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直瞥了陳漢林一眼，剛想說什么，陳漢林便趕緊說道：“方副局長，你不是說要到各股室去看看咱們的干部職工嗎？去吧，還有二十多分鐘就要開會了。”

    寧玉琴感覺到了什么，臉色暗了下來，緊接著說道：“走吧，方副局長，邊走邊說，我知道你有話要跟我說！”

    就在這時，方直的手機響起，方直趕緊拿出手機一看，道：“對不起，我先接個電話。”

    說著，方直徑直打電話去。

    看著寧玉琴黑著臉，陳漢林趕緊轉身往洗手間走……

    十多分鐘過去了，方直終于打完了電話，可開會進場的時間已到，干部職工已經進場在坐。

    寧玉琴臉上再也笑不起來，她不傻，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領導準備進場的時候，人事科長突然走到寧玉琴的身邊，道：“寧副局長，我都差點忘記了，你做好準備，一會兒你要在會上發言。”

    寧玉琴心里一動，瞬間臉上浮起笑意，道：“我發言？發什么言啊？”

    人事科長頓了一下，道：“發言五、六分鐘就行，就是感慨之類的吧。”

    寧玉琴心里砰砰跳起來，難道真是自己坐位局長？感慨發言，就是就職發言啊！

    想到這里，寧玉琴的臉上浮起了燦爛的笑容，連聲回答沒有問題。

    不一會兒，以市局方直副局長為首的領導按順序走進會場的主席臺，會場不斷地響起稀稀啦啦的掌聲。

    干部職工的表情也是奇奇怪怪的，有些或許得到了消息，就位的是吳一楠。有些還在猜測，有些還在堅信不移的認為是寧玉琴坐位局長。

    大家都提著心眼，都好奇地等著方直宣讀任命書。

    方直先是宣讀了陳漢林的免職，然后宣讀新任局長……當讀到吳一楠就任寧山縣工商局當組書.記、局長時，全場瞬間一片沉寂，幾秒鐘后，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有的干部職工甚至站起來看著寧玉琴坐的地方……

    此時的寧玉琴完全懵了，雖然會前有預兆這個局長不是自己的，但人事科長的那番話又讓她充滿了希望……

    聽著會場上雷鳴般的掌聲，看到干部職工掃來的那幸災樂禍的眼光，寧玉琴心里不僅是失落，更有一種無奈和憤怒！

    當她轉頭看到陳漢林也在輕輕地鼓掌時，使勁地咬了咬嘴唇：你他瑪的死老頭，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下來，是吳一楠就職發言，不愧曾經是市.委書.記的貼身秘書，說的每句話，似乎都說到了干部職工的心坎上，贏得了干部職工的陣陣雷鳴般的掌聲……

    已經氣昏了頭的寧玉琴怎么也不明白，市局人事科科長為什么要讓她上臺發言？如果是她上位的話，她上臺發言是理所當然的，現在不是她啊，讓她上臺講什么？

    她又不是老局長，要做個辭別發言！

    想到這里，寧玉琴一咬牙，起身離開了會場……

    出了會場的寧玉琴氣憤不過，直接電話馬國放。

    可馬國放的手機已經轉到秘書狀態，寧玉琴把所有的憤怒和怨氣都聚在陳漢林身上……

    看著寧玉琴離開會場再也沒有進來，安排他上臺講話的這項不得不忽略而過。

    待方直和人事科長離開寧山后，寧玉琴直接走進了陳漢林的辦公室，一把把門關上。

    “啪！”寧玉琴拿起煙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也不吭聲，怒視著陳漢林。

    坐在辦公桌后面的陳漢林頓了一下，看著寧玉琴呵呵一笑，從辦公桌后面走了出來，一把把寧玉琴樓在懷里，道：“寶貝，生什么氣呢，火那么大！”

    寧玉琴一把推開陳漢林，道：“你這狗東西，你玩我？和著跟馬國放合伙來胡弄我？口口聲聲說我上位局長沒有問題，結果呢？你他瑪的騙我不夠，還讓馬國放來騙我？”

    陳漢林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慢條斯理地說道：“唉，人各有命！命中帶有誰也搶不去，命中不帶，爭也爭不來！你是知道的，為了你給你扶正，我做了很多工作，也做了很多努力，到頭來沒有辦法達到目標，你把我剮了也沒有辦法。”

    “你這個老狐貍，到了最后你還在騙我，讓我放心，位子一定是我的！”寧玉琴聲嘶力竭地說道。

    “如果你想讓全局的人都聽到，你可以再大聲些。”陳漢林聲音里帶著一股寒氣，道：“反正我是退休了，你還年輕，你要鬧，我沒有好下場，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或許你比我更慘！”

    聽陳漢林這么一說，寧玉琴愣了愣，是啊，自己才三十七歲，陳漢林都已經六十歲了，跟 了，跟著陳漢林一塊完蛋真的不值！

    可自己也把大好的時光耗在了這個老頭的身上，以為他能保住自己穩穩地坐上局長的位置，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想到這里，寧玉琴悲從中來，眼淚竟不住地掉了下來。

    “寶貝，我實話跟你說，你上位局長火候還不夠！”看到寧玉琴流淚，陳漢林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道：“吳一楠是什么人？雖然他被降了二級，但是他畢竟曾經是市.委書.記的貼身秘書，多多少少市.委書.記和市.委里的一些領導還罩著他！”

    寧玉琴擦了把眼淚，道：“那你說我現在怎么辦？他來的這幾個月我處處刁難他，現在他上位了，我在他手下怎么過？”

    陳漢林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你太任性啊，我說的話你都聽不進去！現在的關鍵問題的是，你還能不能做他的部下！”

    “啊！”寧玉琴驚訝地看著陳漢林，她明白陳漢林話里的意思，道：“你是說我連副局長的位置都保不住？”

    陳漢林點了點頭，道：“大凡到任的一把手，第一個動作肯定是人事變動，首先就是對領.導.班.子進行洗牌，你呢，被不被他洗掉，還是一個問號！”

    這下寧玉琴傻眼了，扶正不了，最后連副局長都保不住！

    “不，不，不，這個你得幫我！”寧玉琴一把抓住陳漢林的手，道：“必須得幫我保住副局長這個位置，你現在馬上去找市局馬局長，馬上去！”

    陳漢林又是一聲長長的哀嘆，道：“我現在已經是太陽落山的狀態了，誰還買我的賬？如果馬局買我賬的話，局長這個位置不是你的，還能輪到誰？其實，現在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我怎么救我？”寧玉琴不解地看著陳漢林。

    “在吳一楠面前你必須得服軟！”陳漢林一字一頓地說道：“其他的你就自己想想吧，你是個聰明人！”

    寧玉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吳一楠就位后，沒有馬上在人事上動手腳，而是深入到最基層的各個工商所了解情況。

    對于寧玉琴，吳一楠不冷不熱，也沒有否定她第一副局長的位置，這讓寧玉琴松了口氣，感覺吳一楠不是她想象的打擊報復的人。

    這天，寧玉琴走進吳一楠的辦公室。

    “吳局長，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我分管的工作。”寧玉琴看著吳一楠一副討好的樣子。

    “好啊，你坐吧。”吳一楠禮貌的請寧玉琴坐下。

    “首先人事這塊。在陳局長還沒退休之前討論通過調動的那批人，直到現在還沒有發調令。”寧玉琴邊說邊觀察吳一楠的表情，道：“如果您還有其他看法的話，新領.導.班.子可以重新討論，原來的討論可以作廢。”

    吳一楠知道，寧玉琴是來探自己的底子來了。一是探新.一.屆的領.導.班.子有沒有她的份。二是她執意要往縣局調的熊如稀也在那批調動人員之中，雖然上次的討論，吳一楠沒有持反對票，但是，寧玉琴知道，吳一楠對熊如稀沒有好感！

    既然你是來探底的，那我就好好地回答你吧。

    想到這里，吳一楠笑了笑，道：“既然領.導.班.子已經開會討論通過，咱們就不能推翻，你看吧，找個時間，讓人事股下發調令。”

    話音落下，寧玉琴愣愣地看著吳一楠，她實在搞不懂吳一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自己這么刁難吳一楠，他上來后肯定對自己下狠手，可是他卻不！

    “那好吧，我跟人事股說說，讓他們發調令。”寧玉琴回答道。

    ……

    這天，洪峰給吳一楠來了電話。

    “小子，怎么了？正式上位了不回來請一頓嗎？”

    “呵呵，峰哥，我現在忙得焦頭爛耳。我對工商這塊的業務不熟悉，現在掌舵了，更讓我焦急啊。”

    “你不是有好幾個月的過渡期嗎？那幾個月你還沒莫清情況？”

    “正因為莫清了情況，而要大刀闊斧地干呢。你不知道這個局是個怎么亂法，基層所下邊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你說，我該怎么整頓？”

    洪峰想了想，道：“下邊的事情你先不要去管，先把你縣局領.導.班.子洗一洗，然后再洗中層干部，再然后再整頓干部隊伍。”

    “縣局領.導.班.子我考慮了一下，沒有什么可洗的。”吳一楠若有所思地說道。

    電話那端的洪峰愣了愣，道：“寧玉琴這個女人你不打算洗掉？留著她或許對你的工作有一定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