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面具下的黑眸冷冷掃過去,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鬼氣,倒是沒看出南疆圣女有什么特別之處。
不過晚晚說這勞什子圣女有危險,還是提防著,若是對晚晚有威脅,殺了便是。
那圣女感覺到殺意一閃而過,抬眸往人群中看去,見戴著面具的少年一雙眸子毫無波瀾,對上她的視線后冷漠地轉開。
圣女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轎旁的侍女重新將紗簾整理好,二十余人的隊伍在姜如山的帶領下順著宮道往乾云宮而去。
大臣們也一邊議論著,一邊進了宮門。
乾云宮內,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下,慶元帝身著一襲龍袍,端坐于主位之上,剛結束禁足的魏皇后和陸貴妃坐在兩側,兩旁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身著各色官服,肅穆而立。
隨著一陣悠揚的樂聲響起,南疆使團在姜如山的引領下緩緩步入大殿。
圣女身著一襲流光溢彩的華服,輕紗遮面,僅露一雙秋水明眸,顧盼間似有萬種風情。
后面的使者抬入了一個鑲著金邊的寶箱,箱子堪堪到姜晚晚的腰部,不算大,兩旁的大臣們都伸長了脖子,十分好奇箱子里的東西到底是何寶貝,奈何箱子關得嚴嚴實實的,不能窺到一絲一毫。
“南疆國圣女蚩煙拜見燕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圣女蚩煙行南疆禮,“此次來燕,我南疆國主為表誠意,獻上珠寶三十箱,各類蠱蟲五盅,以及至寶一件,以向燕國示百年之好。”
眾大臣聽得瞠目結舌。
什么玩意兒?從來沒聽說過使臣獻禮是獻蠱蟲的,這南疆不愧是蠱蟲之鄉,獻的禮都如此別出心裁,不同凡響。
蚩煙見眾人表情各異,用扇子碰碰鼻尖,輕笑一聲,“大家莫怕,這些蠱蟲可不是用來害人的,都是些寶貝,可治病、可美顏、還可延年益壽。”
慶元帝旁邊的陸貴妃聽見美顏兩個字,眼睛微亮了下,又壓住了心底的驚奇與高興。
先不管這蠱蟲的美容效果好與不好,想到胖滾滾的蟲子向她爬來,陸貴妃就不由得頭皮發麻,打了個寒顫。
不要不要,堅決不要。
還是姜晚晚的吃了就變漂亮丸好。
慶元帝盯著那寶箱看了片刻,面帶笑容,“南疆圣女舟車勞頓,朕已備好了宴席,還請圣女與使臣入座?!?/p>
蚩煙未動,又行了一禮,“我南疆國欲與燕國結秦晉之好,故而蚩煙前來還有一使命,便是與燕國聯姻?!?/p>
慶元帝聞言心頭一頓,他就知道這南疆國來準沒好事,雖然南疆國甚是邪門兒,可燕國地大物博,兵力強盛,怎么說,都比南疆一個彈丸之地強上數百倍。
南疆竟敢堂而皇之地說要聯姻,臉也有點太大了吧。
慶元帝饒是心里唾棄不已,笑容還是掛在臉上,“不知是南疆哪位皇子公主想要與我燕國聯姻吶?”
蚩煙抬起頭,“聯姻之人正是我。”
片刻寂靜過后,大殿兩邊炸開了鍋。
“南疆國主腦袋是不是有問題,讓一個小姑娘來聯姻。”
“這么小,還說要聯姻,簡直天方夜譚?!?/p>
“這南疆是故意耍咱們呢吧?!?/p>
眾人都覺得,蚩煙是在講笑話。
“皇上,蚩煙雖是南疆圣女,可也是國主的女兒,按照燕國的稱呼,應是公主,與貴國皇子聯姻,身份應該沒有問題。”蚩煙聽見了那些議論她的聲音,氣定神閑道,“況且蚩煙與燕國的尋常小姑娘可不同,蚩煙三歲制蠱,五歲剝人皮,膽子大著呢?!?/p>
什么?三歲制蠱,五歲剝人皮?
心里素質極好的慶元帝都忍不住從腳底竄起一股涼意。
這不說還好,一說更不能聯姻了。
不管選哪個皇子,那都是倒霉蛋吶!萬一南疆圣女一個不開心,就將他兒子剝皮了怎么辦。
魏皇后和陸貴妃也是臉色難看,就差把拒絕寫在臉上了。
太子今年十二,是魏皇后的兒子,陸貴妃的兒子正是五皇子。
魏皇后和陸貴妃一直是對頭,可在這事上兩人卻想得出奇一致,絕不能讓她們的兒子掉進火坑!
“這……”慶元帝整理了下表情,“此事還是容后再議吧,圣女先就坐用膳。”
蚩煙也沒過多糾纏,在侍女的陪同下往席間走去,隨著她腳步輕移,腳上掛著的兩串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此刻傳到眾人的耳中,只覺得是催命符。
侍從將五盅蠱蟲拿進來的時候,姜晚晚的隨身小包忽然動了動。
姜晚晚輕輕拍了下小包,咕噥了句:“小蛛蛛乖,這些蟲不能吃?!?/p>
知道南疆使者要來,姜老爺子便讓姜晚晚把五毒蛛帶上,萬一那南疆用蠱使壞,五毒蛛還能起些作用。
此刻感覺到蠱蟲的味道,裝在隨身小包里的五毒蛛就忍不住了,只想將那些蠱蟲一股腦吞進肚中。
那些駭人的蠱蟲在五毒蛛這里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畢竟在燕國,很難見到這么多蠱蟲,全靠姜老爺子自制的那點吊著。
姜晚晚見小包動得更兇了,又拍了拍,“小蛛蛛乖,晚晚等會兒去找皇伯伯要幾只給你吃?!?/p>
鬧騰的五毒蛛這才歇了下來。
霓裳羽衣,翩若驚鴻,燕國一舞過后,悠揚而神秘的樂聲突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身著彩衣的南疆舞姬,手持金鈴與銀環,輕盈步入大殿中央。
她們的面容被輕紗半遮,身姿曼妙,步伐輕盈如燕,足鈴和著節拍輕響,如同在云端漫步。
南疆舞頗有特色,大臣們看得入神,暫且將駭人的蠱蟲拋之腦后了。
南疆侍女退下后,蚩煙又站了起來,“皇上,蚩煙準備了一個特別的節目,還需要燕國派一人參加?!?/p>
“哦?什么節目?”慶元帝眼皮跳了跳,直覺告訴他,這節目肯定不是什么輕松愉快的。
果然不出所料,蚩煙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小盅,輕輕抬手,“這節目在我南疆國很是常見,可對燕國來說卻是稀罕,便是斗蠱,我這蠱盅里養著只金蟾,燕國可出一人,也可出幾人,與我一人斗蠱,若是斗贏了,我南疆愿對燕國俯首稱臣,并為燕國所用,若是斗輸了,這聯姻人選,便由我來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