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fā)老者放下自己手里的筆，他沉默了許久，看向對面的軍裝老者。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他們，他們都是值得托付的好小伙子，因為我的一個決定，害得他們突逢變故，這輩子我甚至都無法補償他們。”
軍裝老者輕咳了兩聲，“你這糟老頭子，我就隨便說了你幾句，你看看你搞得這么煽情，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們對你信任的表現，只是早晚你都還是要給他們一個解釋的，至少要對得起他們付出的那些痛苦。”
“我知道，我們現在的實驗能不能成功，我都會把事實真相告訴他們。我已經給他們都寫好了信，該解釋的，該平反的，該歸還他們的榮耀一樣都不會少，只是這個時間并不確定。”白發(fā)老者鄭重地說道。
軍裝老者嘆了口氣，“現在這種時局不知道咱們還要熬多久，有多少人像咱們一樣受著委屈，卻不得不把脊背彎下，為華夏保留住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也許以后就是華夏能立足于世界的基礎，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
白發(fā)老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不后悔，如果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我相信他們真正懂我的時候，也一樣會跟我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們不會怪我。”白發(fā)老者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一圈。
軍裝老者伸手給他倒了杯水，“好了，平復下情緒，我就不該來跟你抱怨這么兩句，我就是想跟你說，邵琦那個小子確實不錯，周聿白現在在京城軍區(qū)已經干到了副團長。”
“聿白怎么到京城軍區(qū)去了？”白發(fā)老者關心地問道。
“他娶了個好媳婦，他岳父是沈沐宸，你知道吧，那個家伙研究出來的科研成果，現在在一號圈子那邊都是掛了名的，無論是誰想動他，都要掂量一下。”
“那就好，聿白是個有福氣的。邵琦怎么樣，他解決個人問題了嗎？”白發(fā)老者問道。
他現在像一個關心自家晚輩的長輩一樣，緩緩地跟軍裝老者聊著天。
“還沒，聽說他之前的對象，以為他死了，就嫁人了。邵琦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人，沒聽說他身邊有什么合適的女孩子。”
“你放心，有合適的我會讓人暗中給他介紹的，不過我看那小子的樣子，查不到什么線索，肯定是不會甘心娶媳婦的。”
“以后找個機會再跟他說，現在還不合適。”
軍裝老者點點頭。
白發(fā)老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拿起筆繼續(xù)寫了起來。
軍裝老者起身，“我不打擾你了，你自己慢慢干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軍裝老者抬步往外走。
“老頭子，你自己也注意點身體，等我們熬過這段時間，咱們還要一起喝酒。”
“放心，我這身子骨咋還不比你強。”
兩個人相視一笑。
房間里很快剩下白發(fā)老者一個人，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邵琦、聿白是我對不起你們，還有死去的小三子，希望你們都別怪我。”
沈清梨深深地看了白發(fā)老者一眼，轉身跟上了走在前面步子并不快的老者。
軍裝老者徑直離開了秘密實驗室，沈清梨也跟著他的腳步離開了秘密實驗室。
出去后，軍裝老者回到自己的車上，他坐了好一會，才讓自己的警衛(wèi)員發(fā)動車子離開。
沈清梨也迅速回到了邵琦身邊，在邵琦馬上就要點火前，沈清梨按住了他的手。
“嫂子！”邵琦被忽然出現的沈清梨嚇了一跳，他剛剛見識了沈清梨的功夫，但是沒想到她這么神出鬼沒。
“回車上說。”邵琦被沈清梨拉著，兩個人一路回到了車上。
沉默了許久，沈清梨才緩緩地開口，“我想里面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
邵琦眸子一亮。
“真的，他還好嗎？”邵琦問道。
沈清梨看邵琦的眼神就知道他對那位老者非常關心。
“挺好的。”沈清梨頓了頓答道。
“嫂子，你到底聽到什么了？可以告訴我嗎？”
沈清梨深吸了兩口氣，還是把自己聽到的話跟邵琦如實說了一遍。
邵琦坐在副駕駛上，沉默良久，好一會他雙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我就知道，我們的老領導不會害我們，為國家犧牲是每個軍人的無上榮譽，我愿意，聿白也愿意。”邵琦哽咽地說道。
他有些平復不住情緒，“不好意思，嫂子，我下車待一會。”
邵琦拉開了車門，自己跑到了離秘密實驗室更遠一些的地方蹲在地上，嗚咽地哭出了聲音。
沈清梨深深地看了一眼邵琦，垂眸抿唇。
她覺得不應該讓那位老領導承受著內心愧對自己手下的煎熬，他們應該讓他知道，他們真的從來沒有怪過他，而且很關心他的身體。
沈清梨想著從車子上走了下來。
“我觀察來看他的身體不太好，我想你可以寫一封信讓我?guī)Ыo他，我再給他送一些藥過去。”沈清梨說道。
邵琦抬眸看著沈清梨，“好。”
邵琦起身兩個人回到車上。
沈清梨拿出了紙筆，邵琦拿著遲疑了許久，寫了八個字，‘許身以國，終身無悔。’
沈清梨收好。
“邵琦，你把車子開到五公里外，在那邊等我，我辦完事去找你。”
邵琦這會不再遲疑，他立刻開車去了沈清梨指定的地方。
沈清梨則是一個人隱身在秘密實驗室外，她坐在空間里留了一抹精神力在實驗室門口。
兩個小時后，才看見白發(fā)老者從里面緩緩地走了出來。
白發(fā)老者直接去了工廠后院的一處外面看起來像是荒廢了許久的房間，他進到房間里，從房間的地下道去了另一個院子。
沈清梨用精神力追蹤白發(fā)老者，跟他一起到了那處院子。
白發(fā)老者走到院子里，伸了一個懶腰，正準備進到房間休息。
沈清梨輕輕地落在他身后，“老人家。”
白發(fā)老者驚了一下，立刻回頭。
這會的沈清梨是自己的樣子。
白發(fā)老者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美得像仙女一樣的沈清梨，“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