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琴愣愣地看著陳漢林，道：“我直接找市局馬局問問去！”

    “好好，你問去！”陳漢林心虛地說道：“但我得先告訴你，你跟馬局說話客氣些，你能不能扶正掌握在他的手上，我呢，只是給你搭個橋，我決定不了！”

    陳漢林老奸巨猾，說這番話的目的，一是把這個球踢給馬國放，讓馬國放對付寧玉琴去。二是再一次表明自己無能為力。

    “可你原來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寧玉琴黑著臉說道：“你說你跟馬局是兄弟，關系好得不得了，而且馬局已經答應給我扶正！”

    “這可是真的啊！”陳漢林趕緊說道：“那天在馬局的辦公室，馬局很明確地答應了，你不是聽到了嗎？”

    寧玉琴想了想，道：“可是，我怎么就覺得這個吳一楠來者不善呢？感覺他是來坐你這個位置的！”

    陳漢林輕輕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越是關鍵時刻越是忐忑不安，放心吧，是你的誰也搶不去！”

    “不是我的，爭也爭不來？”寧玉琴眼睛瞪瞪地把話接了過來。

    “你看看，你又想多了！”陳漢林笑了笑。

    “好了，先別說這個事，今天晚上黃書?記請客，我也要去！”

    “寶貝，這個不太好吧？”陳漢林搖頭道：“黃書?記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沒有邀請你去，你去了，給你臉色看，大家都難堪！”

    寧玉琴的眼珠子轉了轉，道：“好吧，那我就不去了，你記得多在黃書?記面前給我說好話！”

    陳漢林趕緊點頭稱是。

    晚上六點左右，吳一楠和陳漢林來到了寧山縣最豪華的酒店寧山酒店。

    當吳一楠走進包廂時，寧山縣?委書?記黃友安帶著他的副手們刷地站了起來。

    “呵呵，吳局長，歡迎，歡迎！”黃友安滿臉笑容。

    陳漢林趕緊介紹道：“這是咱們寧山縣?委黃友安書?記！”

    “黃書?記好！”吳一楠趕緊伸過手去，道：“謝謝設宴款待，我這個工商局副局長真是不敢當哦。”

    吳一楠特意強調自己是副局長，也想證實一下縣?委這幫人是不是得到了自己要坐位局長的消息。

    黃友安握著吳一楠的手，道：“陳局長馬上就要退休了，我們就先叫你局長吧，先叫和后叫都一樣！”

    “呵呵，那可不行！”吳一楠謙遜地笑了笑，道：“還是叫副局長吧，往后的事往后說！”

    黃友安呵呵笑著，把這個問題忽略過去。

    于是，以黃友安為首的幾個縣?委領導輪著給吳一楠敬酒，說著一些官場上拍馬屁的話。吳一楠不傻，他知道馬國放應該已經聽到風聲，自己是李海強意向來的，抓緊機會通過自己拉近跟李海強的關系。

    陳漢林穩穩地坐在馬國放的右邊，靜靜地看著馬國放頻頻地向吳一楠敬酒……不知道的，以為吳一楠為書?記，馬國放是吳一楠的部下呢。

    陳漢林知道馬國放的用意，一個縣?委書?記能巴結上市?委書?記身邊親近的人，那可是一條往上爬的捷徑……

    而就在這個時候，寧玉琴也開著車子來到了華西市，她今天晚上要請市工商局局長馬國放吃飯，馬國放在電話里答應了她。

    待她到了酒店進了包廂后，卻接到了馬國放的電話，說省里有領導到市局，他不能過來了，改天吧。

    放下電話，寧玉琴一陣失落，她沒想到馬國放答應得好好的，自己到了市里，卻找了個理由不來了，這意味著什么？

    雖然自己跟馬國放除了工作之外，沒有私人交情，但是馬國放跟陳漢林的關系很鐵，甚至可用“哥們”相稱，出于陳漢林的面子，馬國放也不會放她的鴿子吧？

    難道馬國放真有應酬？

    想到這里，寧玉琴立即給市局幾個跟自己關系不錯的科長打了電話，說出差經過市里，請他們出來坐坐。

    幾個科長也很給寧玉琴面子，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全都到齊了。

    杯盞交觥中，寧玉琴從則面試探地說道：“我們寧山局來了一個副局長吳一楠，聽說來頭不小，會不會直奔局長的位置去？”

    人事教育科科長藍宏山嘿嘿一笑，道：“寧副局長，可能你不知道吳一楠的底細吧？他就是一個被降了二級的有問題干部，放他到你們那里，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什么局長位置，沒他的份，局長那位置不是你的，還能有誰的？”

    藍宏山的話，把寧玉琴說得心花怒放，再加上幾個科長也符合著藍宏山，更使寧玉琴心氣神寧，吃了定心丸似地從市里回到了寧山。

    第二天一大早，寧玉琴走 寧玉琴走進陳漢林的辦公室，直接沖著陳漢林道：“陳漢林，我可告訴你，你今天不能陪吳一楠下鄉！”

    “怎么了？誰又惹你了？”

    “他就這么一個副局長，你一個局長去陪，你掉不掉價？”

    “我都準備退休了，那還有那么多的講究！”

    “你不講究，我可講究！你這樣陪他下去，把我這個未來的局長的臉往哪兒擱？你陪他去，大家會以為他是來接局長的位置的呢。”

    “你看看，你想多了不是？就你這么想，沒有人會這么想的？”

    “你到底想怎么樣？你這樣陪他去，就是給他助威！你想幫他提高威望，增加他的勢力？”

    寧玉琴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漢林不敢再堅持，頓了頓，道：“這樣吧，我不去了，讓騰組長陪他去！”

    寧玉琴搖頭，道：“不行，騰云志那張嘴巴什么都亂說，到時候誰知他跟吳一楠會說什么，還是讓辦公室主任韓開海陪他去吧。”

    陳漢林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跟你說啊，人家真要說什么，什么時候都可以說……”

    “好了，這就么定了，讓韓主任陪他去！”寧玉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

    陳漢林只好點頭，待寧玉琴走后，來到吳一楠的辦公室，找了個理由說自己去不了，讓辦公室主任韓開海陪吳一楠去。

    吳一楠很理解地點頭，說馬上出發吧。

    四十多分鐘后，吳一楠在辦公室主任韓開海的陪同下，到達了千灘工商所。

    因為沒有提前打招呼，吳一楠和韓開海到了工商所時，辦公室里竟然空無一人，而這個時候是上午十點左右。

    工商所不大，只有六個人，一個所長，一個副所長，三個干部職工，一個臨時工。

    “我打李所長的電話，或許他們到市場檢查工作去了！”韓開海掏出手機。

    吳一楠揮手，道：“不用了，咱們到市場走走，或許碰到他們。”

    于是，兩個人往市場走去。

    市場離工商所不遠，幾分鐘的時間，吳一楠和韓開海便走進了市場。

    千灘鎮是寧山縣的一個小鎮，人口十多萬。剛好今天是圩日，趕集的人很多，顯現出這個小鎮的繁華。

    吳一楠和韓開海剛走到豬肉攤行，便看到倆個穿工商制服的男子，蹲在豬肉攤旁邊，跟幾個殺豬老喝酒……

    “那兩個穿制服的是不是咱們的干部？”吳一楠已經看到，轉頭問韓開海。

    韓開海點頭，道：“應該是的。”

    說話間，吳一楠和韓開海已經來到了豬肉攤旁。

    “啊，啊，韓主任，你怎么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工商制服的中年男子，抬頭猛看到吳一楠和韓開海，趕緊站了起來，手里還端著一碗酒。

    “李所長，我們剛到。”韓開海使勁地向中年男了眨眼睛，道：“這是咱們新來的吳一楠副局長。”

    說完，韓開海又給吳一楠介紹說，這就是千灘鎮工商所所長李相福。

    聽說是新來的副局長，李相福也傻了眼，尷尬地把手里的酒碗放下，旁邊穿著制服的另一個干部也趕緊地站了起來。

    “吳副局長，您好，您好！”李相福扯了扯自己的制服，趕緊向吳一楠點頭哈腰問好。

    看著眼前的一切，吳一楠心里有了底，面帶微笑地說道：“你們辛苦了，在基層工作不容易啊！”

    李相福愣了一下，他以為會受到這位新任副局長的訓斥，沒想到吳一楠還面帶微笑向他問好，一時發愣，不知說什么好。

    “到所里去吧，把咱們的干部職工都召集到所里，向咱們的吳副局長匯報一下所里的情況。”韓開海給了李相福臺階。

    李相福也心領神會，點頭哈腰地領著吳一楠和韓開海往工商所去。

    幾個人剛走進工商所大門，便看到三個警?察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于副所長，有事啊？”李相福急忙打招呼。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住在三樓的干部帶飯店服務員到房間票娼，已經報舉幾次了，我們不得不管。”于副所長說著，指了指樓上。

    “啊！”幾個人都愣看著于副所長，李相福趕緊說道：“于副所長，您看看能不能……”

    “于副所長，你們上去吧，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吳一楠心里的火猛地竄了上來，剛才看到李相福穿著制服跟殺豬佬蹲在市場上喝酒，都讓他心里窩火，現在又來一個票娼的，怎能讓他不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