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炎提前抵達。
沒有上來,是在樓下等著。
韓妍奕倒是有幾分扭捏和不好意思,那天畢竟是深夜,仗著夜深人靜,也可以歸結于情緒使然,才說了一堆煽情的話。
但此時此刻天正亮著,兩個人都是無比的清醒冷靜,這會見面真心讓她覺得有些許尷尬不自在了。
剛剛在上面和簡明月倒是說得一本正經,這會見到本人,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之前打給王千蝶的錢確實是江晚禾所為,但是套牌車應該是鄭多淵做的。”厲司炎手上拿了個文件袋,“你可以看看里面的東西。”
韓妍奕看著遞在了跟前的文件袋,猶豫著沒有接下,情緒也并不高漲,“里面的是關于淵哥的東西?”
這個稱呼她已經喊習慣了,也很難更改。
“你可以自己看看。”
韓妍奕猶豫再三,接了過來,“我等下再看吧,你過來就是送這個嗎?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厲司炎往后退了一步,不咸不淡掃了一眼她,“我想知道你現在情緒不佳是因為他還是因為其他的什么?”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因為你,對嗎?”韓妍奕現在比以前聰明多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撲閃著看著他,“淵哥無論如何對我有恩,做錯事情或者抱有目的接近我,總之也都幫了我一些事情。”
“所以我沒法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完全地不理會。我想一個人好好地理清一下思緒,就這么簡單。”
厲司炎淡淡點了點頭,“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因為我,但我更想你心情好一些,既定發生的事實無法更改,但可以變得是自己的心情。”
他伸出手,再快靠近她臉頰的時候忽然停止住了,最終也沒能碰到,又收了回去,“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像在M國那樣明媚陽光。”
“我先走了,回去休息吧。”厲司炎現如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再也不會給她一種失了分寸的感覺。
韓妍奕捏著文件袋,停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之中,垂下眼眸,情緒五味雜陳。
融利集團。
“厲總,江家的人來了,吵鬧著說要見你一面。”助理見厲司炎回來,快步迎了上去,有些為難,“一直鬧著影響不好,就給他們先帶到休息室去了。”
“我知道了。”
江家的人來他并不意外,畢竟這是早晚的事情。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若不是助理一早告知是江家的人,他一瞬間都要認不出來,只是短短數日,江家夫婦像是蒼老了數十歲還不止。
“你還我女兒!”一打開門,江母就撲了上來,淚眼朦朧,嗓音全是哭腔,“你還我女兒!”
江父還算是有理智,拉過江母,聲音嘶啞,“夠了,這個事情和他有什么關系?你現在找他,晚禾也回不來了。”
江母癱坐在地板上,靠在江父的懷里,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那我該怎么辦?那我該怎么辦啊?”
“我們家女兒還這么年輕,她做錯了什么,她究竟做錯了什么啊?”江母一把鼻涕一把淚。
迄今為止都不明白怎么再一次見到女兒,就是生離死別。
到現在都無法接受,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為什么當時要去責怪江晚禾,江家就這么一個孩子,要什么就都給她不就夠了嗎?
為什么他們這個做父母的還要苛刻孩子,為什么總是不如江晚禾的愿,為什么......
江晚禾只是想跟厲司炎在一起,從來沒有過其他要求。
厲司炎微微皺了下眉頭,冷冽的聲音中不夾雜任何情緒,“她真的沒有做錯事情么?為了一己私欲做了多少錯事,你真的不知道?”
“晚禾是做錯了事情,可是罪不至死啊,她執念深,可是真的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嗎?我知道她私自動用關系去針對韓妍奕,那就依法罰她就好,為什么要讓她以死作為懲罰。”
“厲司炎,我們江家是比不過你們厲家,可是那是一條人命啊,一條鮮活的人命啊。”
江父雙眼赤紅,扶著妻子,低聲吼道,“你為什么要安排人去制造一場車禍?為什么一定要她死?”
“我要她死?我在你們眼里就這么閑?你們在連原因都沒有確定前,就來這里鬧,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對得起她嗎?”
厲司炎看了一眼江父,“我原以為你還是有些理智,現在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你根本毫無理智。”
“我從來不屑于用這些骯臟的手段,江晚禾一而再地挑釁我的底線,我是準備動手,但也絕不會這樣。”
江父遏制住怒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想表達什么?車禍不是你安排的?”
“你為什么認定車禍是我安排的?她出事的時候我并不在,你去查肇事司機,和我有關聯?”
江父啞口無聲,就是因為他一直沒有查出來什么所以然,所以才覺得和厲司炎有關系。
因為在這個A市,也就只有厲司炎有只手遮天的本事,把事情的真相遮蓋得嚴嚴實實的。
“還是說你因為查不到些什么,就覺得這事情和我有關聯?”厲司炎像是有什么讀心術,直戳他的心窩。
江父沉默,半晌才開了口,“是,我是什么都沒有查到,晚禾這幾年都是因為你,做了不少錯事,除此之外還會有誰?我根本想不到。”
“她一直打著要和我在一起的名號,傷害了不少人,為什么就不能是被她傷害的人動的手腳?”
“如果我這么說,你第一時間又要去懷疑韓妍奕,因為她傷害最多的人就是韓妍奕,但不是她。”
江父被他這么一分析,是冷靜了點,但與此同時更是迷茫,“所以到底是誰?你如果知道就告訴我,算我求你了,只要能查清真相,怎么樣我都愿意。”
人死不能復生,江家夫婦唯一能為死去的女兒做的就是查清楚真相,不能讓江晚禾走得不明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