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路上,林青瀾對周寅說:“尸體放的時間太長了,又是巨人觀,工具又不行,我不敢保證能檢出什么來,哦,還得重申一次,我只是醫生,不是法醫,檢查結果僅供參考哈。”
林青瀾不是法醫,但她是醫生,有些常識她也知道,尸體會隨時間變化,肯定是越早做尸檢越好。
更別說那是
周寅點頭:“你看到什么就說什么。”
前門有人在值守,周寅帶林青瀾從后門進去。
沒有直接去停尸的地方,周寅帶林青瀾穿過一條走廊,在一間屋子前面停下。
走廊里亮著一盞鎢絲燈,林青瀾抬頭看到門牌上寫著解剖室。
林青瀾雖然似乎醫生,但還是沒來由脖子后一涼,她問周寅:“那具尸體停在這里了?”
白天看還是在別的地方,而且劉建國說已經有家屬認領,說是自殺,應該不會挪來解剖室啊。
果然,周寅搖頭:“沒有。”
他直接開門,帶林青瀾進去。
一陣刺鼻的福爾馬林味伴著腐臭氣味沖進鼻腔,林青瀾捂著鼻子,咳了咳。
周寅打開燈,林青瀾這才看清了解剖室的全貌。
室中間放了一張床,邊上是個高架子,四周墻上的柜子放著許多瓶瓶罐罐,架子上放了些工具,還有一具人體模型和骨架模型……
周寅看了眼林青瀾:“你看看需要什么工具。”
原來是帶她來拿工具的。
林青瀾憑著感覺,拿了肋骨剪、血管鉗、手術刀和醫用剪刀等……
兩人拿了東西從解剖室出去。
又穿過了一條走廊,到白天見到尸體的地方。
這時候的燈光不給力,尸檢更困難了。
有周寅在旁邊,林青瀾倒沒那么害怕了。
白天沒仔細看,林青瀾這會兒還沒上工具,光是把尸體脫光,就發現了尸體上有些傷痕。
那些痕跡因為泡在水里膨脹成巨人觀沒那么明顯,但是林青瀾就是發現了。
林青瀾仔細看了看,那些痕跡顯然是被虐待才有的。
而且,這具是女尸。
林青瀾看向周寅:“尸體有被肢體虐待的痕跡,有沒有打聽過死者的家庭情況,人際關系?”
周寅搖頭:“今天才有人認領。還沒來得及去調查。”
他停頓了下,說:“就是看到被虐待的痕跡,我才堅持這不是普通的自殺。”
林青瀾皺眉:“今天認領?尸體怎么還在這里?”
周寅解釋道:“家屬說今天初一,要明天再來帶走,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機會。”
怪不得呢,林青瀾抿嘴,轉頭盯著女尸的肚子,強烈的直覺告訴她肚子脹起來的弧度不簡單,不是單純巨人觀的問題。
林青瀾很認真地看著周寅:“我想解剖她的肚子。”
周寅沉默了瞬:“嗯。”
林青瀾半開玩笑地問周寅:“你都不問我理由?剖開肚子,萬一什么都沒檢出來,你跟領導可就不好交代了,搞不好你官職都不保。”
周寅搖頭:“你大膽做,出了事我擔著。官職無所謂,這是我上任第一個案子,我不想不明不白結案。”
林青瀾欣賞地看著周寅,這男人她真的越看越喜歡了。
林青瀾收了收心神,心里默念了很多句對不起,才上手把尸體的肚子剖開。
林青瀾內心隱隱有答案,所以直奔子宮,但是當她真正看見時,臉色當場就變了,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樣。
周寅一直看著這邊,也是第一時間看見了——
女尸肚子里,是一具堪堪能看清形狀的胎兒。
饒是周寅在前線經歷過槍林彈雨,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心頭發寒,他嗓音低沉:“能看出是幾個月的嗎?”
林青瀾想說幾個月的不重要,畢竟已經死了。
但她還是回答了周寅:“十五厘米左右,胎兒發育基本完善,大概是四個月多點。”
沉默了會兒,林青瀾憤憤道:“真是造孽啊。”
林青瀾轉頭看周寅:“一定不是自殺,就算是自殺,那又是什么讓一個懷孕幾個月的母親帶著未出生的胎兒去死?她經歷了什么?她死了事情就不該追究了嗎?”
周寅臉色嚴肅:“我等下就給上面去電話。”
除了身上的傷痕,和肚子里有已經成型的胎兒,林青瀾沒看到別的不對勁兒的地方。
不過就光是這兩樣,就已經是很大問題了。
周寅所謂的告訴上面領導,并不是指劉建國。
他直接跨過劉建國,報了更好一層公安領導那邊。
第二天劉建國來市局,看見周寅早早就在了,忍不住哎呀一聲:“周同志早啊,怎么臉色那么難看?難不成半夜還有案子?”
周寅看著劉建國:“劉隊,確實有案子。”
劉建國瞇眼:“什么案子?”
有案子不通知他?
周寅道:“是謝招娣的案子。”
“謝招……”劉建國笑容一頓,“那具尸體不是已經有人認領了?還有什么好查的?”
顧誠回的話:“當然是有新發現,不過呢,劉隊你就不用再管了,上面已經說了,全權交給我們老大負責。”
劉建國臉色一變:“周寅你沒組織沒紀律嗎?為什么有事情不通知我?”
周寅沒說話,顧誠像是早就忍不住了一樣,說:“我們在前線出生入死,回首都還要受你的氣,叫你一聲劉隊,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
周寅叫了聲顧誠,后者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劉建國怎么說也是個隊長,比周寅官職大一頭,被顧誠當面說這些臉色難看的厲害。
劉建國原本想提拔自己侄子當副隊,結果空降了個周寅。
他當然知道周寅在前線做了什么,但周寅重傷,被派到這里當個副隊,劉建國覺得是組織也不重視周寅,加上他調查了周寅,沒查到什么重要信息。
所以,劉建國覺得周寅就是個沒背景的人而已,給他使跘子,發現周寅沒怎么反抗,更加確信周寅身后沒權勢。
劉建國轉身要去查周寅是告訴了誰,離開前丟下一句威脅:“你們最好真的能查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