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楊林在西大陸暗殺陳曦，使用的就是這種子彈。
林云質疑道：“胡說八道！當初趙吉專門為你們四大王牌部隊特制十字彈的奏折，朕還記得清楚！那十字彈是狙擊步槍專用！而這顆殺死林金彪的分明是手槍子彈！”
話一出口，他頓時愣住了。
秦淮也意識到不對勁，吃驚道：“義父，這十字彈不是工部生產的??！”
林云點點頭，轉身來到書房，用力將房門推開。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林金彪的尸體依舊保持著死前的姿勢，仰臥在書案上。
但血液已經流了一桌子，順著桌腿淌到地上。
地上還留了幾個血腳印。
秦淮解釋道：“義父，這幾個血腳印是之前宗人府內的傭人和護衛不小心踩到血液留下的！”
林云沒搭理他，來到尸體前，看著林金彪死不瞑目，腦中冒出幾十年前的回憶。
當初第一次與林金彪相識，還是在鳳陽郡的皓城。
當時皓城鬧饑荒，林金彪是林家安插在那邊的探子。
林云為了拉攏他，還許下了不少承諾。
后來隨著林云進京當官，并逐漸攀上權力巔峰，林金彪也踏入仕途。
可以說，在林云崛起之路上，林金彪不是最重要的人物，但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起碼給了林云深刻的印象。
所以，林金彪就這么死了，讓他既感到意外，又有些傷感
因為又一個曾經熟悉的面孔離去了。
之后，林云彎腰在他身上仔仔細細的查看。
秦淮低聲道：“義父，他的尸體，卑職已經查過了！身上只有兩處傷…”
還沒等他說完，林云敏銳的發現林金彪的右手手指有一處咬傷，干涸的血跡掩蓋了傷口本來的樣子。
林云掰開他的手掌，仔細查看。
秦淮暗暗咋舌，既震驚于義父的細致，更感到有些慚愧，因為這個傷口，被他忽略了。
畢竟，林金彪的右手，被衣袖遮擋，這么小的傷口極容易被忽視。
林云用手指摸了一把干涸血跡，用拇指和食指碾磨，血被攤開，上面殘留了點點白色的痕跡。
秦淮說道：“這白色物質，該不會是墻灰吧？”
說著，他抬頭看向書房四面墻，卻并沒有什么發現。
林云站起身，心不在焉的將手上血跡蹭在秦淮的白袍上，抱著肩膀分析道：“他臨死前內心已經劇烈掙扎過！這手指上的傷口多半是他咬破的！一個即將飲彈自盡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會臨死前咬破手指呢？”
秦淮眼前一亮：“他想在臨死前，留下害他的人線索…”
林云深吸一口氣，轉身在書房內到處亂翻亂找。
秦淮干瞪眼：“義父，您找什么？說出來，卑職也好幫忙??！”
林云隨手將書架上的一本書拿起翻閱，心不在焉道：“找字！”
“字？”
秦淮也有樣學樣，在書架上找書翻閱。
可并沒有發現帶血的字跡。
就在二人有些失望，打算放棄時，秦淮忽然發現不對勁。
“義父，您快看這里！這墻角的地面，留下了拖拽過的痕跡！”
林云立即湊上前，先是盯著地上的痕跡看，緊接著目光一路向上，終于在書柜靠墻的縫隙的陰暗處，看到了一點點血跡。
“將這書柜推開！”
秦淮單手抓住書柜一角，用力猛拽，書柜輕松被挪開。
一個用血寫的‘襄’字映入眼簾。
林云和秦淮都看呆了。
秦淮畢竟還年輕，在林云面前露出真實情緒情有可原。
但林云是什么人？
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可在看到這個襄字的一刻，卻瞬間繃不住了。
在京城，在朝廷，名字里帶襄字的一個沒有，但王位帶襄字的卻有一個，那就是讓他心懷愧疚的二皇子林諺。
可林云并不遠相信這個事實。
林金彪雖然生前是個人渣，謊話連篇，但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既然甘愿赴死，留下的線索不可能是假的，除非他心有不甘，想用這種方式將政敵害死。
但站在林云的角度，林金彪與他二兒子林諺之間，怎么也聯系不到一起。
帶著滿心疑問，林云退后了兩步，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陷入沉思。
秦淮也不敢打擾，就默默守候著。
忽然，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名虎衛低聲道：“秦先生，那個林北回來了！被咱們的人阻攔在外面！”
秦淮不悅道：“盯住他，不準放進來！”
“可是，他一直在鬧騰，說是想見林金彪最后一面！”
秦淮下意識看向林云。
林云沒吭聲，只是對他一揚下巴。
秦淮瞬間會意，推門出去了。
而林云此刻心亂如麻。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并不是林金彪的死，而是在想二皇子林諺的點點滴滴，還有剛剛楚胥一反常態的樣子。
希望能從中找到某種共識。
但在他沒有接觸二皇子林諺前，林云也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誒，還真讓人感到意外啊！老二，真的是你嗎？”
林云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他在一瞬間，動過立即去見老二的念頭。
但又覺得不妥。
他要將這個襄字調查清楚，順便暗中觀察這個二兒子。
現在回想，自己對這個二兒子還一無所知，一切消息來源，全靠底下人的匯報。
后來，自從當年與郎謙交談后，林云就將監視林諺母子三人的錦衣衛也收回了。
給了他們母子三人絕對的信任。
正因為如此，林云才心里沒底。
要是這幕后黑手真是自己二兒子，那他到底該哭還是該笑呢？
被他徹底放棄，壓根就不在考慮范圍內的人，突然出現在調查地下黑市的事件中，而且會與林金彪的死，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不得不讓林云多慮。
一切要都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這時，林云想到郎謙那張臉，內心氣急敗壞。
就算他還沒做任何調查，但通過這個襄字，順藤摸瓜，也能查到二皇子林諺的頭上。
那么，郎謙很有可能對他撒了彌天大謊。
林云眼底閃過一縷殺意，雙手早已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