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光越來越曬，周寅看了眼林青瀾，還在睡呢，就是眼睛有些瞇起來。
周寅左右看了看，拿了塊板子，給林青瀾遮陽，看著林青瀾舒緩的眉頭，周寅不自覺揚(yáng)了下唇。
要是小五在這看見自家閻王老大做這動作，估計得驚訝叫喚起來，要是顧誠看到么，大概又得罵林青瀾。
林青瀾醒來時，驢車已經(jīng)停下，停在樹蔭下。
林青瀾睡了一覺舒服多了，伸著懶腰醒來：“到了？”
周寅點點頭，沒說話。
他們在一個坡上，往下看是接二連三的屋子，林青瀾猜那應(yīng)該就是牛頭溝。
周寅側(cè)目看林青瀾：“醒了我們就下去。”
林青瀾點點頭，跟周寅并肩下坡。
快要進(jìn)村時，遇到兩個扛著鐵鍬的婦女，大概是很少看見生面孔，兩人打量著周寅他們。
周寅給林青瀾遞了個眼神，林青瀾會意，往婦女兩人方向走過去，露出笑，跟人打招呼：“嬸兒，這里是牛頭溝吧？”
倆婦女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略帶防備地看著林青瀾：“你們來干嘛？”
林青瀾面色不變：“來找人的，黃順你們認(rèn)識嗎？”
倆婦女臉上的防備變成厭惡，擺擺手：“我們村沒這個人，你們走吧。”
她們的態(tài)度可不像不認(rèn)識的。
林青瀾從兜里拿出錢，一人給她們?nèi)宋迕X：“嬸子，我們只找他家里人，問兩句話就走，麻煩嬸子給指個方向。”
五毛錢可以買很多東西了。
倆嬸子臉色緩和了些，收了錢給林青瀾指了方向，別的不給林青瀾多說，林青瀾想多問兩句來著，這兩人加快腳步走了。
林青瀾看著她們的背影，有些心塞，又沒了一塊錢。
她扭頭看周寅，伸手：“一塊錢。”
周寅看她還挺聰明的，知道拿錢收買，只不過這轉(zhuǎn)頭就找他要真的是好聰明的算盤！
更何況她的錢都是他給墊付的。
看著眼前白皙細(xì)長的手指，周寅伸手摸了摸兜，想起來自己沒帶多少錢出門，早飯吃了米線剛好花光。
他頓了頓，掩飾般咳了咳：“回去再給你。”
林青瀾看穿他的窘迫，撇了撇嘴沒說話。
兩人進(jìn)了村，按照婦女指的方向，找到了一處看上去已經(jīng)很久沒有翻新的小房子，門口坐著一個老人，還有兩個六七歲左右的孩子在玩耍。
林青瀾走過去，問老人：“阿奶，這是黃順的家嗎？”
老人看了看林青瀾他們，沒說話，扭頭看別的地方。
林青瀾憑著職業(yè)醫(yī)師的直覺，看老人的反應(yīng)就知道對方是聽見了，但不想理會他們。
林青瀾又問了一遍兒。
老人這才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話，用的是當(dāng)?shù)氐脑挘迷诹智酁懸郧皝磉^這邊，對各個民族的語言也有了解，雖然有些吃力，但到底是聽懂了。
老人表達(dá)的意思就是聽不懂林青瀾的話，讓她去公社找別人。
這有點難受了，林青瀾會聽不會說。
旁邊站著的周寅突然用流利的本地話，重復(fù)了林青瀾的問題。
老人眼神突然變得很兇，拿起拐杖打他們，嘴里方言不斷罵著黃順，也罵周寅他們，讓他們離開這里。
周寅拉著林青瀾躲開，走遠(yuǎn)了幾米后，老人不追過來了，但是嘴里罵人的話沒停過。
兩個孩子也不玩了，站著看周寅他們。
老人讓兩個孩子進(jìn)屋。
林青瀾皺眉，心想他們是黃順的家人無疑，只是要想從黃順家里人打聽消息就沒那么容易。
她轉(zhuǎn)頭看周寅，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來什么，林青瀾忍不住問：“他們不肯交流，咱們怎么辦？”
周寅看了眼林青瀾，轉(zhuǎn)頭往旁邊鄰居屋子抬了抬下巴：“去周邊問問。”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兩個人來到隔壁，找到人開口一問，那家人一聽到黃順態(tài)度就變了，直接開口趕他們走。
林青瀾忍不住道：“這黃順不一定是做了不少孽，不管是家人還是鄰居都厭惡他。”
周寅神色淡然：“再去別家看看。”
兩人剛轉(zhuǎn)身，還沒來得及走遠(yuǎn)，剛才那家人急匆匆跑出來，男人懷里抱著個孩子，身邊跟著的女人哭著說：“娃兒，別嚇娘嘞。”
林青瀾看到小孩臉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紫，一看就是中毒的征兆。
林青瀾急忙喊：“等一下，我能救他！”
哭著的女人看著林青瀾：“你是醫(yī)生？”
抱著孩子的男人一臉懷疑地看著林青瀾，用方言跟女人說林青瀾是外地人，還是去找村醫(yī)好，別在這浪費時間。
林青瀾并不在意男人的懷疑：“你家孩子應(yīng)該是動物性中毒，越快救治越好，你要是不信，盡管抱走。”
林青瀾觀察著那孩子的狀態(tài)，初步估計就是蜘蛛或者蜈蚣中毒。
她說的篤定，看著很懂醫(yī)術(shù)，女人信了大半，抓著林青瀾的手：“救救我兒子。”
林青瀾：“先進(jìn)屋。”
女人對男人說了幾句話，男人抱著孩子回屋，女人則一直拉著林青瀾的手。
小孩看著一兩歲大，臉色青黑躺在床上，看著讓人揪心。
林青瀾也不墨跡，快速給小孩檢查，最后在小孩的手臂上找到了毒物的傷口，是蜈蚣留下的印記。
林青瀾拿出銀針，給小孩分枝上穴，分枝中穴，百會穴等穴位利索下針。
這家人沒有消毒液，林青瀾讓女人去弄了涼白開來，給小孩清洗傷口，想辦法拔除毒液……
林青瀾動作有條不紊，原先懷疑的男人逐漸放下心，對周寅的防備卸了不少。
男人跟周寅招呼，問周寅：“那是你婆娘？”
他把周寅跟林青瀾當(dāng)作一對夫妻了。
周寅看著林青瀾那邊，對男人的話沒否認(rèn)，不知道是覺得沒必要解釋，還是什么別的原因。
男人又主動提起先前周寅他們打聽的黃順：“你們剛剛是不是從黃順家出來？”
周寅看向男人：“是。不過他家人好像很排斥聽到黃順。”還有別人也是，幾乎村里的人都不喜歡黃順。
后面那句，周寅沒說。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滿臉厭惡：“黃順是個賴古！”