看來，任城的發展一旦步入快車道，稅收越來越多本就是大概率會發生的。
畢竟，任城的潛力，還遠遠沒有真正發揮出來。
“這任城的溢出效應也很好，這陣子，上邊讓人簽發的路引特別多，不少商人都跑到濟寧其他地方去尋找商機了！”
方克勤無意中的這一句話，引起了陳述的注意。
雖然任城的經濟效益逐漸向外擴散，可正常來說，最多也就是兗州等周邊城市能沾點光，像曲阜這種稍微遠點的地方，估計都很難獲得多少好處。
到底是什么商人，非要跑到濟寧這么偏遠的地方去呢？
“你最近簽發的路引這么多，究竟是誰讓你簽發的？”
陳述詢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顯得有些微妙。
就在陳述與方克勤談話的同時，在任城的某處街道上。
徐家丫頭和觀音奴兩人，正忙著手中的事兒，好不容易忙里偷閑，便想著在街上逛一逛。
任城繁華熱鬧，熙熙攘攘的人流，還有各式各樣有趣的商品，對女孩子天生就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這段路，徐家丫頭和觀音奴已經走過多次，因此并沒有多少戒備之心。
可她們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許多人正悄悄地將袖口之下藏著的刀握緊，正慢慢地朝著觀音奴靠近。
一時間，殺機四伏，一觸即發！
在濟寧府衙門內，氣氛略顯凝重。
陳述一臉急切地追問方克勤：“你且說說，聽聞從應天府那邊遞來消息，可是批了一批路引？”
要知道，在大明律嚴格的規制下，普通百姓是不能隨意離開自己居住之地的。
若要前往別處，必須得有官府的介紹信，也就是發放的路引才行。
通常情況下，對于商人而言，搞定路引倒也不算太難。
畢竟他們時常在外奔波，各地的關系總能設法打點疏通。
而且，就算到了某個地方后，若還想轉去其他地方，只要有舊路引，再加上一番打點登記，也能順利拿到新的路引。
可如今這事讓方克勤如此在意，甚至專門為此發出感慨，那這路引的數量想必不是小數目。
陳述趕忙問道：“都是些什么商人？”
見方克勤也不太清楚，便忙說：“我去找找！”
方克勤平時哪會操心這些瑣碎之事，于是趕緊喚來師爺。
待師爺匆匆將登記在冊的記錄呈上，二人定睛一看，瞬間驚覺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竟是北方來的商人！”
陳述皺著眉頭，疑惑道：“就沒有一個是從南方來任城，而后又回去的？”
說罷，他轉頭對方克勤道：“你去各縣城問問，瞧瞧其他縣城有沒有這種情況？”
陳述隱隱感覺，此事背后恐怕暗藏玄機，畢竟并非所有商人都會途徑任城。
方克勤雖不太明白陳述為何如此緊張，但還是立刻派人前往下邊縣城查探。
別的縣城或許路途稍遠，像兗州等地，消息還是能較快傳來。
就在眾人為此事焦心之時，“侯爺，不好了……” 一個仆人慌慌張張地沖進衙門，大聲呼喊。
“王夫人，遇刺了！”
這消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震得方克勤和陳述呆立當場。
在任城這地界，居然有人膽敢刺殺觀音奴？
陳述腦海中電光火石般地將路引的怪異與觀音奴遇刺事件聯系到了一起。
一個大膽而可怕的想法從陳述腦海中猛地冒了出來：“北苑余孽，王保保？”
畢竟王保保曾經暗殺過陳述，手段頗為相似。
想當年，老朱還因此事研究了大半個江南的應對之策。
雖說北苑余孽在南方大規模行動的機會幾乎微乎其微，但在北方，他們似乎仍擁有一定的群眾基礎。
陳述心急如焚，第一時間沖了出去，朝著城市中喧鬧的事發地飛奔而去。
“相公！”
待他趕到，卻見觀音奴怯生生地站在那兒，地上橫七豎八地癱著好幾個人。
“來人呀，抓起來！”
陳述一邊呼喊，一邊急忙上前問道：“你沒事？”
觀音奴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他們突然就撲了過來，不知怎么的，我就想起小時候跟哥哥學過的摔角，就把他們摔倒了！”
陳述聽聞，一陣無語，心中卻大概明白觀音奴為何能安然無恙。
這或許得益于他那本略顯坑爹的修仙功法《彭祖御女術》，觀音奴與他修仙時日最久，雖說這功法沒什么奇特的能力，卻在潛移默化中增強了觀音奴的體質，才使得她能跟得上陳述，那些刺客大意之下，自然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