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今天周末,京北師范學院有很多學生進進出出,吳麗手里提著撿來的廢品,想找個人問問吧,又不知道要怎么說。
對方問她閨女是哪個年級,哪個系,又是哪個專業的?
吳麗真是一問三不知。
“她,她叫宋雪嬌。”
同學也很無語,學校這么大,同名的學生有不少。
再說他又不是宋雪嬌一個專業,自然不知道。
“她是念師范,以后出來要當老師的。”
吳麗有些激動。
真是雞同鴨講,師范學院也有別的專業,也不是所有學生出來都是當老師的。
連著問了兩三個學生,因為吳麗說不出個一二三,只有一個名字,也沒人認識她閨女。
吳麗有些沮喪,大學咋這么大呀!
以前在農村,學校就那么些人,隨便找個人就知道她閨女在哪里?
到了京北,來了大學,還找不到人了。
吳麗在校門口晃悠了一會兒,也沒放棄撿廢品。
到校園里的垃圾桶里找有用的。
宋雪嬌和舍友出來,正好看到了在垃圾桶里撿垃圾的吳麗。
也許是血緣的神奇力量,在宋雪嬌看過來的時候,吳麗也轉身。
母女倆四目相對,吳麗激動的上前幾步。
手里提著的塑料瓶還掉出來幾個,吳麗也顧不上了。
“嬌嬌。”
吳麗很認真的看著宋雪嬌,她閨女瘦了,一定是在學校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這哪行呢?
念書多費腦,不吃好喝好,長期下來,身體受不了的。
宋雪嬌想逃跑。
她媽還真的來了首都,宋雪嬌緊張的看向四周,沒看到她爸,還好,要是她爸在學校作妖,就不好了。
她媽咋撿開破爛了。
想到從周大爺那里聽到的,她爸媽為了掙錢,到火車站去裝乞丐,現在她媽撿破爛,倒是也不稀奇了。
“雪嬌,你認識呀?”
舍友看了看吳麗,又看向宋雪嬌,等著宋雪嬌解惑。
如果地上有個洞,宋雪嬌會毫不遲疑的鉆進去,太丟人了。
她和舍友一起上街,在學校里碰上她媽在撿破爛。
不行,不能讓同學知道,她媽在撿破爛。
趕在吳麗說話之前,宋雪嬌連忙開口,“阿姨,您也來首都了呀?”
吳麗都懵了,閨女叫她啥。
“你,你叫我什么?”
吳麗的眼中有震驚,有失落,還有不可置信,多種復雜的思緒交織在一起,臉色十分精彩。
宋雪嬌卻沒有回吳麗的話,而是給舍友解釋。
“她是我一個鄰居阿姨,和我們家住在一個家屬院,不過她們的房子是租的。”
宋雪嬌的嘴巴張張合合,吳麗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她閨女說啥。
說她只是鄰居,只是阿姨。
“阿姨,您怎么到首都了呀?”
宋雪嬌嘴上問著吳麗,卻一個勁給吳麗使眼色,到底是母女,還是有些默契的。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挺給閨女丟人的。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閨女嫌棄丟人,說她是鄰居阿姨,吳麗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室友點頭,原來是鄰居阿姨呀!
“這不是河山市沒啥出路,我就和你叔叔到首都來找個活兒干,我沒啥文化,也沒找到啥體面的工作,就撿點廢品,補貼下家用。”
吳麗的整顆心都是痛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的心在滴血。
都怪她粗心,來看閨女,應該好好打扮一下的,還提著撿的廢品,被同學看到了,可不是會看不起閨女嗎?
還好,嬌嬌聰明,反應快,只說她是阿姨,不然同學會看不起她閨女。
吳麗這么告訴自己,女兒不是不認她,是不想讓同學看不起,女兒這樣做是對的,可,她的心為什么會這么痛呢?
“哦,阿姨,我和朋友要出去轉轉,買點東西,您要不和我們一起去,您來首都了,讓我這個晚輩也盡盡地主之誼。”
宋雪嬌笑得溫柔,好像吳麗真的只是鄰居阿姨。
吳麗連忙擺手,“不,不用,你們忙,我還要撿廢品呢?”
“那阿姨你忙。”
宋雪嬌說完,就拉著舍友走開。
吳麗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淚掉了下來。
伸手抹了一把眼淚,真是的,這眼睛咋還進沙子了。
嘴上這么說,眼淚卻是越掉越多。
吳麗彎腰撿起之前掉在地上的塑料瓶。
提著自己撿的廢品,走出師范學院的大門,腳步踉蹌,身影十分落寞。
離開了學校,吳麗沒有在去別的地方撿廢品,而是去了廢品站,把今天的破爛賣掉,就回家了。
身上的錢,也沒找到機會給到女兒手里,她現在整個人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腦袋也亂哄哄的,一定是太累了,得回家休息一下。
宋雪嬌和舍友到外面。
舍友問了幾句吳麗的事情,宋雪嬌隨口敷衍了幾句。
什么鄉下人,到城里討生活,就租了單位的家屬院,沒想到又到京北來討生活了。
舍友家也是農村的,倒是沒有輕視吳麗。
“那也挺不容易的,大城市要求高,不然阿姨也不會撿廢品了。”
舍友感慨。
宋雪嬌點頭,“可不是嘛!”
“我們走快一點兒,買完東西早點回學校。”
宋雪嬌不想說她媽媽的事情,連忙轉移了話題。
舍友也不在想撿垃圾的吳麗,兩人去逛街了。
吳麗回到租的房子里,狠狠哭了一場。
宋大海下工回來,吳麗的眼睛都腫了。
“你這是怎么了?”
宋大海撥高聲音。
“誰欺負你了?”
宋大海擼起袖子,一副要找別人干架的模樣。
吳麗連忙攔住宋大海。
“我沒事兒,就是心里憋屈的慌。”
她問了好多人,終于問到了京北師范學院的路,好不容易到了學校。
預想著母女見面的溫馨畫面沒有出現,結果女兒還說她只是鄰居阿姨。
那是她的閨女,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呀!
盡管吳麗一遍遍告訴自己,宋雪嬌那么做,也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的,可她的心真的很難受。
憋屈的慌,誰不憋屈呀,宋大海也憋屈,本來想著到首都要好好發展賣慘事業呢?
結果狠狠打臉,京北要飯的太多了,好心人卻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